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吃到一半,鄰桌忽然傳來一道試探的男聲。
「厲葭?」
音色陌生又帶著幾分熟稔,厲葭聞聲下意識轉頭看去,不是吧?又是之前的相親對象。
男人看清她的面容,眼裡浮出驚喜,快步走近幾分,目光隨即落在身旁坐姿挺拔、氣場沉穩的徐之南身上,語氣帶著疑惑:「真的是你啊。這位是……你男朋友嗎?」
不等厲葭開口回應,身側的徐之南已然率先出聲,語氣篤定又帶著一絲不動聲色的占有欲:「不是男友,是丈夫。」
說話間,他自然抬起左手,指尖輕輕摩挲著無名指的婚戒,不刻意,卻格外醒目,將兩人已婚的身份坦蕩展露。
男人眼底瞬間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落寞,尷尬地笑了笑,連忙找了個藉口:「原來是這樣,抱歉抱歉,我認錯人了,你們慢慢吃。」
說完便轉身匆匆離開,沒再多打擾半分。
周遭恢復了熱鬧的煙火氣,可厲葭心裡卻悄悄懸了起來。
她側頭忐忑地瞄著徐之南,心裡暗自思忖。
以他往日愛吃醋的性子,撞見自己的舊識、對自己抱有好感的異性,定然會忍不住追問幾句淵源。
可這一次,他全程神色平淡,從容自若,半點追問和不悅都沒有。
厲葭心裡悄悄鬆了口氣,忍不住暗自感慨,他家這位醋缸居然難得大度了一回。
她放下心底的顧慮,安心低頭繼續吃飯。
一頓飯慢悠悠吃完,窗外天色早已徹底暗沉下來。街邊霓虹亮起,紅彤彤的新年掛飾在晚風裡輕輕搖曳,冬日的夜色溫柔又熱鬧。
兩人並肩步行往家走,路過社區超市,便順路進去採購食材。
徐之南熟練拿了幾盒嫩豆腐和新鮮雞胸肉。
走到水產區,徐之南停下腳步,特意挑了幾隻鮮活的螃蟹。
兩人提著滿滿一袋食材,慢悠悠走回家裡,推門而入,隔絕了室外的晚風與喧囂。
到家後,厲葭先放下東西,徑直走到陽台。她平日裡閒時最愛擺弄花草,趁著夜色微涼,蹲在花盆邊細細打理枝葉。
晚風穿過陽台縫隙,吹得她指尖微涼,單薄的指尖輕輕拂過花葉,動作溫柔又細緻。
徐之南將買來的食材一一歸置妥當,轉身便尋到陽台。
昏黃的廊燈落在女孩蹲坐的身影上,安靜又溫柔。他輕輕走過去,順勢蹲在她身側,伸手穩穩握住她露在外面的冰涼小手,眉頭微蹙:「手這麼涼,別凍著了。」
突如其來的溫熱包裹住微涼的指尖,厲葭動作一頓,輕聲回應:「馬上就好,我收拾完這點花葉就進去。」
她抬頭看向他:「你先去洗漱吧,不用等我。」
徐之南沒有鬆手,依舊溫熱地攥著她的手,靜靜陪著她蹲在晚風裡。
晚風卷著夜裡的涼意吹過來,他握著她冰涼的手,狀似隨意地開口。
「剛剛那個男人是什麼關係?同事,學長,朋友,還是相親對象之一?」
厲葭指尖頓了頓,下意識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神色坦然:「相親對象。之前介紹見過一次,沒有後續。」
「看得出來,他還戀戀不忘。」徐之南淡淡說道。
厲葭輕輕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皺了下眉:「我也覺得,怎麼總撞上這些人,簡直像撞邪了。」
月光落在她臉上,輪廓柔和乾淨。徐之南目光落在她眉眼,語氣帶了點由衷的讚嘆:「那是厲醫生長得太惹眼,太漂亮。」
「你也一樣好吧。」厲葭抬眼反駁他。
徐之南微微挑眉:「哪有。」
「怎麼沒有。」厲葭認認真真,「追你的人肯定不少,我只是從來沒有細問過。」
「那為什麼不問?」徐之南看著她。
厲葭神態鬆弛,說得理直氣壯:「你已經是我的人了,又何必追問從前。那些人,本來就沒有機會。」
這話猝不及防撞進心裡,徐之南微微一怔,低低笑出聲,存心逗她:「那也未必,人還可能出軌呢。」
話音落下,厲葭臉上不見半分慌亂,語氣平平淡淡,仿佛在討論一件再普通不過的瑣事:「真要是出軌,那就離婚,多大點事。」
空氣安靜一瞬。
方才玩笑的笑意,從徐之南臉上盡數褪去。他收攏手掌,把她的手完完整整裹在自己手心,眼神無比鄭重,一字一頓。
「不可能。」
夜色下,他的目光篤定得沒有一絲動搖。
「我不會走到那一步。你也不許想。」
厲葭望著他嚴肅的模樣,心頭輕輕一動,沒再接話,只是任由他捂著自己凍得發涼的手指
漫天絢爛的煙花忽然在城市上空轟然綻放。
璀璨的星火劃破漆黑的夜空,流光漫天,溫柔落滿整座城市。
兩人聞聲,不約而同地一同抬頭,望著漫天爛漫煙火。
厲葭望著眼前盛大的煙火盛景,眼底映著細碎光亮,輕聲感嘆:「新年了。」
徐之南沒有看煙花,漫天煙火萬千璀璨,卻不及身側一人分毫。
他所有的目光盡數落在身旁的女孩身上,嗓音低沉溫柔:「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個年。」
厲葭心頭一暖,輕輕點頭,眉眼彎彎看向他,輕聲道:「新年快樂,徐之南。」
徐之南眼底笑意翻湧,故意上綱上線,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新年快樂。那新年有沒有新年禮物?」
厲葭無奈失笑,看著他:「你好像什麼都擁有了,還想要什麼禮物?」
「不是。」徐之南輕輕搖頭,眼神認真又繾綣,「我還有很重要的東西,一直沒得到。」
厲葭瞬間猜到他的心思,提前打斷他,帶著幾分窘迫:「你可別說是把我送給你這種情話。」
徐之南低低笑出聲,溫柔否認。他垂眸凝視著她清澈的眼眸,字字赤誠:「不是。我想要厲醫生在新的一年裡,完完全全把我當成你的家人。」
不是戀人,是朝夕相伴、榮辱與共、無可替代的家人。
厲葭心頭驟然一軟,眉眼間漾開溫柔笑意,認真回應他的新年期許:「好。那我也有新年願望。希望徐警官在新的一年裡,平平安安,一次傷都不要受。」
徐之南挑眉,故意逗她:「新年願望不應該給自己謀福利嗎?怎麼全是為了我?」
「我對自己沒什麼要求。」厲葭語氣坦然又滿足,「我現在的生活、現在的一切,我都很滿意。唯獨對你,只有這一個要求。」
平安順遂,歲歲無憂,便是她最大的心愿。
漫天煙花還在持續綻放,光影斑駁落在兩人身上,浪漫又繾綣。
他忽然俯身湊近她,氣息溫熱,眼底帶著幾分曖昧的笑意,輕聲開口:「既然新年這麼有意義,厲醫生要不要,今天和我一起洗澡?」
頓了頓,他補充一句,語氣帶著幾分隱秘的期待:「徐之樹已經走了,家裡只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