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眼底的戲謔一掃而空,只剩滿滿的驚疑。
「你……你怎麼沒事?」
那特製的迷幻花粉藏在花束底部。
捏爆氣囊便會四散開來,還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淡香。
常人吸入片刻便會昏迷。
他一早就服用了解藥所以沒事。
可眼前這少女,怎麼也不受影響?
喬木安沒搭話,澄澈的眸子裡驟然掠過一抹冷光。
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
她手腕微翻,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欺身而上。
動作快得帶起一陣凌厲勁風。
指尖直取西圖的肩頸要害。
她沒打算下死手,只想著先制服人,再問清對方的目的。
西圖大驚失色,倉促間抬臂格擋。
手裡的月光花束應聲落地。
潔白的花瓣混著未散的白色粉末撒了一地。
骨骼相撞的悶響,在客廳里驟然炸開。
西圖只覺手臂傳來一陣酸麻的鈍痛。
力道震得他整個人踉蹌著後退半步。
掌心瞬間發麻。
「別衝動!有話好說!」
西圖急聲開口,試圖阻止她的攻勢。
他本就沒想在這裡動手。
才會選擇用迷藥。
卻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竟然不受影響。
還二話不說就出手。
喬木安聽他這麼說。
攻勢半分未停,腳下步伐變幻如鬼魅。
一個閃身便繞到了他的後方。
不等西圖反應過來轉身,她手肘微屈,蓄滿力道。
一記凌厲的手刀帶著破風之聲。
狠狠劈向他的後頸。
「呃!」
西圖只覺後腦勺一陣天旋地轉。
眼前陣陣發黑。
身體晃了晃,卻硬是憑著一股狠勁沒有昏迷。
他心裡滿是驚駭。
晉級到S級體能者後,已經很少遇到這樣的對手了。
這傢伙外表也太有欺騙性了。
他收起剛剛漫不經心的態度,猛地轉身。
右腿帶著破風之聲狠狠踹向喬木安的腰腹。
喬木安本想直接打暈對方。
卻不想對方這麼耐打。
瞬間來了興致。
她側身避開這一腳。
同時抬腳橫掃,正中他的膝蓋。
西圖吃痛,單膝跪地,還沒來得及起身。
喬木安的攻勢已如潮水般湧來。
拳風凌厲,肘擊迅猛。
招招都精準地落在他的軟肋上。
兩人不過交手幾招,客廳里就響起陣陣拳肉相擊的悶響。
西圖只覺得自己的招式在對方眼裡如同孩童打鬧。
所有的攻擊都被輕鬆化解。
而對方的每一次出手,都讓他招架得無比吃力。
他明明受過專業的格鬥訓練。
怎麼會如此被動?!
喬木安似是已經摸清楚了對方的水平。
很快尋到一個破綻後,腰身猛地一旋。
右腿如鋼鞭般橫掃而出,帶著雷霆之勢狠狠踹在他的胸口。
「砰——!」
一聲巨響,西圖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重重砸在地板上,震得客廳的吊燈都晃了晃。
喬木安收腳。
雖然知道深度睡眠沒這麼容易被吵醒。
但她還是下意識回頭瞥了一眼治療艙。
基地長說過,不要隨意打擾別人休息。
特別是大半夜不許敲她窗戶。
想來打擾別人睡覺應該是很不好的行為。
艙體的淡藍光暈依舊平穩,沈赫驍沒有被吵醒。
她這才緩緩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向趴在地上的人。
西圖趴在冰涼的地板上,胸口悶痛得厲害。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面前的少女,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不到三分鐘。
僅僅三分鐘,他就被徹底解決了?
那些在沙漠裡日復一日的苦練。
那些為了對抗沙匪頭目而豁出性命的磨礪。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夾雜著幾分絕望,瞬間淹沒了他。
這樣的他真能救回老城主嗎?
喬木安踹完人後,神清氣爽。
她舒適的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
雖說剛剛交手時間不長。
但這個西圖體能確實不錯。
只可惜一身本事沒用在正途。
她走到桌邊,抬腳勾過一把椅子坐下。
然後看向西圖,問,「你一個人販子,怎麼會和沈赫驍是同學?」
說完又打了個哈欠。
那所謂的絕望沙漠確實挺消耗體能的。
才這麼會功夫,她就困了。
以前幾天不睡也不會這樣。
剛剛從商業街回來的路上。
沈赫驍已經簡略跟她說過西圖的事。
所以知道對方確實是沈赫驍的同學。
只是有些納悶。
同樣是軍校出身。
一個效忠帝國,躋身軍部成為耀眼的將星。
一個卻回老家干起人販子的買賣。
離開帝國後,這傢伙到底經歷了什麼?
