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我特地穿了一套比較新的衣服，我不想讓錢心看不起我，我想讓她知道，我陶石是一塊打不爛的石頭。
鏡子裡的我，至少像個活人了。
兩個月前，我還是滿臉鬍子、眼圈發黑、像個鬼。
8點鐘，杜姐準時來接我。
上車後，陳哥從後視鏡里看我一眼，滿意的笑了：「今天不錯啊小伙子，超級帥！」
杜姐打了陳哥一拳：「那必須的啊，你也不看是誰的弟弟。」
我眼眶再次濕潤。如果沒有他們，我的軀體可能早已經墜入了深淵裡。
9點鐘，未央區人民法院。
我見到了那個人，那個改變我人生軌跡，差點讓我去死的罪魁禍首，錢心。
她坐在原告席，穿了條淺藍色連衣裙，妝容精緻，眼眶微紅。
像個可憐楚楚的受害者。
又是這一套，當時不就是這樣把我拿下的嗎？
法官問她的時候，她聲音發抖，眼淚說來就來。
"法官大人，這一年多來，我每天都在痛苦中度過。他婚前隱瞞了巨額債務，騙我結婚。婚後又利用我爸爸的信任去註冊公司搞非法經營。我現在…我現在精神已經崩潰了，患上了重度抑鬱症。"
她說著，從包里掏出幾張紙，是康橋醫院的診斷單。
"我每天都在吃藥，每天都在做心理治療。我不是為了錢，我只是想擺脫這段噩夢。"
她掏出紙巾擦了擦眼淚，聲音哽咽。
"他不止騙我，他還打我。有一次，他發火把我推在地上，我膝蓋都磕破了。"
我握緊了拳頭。
她說的那次，是她自己摔的。我還跑過去扶她，把她抱在懷裡消毒貼創可貼。
現在她說成是我打的？
錢心的律師站起來，補充道："審判長，我方當事人身心受到極大創傷，請求法庭支持我方訴求。主要包含：撤銷婚姻、房產分割一半，總計一百一十二萬五千元、精神損害賠償三十萬。"
周律師率先發言，陳述事實。
然後輪到我發言。
錢心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隱忍、結巴、不知道說什麼，被動挨打。
但這次她錯了。
我站起來，聲音鏗鏘有力，字字清晰。
"法官，我請求提交三份新證據。"
第一份，錄音。
周律師遞上手機，法庭當場播放。
錢心的聲音瞬間響起來。
全場安靜。
錄音放完時，她的臉色變了。她沒想到那通電話我會錄音。
周律師翻開筆錄，推了推眼鏡。
"審判長，這段錄音是被告與原告婚姻關係存續期間的電話通話錄音。通話時間為一周前的凌晨四點十五分，距離原告老家被人闖入不到十小時。錄音內容證明，原告對此次事件事先知情，且存在威脅、教唆的語言。"
錢心跳起來，手指著我，聲音尖得刺耳。
"你胡說！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在誣陷我！"
她轉向法官，眼淚瞬間又湧出來。
"法官大人，他在誹謗我！他為了不分財產，編造這些假證據！那些錄音是合成的！"
錢心律師站起身："審判長，被告在誘導性提問，企圖誤導法庭。"
法官敲槌："被告，請陳述事實，不要直接質問對方當事人。"
我立馬改口："法官，這些人不是催收公司的人，卻知道我老家地址、知道我爸媽被打成什麼樣。除了我妻子，沒有人知道這些。"
法官聽完，沒有打斷，示意我繼續。
第二份，簡訊。
"催收公司已經聯繫過我，說他們沒去過我老家。那踹門的人、推我爸的人、拉橫幅的人，是誰派來的？"
第三份，村民視頻。
周律師再次遞上U盤。
"審判長，這是原告老家村民自願拍攝的視頻。畫面顯示，一輛懸掛冀F牌照的黑色轎車駛入村莊，車上人員攜帶橫幅和擴音器，在被告父母家門口實施騷擾。拍攝地點為村內公共道路，拍攝方式為公開拍攝，未侵犯他人隱私。"
錢心律師試圖反駁："視頻來源不明，不能證明與原告有關。"
周律師回應："村民自願拍攝，公共場合，合法取證。我方當事人提交的證據真實有效。"
法官放下筆錄，手指點了點桌面。
"這些證據需要一一核實，休庭，擇日再審。"
法槌落下。
走出法庭，走廊里光線很暗。
錢心在拐角攔住我們。
她看到走在我旁邊的杜姐，認出來了。眼神從裝可憐瞬間變成刀子。
"哦，原來你就是陶石嘴裡那個杜姐呀。"
她瞪著杜姐，聲音壓得很低，咬牙切齒。
"你們以為找幾個人幫他就能贏？"
她往前湊了一步，鼻尖幾乎要碰到杜姐的臉。
"我告訴你，他欠我的，一分都別想少。房子是我的，錢是我的，他這輩子都別想翻身。"
錢心嘴角扯出一個笑，很難看。
"你以為憑一段錄音就能扳倒我？
陳哥上前一步，隔開了錢心，把杜姐護在懷裡。
錢心看到陳哥，愣了一下。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陳哥的氣場很強大，跟她見過的那些男人不一樣。
她眯了眯眼睛，似乎在盤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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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庭審過程，我和阿宇一直坐在旁聽席。繼婚禮之後，這是我第二次見到錢心，她那張臉上寫滿了貪得無厭。阿宇偷偷問我，弟弟到底喜歡她啥？
陶石本性是個善良心軟的人，這場庭審我原本害怕他怯場。結果，他勇敢應對，字字珠璣，把錢心打了個措手不及。
錢心算盡了他的善良，卻忘了善良耗光之後，剩下的全是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