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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姓錢的那家人不讓你好過,要置你於死地!」

2026-09-16 05:43:32 作者: 杜止

  錢心瞪著我。

  "陶石,我不會讓你好過的。等著瞧。"

  她轉身走了。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迴響,一下一下,越來越遠。

  我第一次懷疑我自己,我當初到底是怎麼了才會看上她?

  我站在原地,腿有點軟。剛才在法庭上的硬氣用盡了,現在像個被扎破的氣球,噝噝地漏氣。

  杜姐伸出手扶住我胳膊。

  "站好。別讓人看扁了。"

  我扶著牆,喘了口氣。

  法院門口,杜姐從陳哥兜里摸出一根煙。

  她點了火,沒往嘴裡放,捏在指尖,看著煙往上飄。

  "我有個弟弟。"她緩緩開口,聲音聽起來有點飄浮。

  "他叫杜衛國,皖城的。當時鬧離婚,比你慘太多了。"

  

  菸灰掉在杜姐鞋面上,她沒在意。

  "杜衛國妻子出軌,連孩子都不管。還動了歪心思,算計孩子的撫養費。給孩子買意外保險。他那時候,債比你多,臉比你腫,半夜站在火車軌道上哭,差點跳下去。"

  陳哥伸手,從杜姐指間把煙拿走了,塞自己嘴裡。

  杜姐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

  "可他硬生生咬著牙,從那種絕境裡爬了出來。你現在這點坎,一定也能跨過去。"

  我喉嚨動了動,嘴唇抿成一條線。沒出聲。

  杜衛國的故事一句一句在腦子裡轉。他這是廢墟重建,我也得重建。

  "那杜衛國現在如何了?"

  杜姐嘆了口氣。

  "現在獨自帶著孩子,過得挺踏實的。"

  "這人挺牛的。"陳哥吐出一口煙,"從骨頭裡長出來的硬。"

  那天從法院出來,我沒有馬上回安康。

  周律師說還有幾份材料要補,陳哥也幫我理了理證據清單。我就又在西安多待了一天,處理完這些,周二晚上才坐上動車。

  臨走前杜姐問我:"錢還夠花不?"

  "夠。"我點頭,"發的獎金除去還債和給家裡的,還剩了一千,來回就買了個車票,多著呢。"

  "行。有啥事你給我打電話,別硬扛。"

  杜姐苦口婆心地跟我叮囑,她是這個世界上除了父母以外,對我最好的人。

  "我知道了姐。"

  上車後,我靠著窗。腦子裡迴響起錢心那句話。

  "等著瞧。"

  她不是說著玩的,接下來可能會有什麼動作。

  到項目部已經半夜了。

  樓道里還是那股煙味加泡麵味。經過老周的房間時,門縫裡透出一股暗光,他在裡面罵罵咧咧。

  我給群里發了消息報平安,陳哥說他還要在西安多待幾天,有什麼事隨時找他。

  第二天一早,我被宋經理的電話叫醒。

  "小陶,回來了嗎?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我瞬間清醒,爬起來洗了把臉,趕緊往外跑,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可能出事了。

  我去的時候,宋經理臉色不好看。他桌上攤著幾張列印紙,是門店上周的營收報表。

  "坐吧。"

  我坐在他對面的凳子上,他推過來一張紙。

  "你做的那個暑期活動方案,預估能把營收拉上去三成,對吧?"

  "對,做了市場調研的,這個不會有太大出入。"

  "這四天你不在,安康門店的數據出來了。"宋經理指著報表上一行紅字,"營收不但沒漲,反而掉了八個點。"


  八個點?我愣住了。

  "不會吧?"

  "暑期旺季,就算方案不行,靠自然客流也不該掉這麼多。"宋經理站起來,"走,我們一起去看看。"

  安康縣城那家門店剛開門,店長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姓李,見我們進來有點緊張。

  宋經理把報表往櫃檯上一放。

  "李店長,這幾天的數據,你解釋一下。"

  李店長看了看,皺起眉頭。

  "我也納悶呢。按項目部給的方案,我們認真執行了,結果客人反而少了,這很不應該。"

  "執行方案給我看看。"我說道。

  李店長從抽屜里拿出一疊A4紙遞給我。

  我接過來,逐字閱讀,翻到第二頁時,我明白了。

  媽的,果真有人搞鬼!