畢竟兩人無冤無仇。
她實在想不出對方別的目的。
原本已經平復心情,暗自盤算著伺機逃走的西圖。
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砸得一愣。
滿臉詫異:「你說我?」
隨後像是才反應過來喬木安說的是什麼。
立刻厲聲反駁,「我才不是人販子!」
「可你的所作所為,和人販子沒什麼區別。」
喬木安語氣平淡,眼神卻異常認真。
仿佛對方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人販子。
西圖頓時語塞,一時間竟無力反駁。
他本想跟對方商量一下,能不能幫忙當誘餌。
可他其實並不能保證對方的安全。
所以覺得兩方應該商量不出什麼結果。
畢竟沙匪的地盤。
不是那麼好混進去的。
但想到下午對方踹出那一腳的力度。
猜測對方應該多少有點自保能力。
絕望沙漠裡,因為特殊的磁場,很多電子設備無法使用。
所以一些高科技武器甚至於機甲,都如同廢鐵。
能使用的機甲都是一些簡陋的沙地機甲,攻擊力並不強。
而可以使用的原始的槍械。
只要有精神力,根本不懼怕那些子彈。
這時候體能者的優勢就顯現出來。
選誰都不如選她。
為了能早點行動,他才會想到這麼極端的法子。
今晚綁人,明早就能出發。
只是眼下,他只能另尋法子了。
他剛想撐著地面起身。
卻突然發現雙腿有些僵硬。
而且一股莫名的寒意也順著四肢百骸往上蔓延。
讓他不由想起剛出電梯時,感受到的那股陰寒氣息。
心裡莫名有些忐忑起來。
卻在這時,聽到對方語氣冰冷的開口。
「不說實話,我就宰了你。」
也不知是地面突然滲出的絲絲縷縷的寒氣,還是對方直白的威脅。
西圖忐忑的心情瞬間變成了心慌。
對啊,自己還在別人手裡呢。
他為什麼會覺得對方一定不會對他怎樣?
不是,這沈赫驍哪找的煞星啊。
怎麼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
他不過就想拉著她進賊窩救人而已。
也沒說一定會死啊。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治療艙。
知道老同學的情誼是指望不上了。
立刻放低姿態,訕訕開口。
「別別別!我和沈赫驍真的是同學,我還救過他的命!
我這次來就是想惡作劇一下,沒真的想害你。」
他刻意擺出一副無辜的模樣。
然後用委屈巴巴的眼神看著喬木安。
對於自己的臉,他還是很有信心的。
特別是對這種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很有殺傷力。
喬木安被他盯的蹙起眉頭。
心裡嘀咕,自己剛剛好像沒打他的臉吧。
怎麼這傢伙的眼神看起來怪怪的。
像抽筋了。
而且沈赫驍同學跟她有什麼關係。
「他說當年為了掩護隊友撤離,你主動留下斷後,
最後選擇假死脫身。但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她上下打量著癱在地上的西圖,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
「況且,你所謂的惡作劇,我很不喜歡。
所以你最好給出一個我不殺你的理由。」
「你們不是伴侶嗎?他的同學,不就是你的同學!」
西圖立刻換上一臉諂媚的笑容。
忙不迭地認錯。
「同學,我錯了,你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
他嘴上雖然這麼說。
但心裡卻很沒底。
剛才他對著喬木安拋了好幾個媚眼。
對方卻全程面無表情,像塊冰冷的木頭。
再聯想到之前在軍校時,他特地觀察過沈赫驍。
那傢伙平時也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
除了訓練壓根沒啥興趣愛好。
感情方面,也完全是根木頭。
畢竟這傢伙當年可是嚇哭了好幾個鼓足勇氣上前搭訕的小姑娘。
所以兩塊木頭,怎麼可能擦出愛情的火花?
難不成,他們是為了執行某項秘密任務,才假扮情侶?
那自己今天是不是就要交代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