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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我多想給女兒煎一條魚,可我買不起!

2026-09-16 05:45:01 作者: 杜止

  第二天,我醒得比平時還早。結婚這些年,我似乎變成了流水線上的工人,每天早上給雷聲做飯、照顧孩子、收拾家務。我的生活範圍,不過是菜市場和家裡。

  這兩年,又多了一個幼兒畫畫班。

  我大學學的企業管理,很多同學早已成了各行各業的高管,整日開會、出差不停。只有我守著這一畝三分地,努力做好一個妻子、一個母親的本分。

  我其實是願意的,至少不用去職場打拼掙錢。只是每次要向老公伸手要錢,心裡總有些不好意思。

  想到這裡,我不禁嘆了口氣。小雅的畫畫班學費該交了,昨天說好今天交。

  我打算再問問雷聲,看他最快什麼時候轉錢過來,我也好跟老師交代一聲。

  推開客房的門,心猛地一沉。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桌上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仿佛從來沒有人住過。

  我甚至懷疑,他昨晚到底有沒有在這裡睡。

  看了一眼客廳掛鍾,他六點就上班了。我老公這是要當總裁嗎,比當年追我的時候還要積極。

  正愣神,小雅醒了。她一睜眼就不停喊媽媽,聽見她軟糯的聲音,我心瞬間化了。女兒是我這段婚姻里最大的收穫,我大部分的幸福感,都來源於她。

  她站在門口,頭髮翹著,手裡攥著一隻印著小兔子的襪子:「媽媽,這隻小兔兔找不到了。」

  我蹲下身,從沙發底下夠出另一隻,把團成一團的襪子展開,給她套上。

  「今天不去畫畫班好不好?」我儘量放軟語氣,「媽媽今天有點事。」

  「不好。」她頭搖得像撥浪鼓,「我要去。老師說畫得好看就給小紅花,我想得一朵,送給你。」

  小雅遞過來一張紙,上面是三個歪歪扭扭的小人,用蠟筆塗了顏色。她指著畫,興奮地講解:「這是爸爸,這是媽媽,這是我。」

  溫馨的一家三口。我盯著這稚嫩的畫,眼眶慢慢濕了。

  

  「小雅畫得真好,肯定能拿到小紅花。」

  簡單給孩子做了點早飯,我騎著電動車出門。十二月的寒風呼呼往脖子裡灌,小雅縮在我懷裡,小鼻子凍得通紅。

  到了畫畫班門口,老師蹲下身,在她的名字貼後面畫了個小太陽。小雅一溜煙跑了進去,很快就沒了身影。

  我站在閘機外。

  「小雅媽媽。」老師站起身朝我走來。

  「老師,」我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那個學費……我們家最近有點緊張,我想問能不能過兩天再交?」

  老師愣了一下,隨即溫和地笑了:「可以的小雅媽媽,不著急,一周內交上就行,我跟學校說一聲。」

  即便我們刻意壓低了聲音,旁邊過道的幾個孩子還是聽見了。

  「小雅沒錢交!」一個男孩喊了一聲,其他孩子跟著起鬨,蹦蹦跳跳。小孩子沒有惡意,只是聽見了覺得好玩。

  小雅站在門口,臉一下子紅了。她年紀小,卻也懂得自尊心,嘴巴癟了一下。

  「媽媽……」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我還沒來得及安撫,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小雅撲進我懷裡,小小的指甲摳進我的皮膚,哭得打嗝、一抽一抽的,小臉憋得通紅。

  「回家……我要回家……」

  小雅的畫掉在地上,我剛要去撿,幾個孩子跑過,直接踩在了上面,蠟筆印被蹭得一團髒。畫上的一家三口,爸爸、媽媽、她,小臉全都花了。

  老師有些尷尬,彎腰撿起畫遞給我:「小雅媽媽,要不今天先帶孩子回去休息吧,等情緒好了再來。」

  「好。」我接過畫,轉身就走。

  不過是暫時晚交學費,怎麼就搞得我像惡意拖欠的老賴。

  小雅一路趴在我懷裡,肩膀時不時的發抖。

  路過菜市場,我想買條魚。小雅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該補補營養。

  魚攤老闆用刀敲了敲案板:「鮮活海鱸魚,二十八一斤,來點不?」

  我點開手機看了一眼,微信錢包只有二十塊,支付寶餘額也不夠。

  我給雷聲發微信:老公,我想給小雅買條魚,錢不夠,能不能給我轉點?

  消息發出去,等了許久,他沒有回覆。我又打了電話,直接被掛斷。


  我盯著魚攤看了幾秒,默默轉身離開。

  最後只買了一把掛麵、一點瘦肉、兩把青菜、一塊豆腐,還有幾個雞蛋。

  我把手機倒扣在電動車筐里。

  回去時路過一家理髮店,我停下腳步。玻璃門映出我的影子,頭髮又長又干,像一堆稻草,碎發黏在臉上,看起來狼狽又憔悴。

  沒錯,這個女人就是我。

  我想進去收拾一下頭髮,可想到買菜後僅剩的幾塊零錢,還是嘆了口氣,騎著車繼續往前走。

  一路冷風撲面,我忽然想起大學那年。

  大一剛入學沒多久,雷聲在女生宿舍樓下擺了一堆愛心氣球,拿著喇叭大喊:夏雨,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他穿著白襯衫、牛仔褲,懷裡抱著一束滿天星,眼裡全是我。

  剛結婚的時候也很好,他每天下班都會給我帶水果和小蛋糕。懷孕時更是被捧在手心裡,公公婆婆天天燉湯買補品,總說夏雨你是咱家大功臣,有什麼心愿儘管提。

  可生完孩子之後,一切都變了。

  生小雅的時候我大出血,差點沒命。醫生說是席漢綜合徵,垂體受損,這輩子都不能再懷孕了。

  我能感覺到婆婆的不滿,只是她從不當著我的面直說。她一直想要個孫子,繼承所謂的家產,哪怕她家本就沒什麼值得繼承的東西。

  最近我總在想,雷聲對我日漸冷淡,是不是就因為我沒能生出兒子,被他徹底打入了冷宮。

  回到家,我進廚房給小雅做雞蛋面。她坐在沙發上,手裡攥著那張被踩髒的畫,不停吸著鼻子。

  「媽媽,我還能去畫畫嗎?」

  「能。」我從廚房探出頭,「肯定能。」

  小雅看著我,嘴角勉強揚了一下,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我把青菜放進水槽,打開水龍頭,水花濺在褲腳上,濕了一大片。

  鍋里的面咕嘟咕嘟翻滾著。

  我多想給女兒煎一條魚,可我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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