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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法院宣判:錢心賠付四萬三千元加書面賠禮道歉!

2026-09-16 05:44:27 作者: 杜止

  宣判那天早上,我不到五點就醒了。

  這次杜姐還是沒告訴我,周律師漏的口風。時間太緊,動車最早一班七點半,根本來不及。我乾脆約了個順風車,五點半出發,走包茂高速,司機說九點前穩穩把我送到未央區法院。

  路上我昏昏欲睡,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兩個字:奶奶。

  我愣了一下。已經很久沒跟她聯繫了。

  "石頭啊。"她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很遠,像從山那頭飄過來的。

  "奶奶。"

  "好久都沒跟奶奶聯繫了。"她頓了一下,"你跟錢心現在咋樣啊?啥時候回來看看奶奶?奶奶想你們了。"

  我握著手機,額頭開始冒汗。

  我跟錢心?一審都判離了。她P圖造謠杜姐,今天法院就要宣判。我背著上百萬的債,每天被催收電話追著跑。

  這些話我說不出口。

  上一次回去,還是結婚前。我和錢心一起回的老家,那天下著雨,山路很泥濘。奶奶拉著錢心的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那個畫面還在我腦子裡。

  

  奶奶的聲音從話筒里繼續傳過來,一句一句的:「這孩子,奶奶真的很喜歡。又孝順,又懂事,也不嫌咱家窮。奶奶就盼著你們倆早點給我生個重孫子,我和你爺爺還能樂呵樂呵。」

  我坐在車后座上,一句話接不上。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針,扎在那段已經爛掉的記憶上。

  "奶奶,我最近在廣州那邊工作呢。"我扯了個謊,聲音儘量穩,"等我忙完這陣子就回去看您。"

  "廣州啊?"她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地圖上找這個位置,"遠不遠?"

  "不遠,高鐵幾個小時。"

  "你跟錢心…"她又問了一遍,語氣輕了,"還好吧?"

  "挺好的,"我說,"她也好。"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奶奶沒再追問。她活了大半輩子,什麼聽不出來。

  "那你注意身體,別累著。奶奶給你留著核桃,等你回來。"

  "好,您和爺爺也注意身體。"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天還沒亮透,高速路兩邊的山是黑的。

  我之前好幾次想回去看爺爺奶奶。但我不敢。那些人能找到我爸媽家門口,能把爸打住院,萬一追到山上去呢?爺爺奶奶那麼大年紀,經不起嚇。我不敢賭。

  所以只能躲著,電話也不敢多打。

  我打開購物軟體,下單了一箱核桃酥、一箱牛奶、一箱軟麵包。收貨地址填了我媽家。然後給媽媽發了條消息:媽,我給爺爺奶奶買了點東西,到了讓姨夫或者表姐開車給他們送上去。別說是我買的,就說…就說您買的。

  做完這些,我閉上眼,靠在座椅上。

  到西安時,天陰著,飄起小雨。

  法院門口的台階濕漉漉的。杜姐和陳哥已經在等了。杜姐穿了件灰色西裝外套,頭髮扎得很低。陳哥西裝革履站在她旁邊,手裡握著一把沒打開的傘。周律師在旁邊接電話,好像是陳哥公司的事。

  "你來幹什麼?"杜姐看見我,眉頭皺了一下,"不是讓你待在安康嗎?"

  "我就要來。"我把肩上的包往上提了提,"你別管我。"

  她沒再說什麼,往旁邊挪了一步,瞪了我一眼又笑了。

  法庭不大,第三審判庭,坐著二十來個人。原告席上是杜姐和周律師,我和陳哥坐在旁聽席第一排。被告席那邊,錢心、錢心媽,還有她們的律師。

  錢心今天化了淡妝,看起來比上次體面。不知道是來聽判決的,還是演給法官看的。她媽坐在旁邊,板著臉,手裡攥著一串佛珠,珠子搓得咯吱響。

  法官入座,敲法槌。

  "現在宣讀判決。"


  我坐直了身體。杜姐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經審理查明,被告錢心於2024年7月至8月期間,在其微信朋友圈發布涉及原告杜止的照片及文字。經鑑定,該照片係數字合成,被告未能提供證據證明照片真實性。被告在評論區回復網友'懂的都懂',主觀上放任謠言繼續傳播。"

  法官頓了一下,翻了一頁紙。

  "上述行為導致原告社會評價降低,精神受到嚴重損害,構成對原告名譽權的侵害。"

  錢心媽突然站了起來。

  "審判長!"她聲音很大,把佛珠往桌上一拍,"我女兒當時情緒失控,婚姻失敗,發個朋友圈怎麼了?你們怎麼就判她賠錢?"

