喬木安看到這裡,唇角不自覺地勾了勾。
那段記憶突然清晰起來。
那似乎是她第一次見到基地長。
她指尖捻著日記本的紙頁,繼續往下翻看。
【雖然都經歷過末世了,但鬼怪這玩意,末世里還真沒出現過。
我順著那道清冷的聲音望過去。
就見不遠處一台廢棄房車的車頂上,坐著個小姑娘。
約莫八九歲的模樣,身形纖細。
穿著洗得有些發白的基地制服。
可當我看清她衣服領口繡著的編號時。
我只覺的腦子嗡嗡的。
實驗體……十九號。
說實話,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小安安。
在此之前,關於她的傳言早已傳遍整個基地。
一句話總結就是,是個不折不扣的殺人機器。
畢竟她的異能覺醒度快百分之百。
基地里幾乎所有高難度任務都有她的身影。
帶隊出去就一頓亂殺。
戰績驚人卻也讓人望而生畏。
可眼前的小姑娘,雖然臉上沒什麼表情。
眼神卻澄澈得像一汪清泉,乾乾淨淨。
看不出一絲雜念。
心裡雖這麼想著。
可那時候被她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
我還是忍不住心裡發毛。
畢竟我才加入這個基地沒幾天。
對基地里的事情還不太熟悉。
倒是她似是完全感覺不到我的情緒。
依舊坐在車頂,小身子微微前傾。
又問了一遍,聲音脆生生的。
帶著點不解:「你在幹什麼?」
這問題把我問懵了。
我在幹什麼?
這不是很明顯嗎……
不過這傢伙可能真不知道什麼叫入土為安吧。
明明是給基地賣命的。
死後竟然只能跟這群喪屍堆在一起。
說實話,我確實有點聖母了。
在末世這種行為不太好。
但管他呢,嗎的,就想埋。
他們明明為基地都付出了生命,入土怎麼了。
只是被十九號這麼盯著也不是個事。
又看她似乎真的想知道。
只能編些糊弄人的鬼話。
這對於我這個十幾歲就要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我來說,並不難。
具體說了什麼,現在已經記不太清了。
大概就是扯了些「入土為安」的道理。
以及簡單說了一下風葬習俗之類的。
結果聽完我的一大通亂七八糟的解釋。
她竟然認真的聽完了。
還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輕輕點了點頭。
語氣也十分認真地說:「原來是這樣。」
聽她這麼說,我才確定,基地長那個狗東西是真的什麼常識都沒教過他們。
只知道讓他們出去殺人了。
經過這次對話,我開始默默關注起這些所謂的『實驗體』。
特別是十九號。
偶爾會給她一些自己用基地積分在基地商場換的小零食。
她問我為什麼給她東西吃。
我騙她說,我是副基地長。
她好像信了。
因為她把東西吃了。
基地的零食種類很匱乏。
但她竟然一個都沒吃過。
她甚至沒有零食這個概念。
雖然末世前我也沒怎麼吃過零食。
因為窮。
爹不疼娘不愛的,小時候能有幾個過得好的。
倒是末世剛開始時,很多商店一些不頂飽的小零食被嫌棄沒人拿。
因此我也算開過眼了。
嘗了很多以前只能看看的零食。
不過末世後面就不行了。
不僅貨架都被搬空,商店門牌裡面的電線都被拆走了。
可他們天天給基地賣命,竟然不給積分。
特麼的,牛馬也不是這麼使喚的。
後來還從其他隊員里口中才得知。
這些人壽命很短。
前幾批實驗體已經全部死完了。
有執行任務的時候死在任務點。
也有因為身體緣故,異能紊亂導致死亡。
這已經是第六批實驗體了。
我這才發現,他們在基地里似乎真的沒什麼人權。
只是基地長手裡一把趁手的刀。
前期為了基地的利益,即使有人看不過去,也不會說什麼。
但後面基地長的野心明顯變質了。
他盯上了其他幾個基地。
甚至打算把實驗體當做物資送出去。
目的是擴建研究所,這樣一次可以製造更多的實驗體。
那時候我在那個基地待了快一年。
然後我反了。
倒不是我多有正義感。
而是狗東西魔爪伸向我們這些投靠基地的異能小隊了。
因為他覺得基地不需要我們這些外人了。
除了一些技術人員,只要有實驗體就夠了。
而我們最好能全部死外面。
巧了不是。
我也希望那老東西趕緊死。
反的很成功。
畢竟想老基地長嗝屁的人還挺多。
而他太過依賴實驗體。
親信沒幾個。
而我已經是高階精神系異能者了。
最重要的是,我們是等十九號帶隊出去執行任務的時候行動的。
可沒想到我一隻腳踹上老基地長胸口的時候,十九號提前回來了。
這就很考驗我的定力了。
首先老東西一腳踹不死。
其次周圍的溫度一秒進入冰河世紀了。
至少我的腳底板被凍在老東西的胸口上了。
上不去下不來的。
而打到這裡的時候,我的精神力已經快耗盡了。
老東西雖然人品不行,精神防線還挺高。
槍枝彈藥這些,一早在外面就耗盡了。
畢竟那些玩意在這片土地上,真心不太好搞。
這都末世二十多年了。
很多物資早就消耗完了。
小安安就這樣靜靜站在門口,看著我一隻腳還踩在老基地長胸口上。
我說不出什麼心情,反正心高高懸起。
怕她一招就把我秒殺了。
而腳下那老東西突然就興奮起來了。
具體表現在,他看到門口的來人時。
灰敗的瞳孔跟通了電一樣,瞬間亮了起來。
一邊拼命想扭曲身體,一邊大喊著十九號。
你特麼在看什麼,趕緊給勞資宰了她啊!
小廢物,快點啊,勞資差點就死了,巴拉巴拉的。
嗯,各種污言穢語。
他似乎覺得自己挺委屈,所以罵的挺髒的。
我現在不太想說髒話,就不寫了。
也不知道是誰能看到這本日記。
麻煩你自己腦補一下。
我雖然知道老基地長平時總會罵這些實驗體。
但這可是十九號啊。
正常情況不應該供著嗎?
但想到十九號平時的衣食住行。
老基地長似乎也沒把他們當人看過。
而面對老基地長的咒罵,十九號依舊是面無表情。
似乎已經習以為常,或者壓根不在乎。
我更趨向於她不在乎。
畢竟待在基地這一年裡,我沒少接觸十九號。
我倒沒有刻意蹲她。
而是這傢伙走哪,哪就很空曠。
周圍人都很怕她。
但她本人似乎不自知。
這是我接觸她後發現的。
還發現她對什麼事情都是不在乎的態度。
雖然這點對於腦神經被破壞過的人來說有些神奇。
但我覺得她可能擁有自己的思維邏輯。
只是跟我們這些人可能不太一樣。
果然末世前的九年義務教育還是蠻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