  這根本不是我做的方案。

  這份方案裡面,折扣力度變了。我原定的階梯滿減,變成了全場八折。這表面上看起來優惠,實際上把利潤壓得太低,而且吸引來的都是薅羊毛的人,不是真正客戶。更關鍵的是,我原本要求門店在社交媒體上的預熱投放,方案里被刪掉了。

  "這不是我給你們的方案。"我看向李店長,她一臉懵逼。

  "沒變啊,項目部給我們的就是這個。"

  "執行之前,有沒有人來過?"宋經理問。

  李店長想了想。

  "有。周工來過一趟,說是項目部派來指導落實的。他在我們電腦上改了半天,還列印了一份新的出來。"

  我和宋經理對視了一眼。

  沒說話。

  回項目部的路上,宋經理開車,我坐副駕。

  他一直沒說話,直到進了院子,才開口。

  "小陶,你先回工位,不要多說,我會處理的。"

  我點點頭,上樓了。

  半小時後,宋經理叫我過去。

  老周也在。他站在牆角,臉沉著,像個死人。

  我看著老周,拳頭攥緊了。真他媽下作。

  "老周,"宋經理開口,聲音低沉,"你周六去門店了?"

  "去了。"老周也沒否認,脖子一梗,"監督一下工作。"

  "你改小陶的方案幹什麼?"

  "我覺得他那套不行。全場八折多直接,搞什麼階梯滿減,折騰人。"

  "所以你把預熱投放也刪了?"

  老周沒說話,順勢翻了個白眼,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老周,你在項目部八年了。安裝、售後、跑工地,沒少出力。我一直敬你是老人。"宋經理的聲音不高,但很硬,"你這次,不止是針對小陶。你是針對整個項目部。門店營收掉了八個點,這個月的獎金全泡湯,所有人跟著你吃掛落。"

  老周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這個事他幹的太理虧了,神仙來也救不了。

  "去收拾東西。"宋經理擺了擺手,"今天下午去漢陰項目報到,那邊缺一個安裝督導。"

  老周瞪大眼睛。

  "老宋,我…"

  "去吧。"宋經理皺起眉頭,"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體面。"

  老周轉身往外走,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下來。

  他看著我,眼神很複雜。

  "你厲害。我這個職場前輩,輸給了你一個毛頭小伙子。"

  我微微一笑。


  "周師傅,其實我一直都挺敬重你的。這樣的結局,不是因為你能力不行。而是你心太窄了。"

  老周愣了一下,沒再說話,推門走了。

  門輕輕帶上了。

  宋經理坐下來,捏了捏眉心。

  "小陶,你繼續做你的工作。以後項目部的事,你多上心。"

  "我知道了,謝謝經理。"

  "不用謝我。"他露出一絲苦笑,"你活兒幹得乾淨,我就看得起你。"

  回到工位,我重新核了一遍數據,把表發給宋經理。

  第一次覺得8小時過得很快。沒人給我使絆子,一切都順起來了。

  晚上十點,我洗漱完躺床上,打算跟杜姐陳哥聊一會。

  剛拿出手機,一個陌生來電。

  本來不想接,但我想試試,是不是催收。

  我接起來。

  "陶石?"

  這個聲音…我認得。

  砂紙嗓音,東北腔。村口鬧事那天,領頭的人就是他。踹門的人也是他,推我爸的是他,豎中指的還是他。

  但他今晚裝得挺像個人。

  "我是麻花消費金融的,你在這個平台的錢,逾期多久了心裡沒數?"

  聽到他的話,我冷笑了一聲。

  "接下來我說的話,你給我聽好了。"

  "第一,真正的催收,從來不會在晚上十點給人打電話談還款。他們也是牛馬,只會在工作時間打。"

  "第二,麻花金融的錢,我上周就還完了。用我項目獎金還的,一分不差。"

  "第三,"我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你上次給我打電話的聲音,和你去我家門口鬧事那個領頭的聲音,一模一樣。是巧合嗎?"

  電話那頭沒說話。

  "你到底收了別人多少好處?"

  短暫的沉默後,對方突然笑了。

  "既然你知道了,我不妨告訴你。"

  "姓錢的那家人,不會讓你好過的。非要置你於死地。"

  "你也別怪我。哥們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收了錢就要辦事,我不能沒有誠信。"

  這話把我氣笑了,一個二流子跟我講誠信?

  電話斷了。

  我坐在床邊,看見屏幕上"錄音已保存"那幾個字,出了一口氣。

  陳哥教我的,凡事留痕。

  我把錄音文件保存好,備註名:"冒充麻花信貸催收,承認受僱"。

  然後發給陳哥,同時發給周律師。

  —

  陶石以前接電話,心都懸著。從今晚起,他接電話,手都穩著。因為阿宇教他那四個字,凡事留痕。這不是防身術,而是反擊的刀子。

  對方每說一句話,刀就往深里進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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