  法官抬眼看她:"被告方,請坐下。判決尚未宣讀完畢。"

  "我不坐!"錢心媽臉漲得通紅,"你們這是欺負人!她杜止一個未婚女人,天天跟我女婿混在一起,誰知道她是不是…"

  "被告方!"法官打斷她,法槌又敲了一下,"警告一次。再擾亂法庭秩序,本院將依法採取強制措施。"

  錢心媽嘴還張著,被旁邊的律師拉了一把,悻悻坐下。佛珠在桌沿晃了一下,差點掉地。

  法官繼續:

  "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四條、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條,判決如下:"

  "一、被告錢心於判決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內,向原告杜止書面賠禮道歉,道歉內容須經本院審核後送達原告。"

  "二、被告錢心於判決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內,賠償原告杜止精神損害撫慰金人民幣四萬元、合理開支人民幣三千元,合計人民幣四萬三千元。"

  "三、駁回原告其他訴訟請求。"

  法槌落下。

  杜姐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嘴角上揚。

  走出法院,雨停了,天還是陰的。

  錢心母女走在前面。錢心媽一邊走一邊罵:"四萬塊?搶錢呢?我就不信她姓杜的名譽值四萬!"

  錢心沒說話,低著頭,步子飛快。

  陳哥點了根煙,遞給杜姐一根。杜姐擺擺手。

  "賠四萬,"陳哥吐出一口煙,"精神損失加道歉,夠了。"

  杜姐嗯了一聲,看著錢心的背影:"我就怕她不賠,當老賴。"

  "她不會的,"周律師說,"她不敢。"

  我們都看向周律師。他沒有多解釋,只是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出乎意料的是,錢心果然第一時間就賠了。

  判決下來第五天,杜姐手機響了。銀行簡訊,到帳四萬三千元。附言寫著:"名譽權賠償款。"

  她把截圖發到三人小群里。陳哥回了個大拇指。我回了個"?"

  我是真沒想到。我以為她會拖,會上訴,會玩消失。結果一聲不吭,把錢打過來了。

  "怎麼,都很疑惑錢心為啥這麼乖?"杜姐發了個笑臉。

  "我給周律師打電話問過了。他說就兩種可能。第一種,錢心怕上老賴名單,影響她以後的生活;第二種,她怕這個案子鬧大,影響她在別的事情上的布局。"

  "別的事情?"我問。

  "周律師查到了線索。在其他城市,有一樣的騙婚套路,團隊的人,姓錢。"

  看到這條消息,我握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如果她被列為老賴,或者被媒體曝光,她在其他地方設的局就可能提前崩掉。四萬塊對她來說,是滅火的錢,不是賠償的錢。"

  我看著這些消息,腦子裡轉了好幾圈。


  其他城市。一樣的騙婚套路。同一個團隊,姓錢。

  我打字問:"周律的意思是,她還在騙別人?"

  杜姐回:"點到為止,以後再說。"

  過了一會,杜姐又發消息:"陶石,這錢給你。"

  我第一反應就是拒絕。這錢我拿了還是人嗎?堅決不要。

  杜姐回:"這錢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從她那騙子窩裡出來的,我拿著燙手。"

  我:"姐,你受委屈了,這是你應得的,你拿著。而且,我還欠你很多。"

  她頓了一下:"陶石,你去結一筆貸款是一筆。"

  "我不要,這錢我不能要。"

  幾秒後,杜姐回:"行,那我知道了。"

  —

  錢心轉帳那一刻,很多人都說不出話。

  包括我。

  我以為這場官司的結尾會是拉鋸、上訴、老賴名單、強制執行。我準備了打持久戰的耐心。

  結果她一聲不吭,把錢打過來了。

  周律師後來跟我說,他在裁判文書網查了,不止陶石一個受害者。其他城市,一樣的套路,一樣的團隊,姓錢。

  我聽到的時候,手是抖的。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過後,發現自己是那麼無力。

  但我沒辦法。

  我不是公安,我沒有手銬。我只能打一場名譽權官司,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贏到最大。

  這就是普通人的邊界。

  我們敢跟黑暗打,但還沒有把它連根拔掉的能力。能做的,就是在有限的能力里,把眼前這一仗打完。

  至少,陶石這一仗,我幫他打完了。

  至於那些還沒被騙的人,那些正笑著牽上她手的人…

  我希望他們運氣好一點。

  也希望有一天,有人能真的把這根刺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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