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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趙大柱出院:深夜上演無能的丈夫!

2026-09-16 05:52:02 作者: 杜止

  韓素梅決定帶著孩子去醫院照顧趙大柱,但往返是個問題。

  她們這山路去縣城一次不容易,如果坐車每天需要兩塊錢,她現在沒有多餘的錢。正在她發愁的時候,牛二找到她,說自己每天去縣城拉貨,可以捎帶她,晚上再坐他的車回村。

  韓素梅很高興。她把之前給劉嬸送的那塊臘肉切了一半,打算給牛二。

  第二天天不亮,牛二就在村口按喇叭。韓素梅提著做好的飯,抱著娃小跑,生怕耽誤人家的事。

  氣喘吁吁跑上車,她傻眼了。

  車斗里裝著蘿蔔。李青山坐在另一邊,往旁邊挪了挪,擋住風口。

  "青山哥,你也進城啊?"韓素梅把娃往懷裡攏了攏,風大,迷眼。

  李青山眼神閃躲了兩下,笑得很憨:"對,我幫牛二兄弟拉貨呢,給他當小工。"

  韓素梅點點頭,沒再說話。

  下車時,她拿出切好的臘肉遞給牛二,抱著娃鞠了一躬,頭也不回跑進醫院。

  "山哥,我敢吃不?"牛二盯著那臘肉,哭笑不得。

  "吃唄。"李青山看了一眼醫院大門口消失的身影,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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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早上,趙小軍拉在褲子裡了。韓素梅解了棉褲,扯破布給娃擦。娃亂蹬,弄了個手忙腳亂。

  李青山探過身,接過破布,輕輕地擦。娃一腳蹬在他手背上,布片滑了,沾了一手屎。他沒停,也沒看自己的手,繼續擦。

  韓素梅挺不好意思的。李青山還沒結婚,沒養過孩子,黃花大小伙一個。

  她急忙掏出一塊手絹遞過去。李青山接過來擦了擦,塞進了自己兜里:"洗了還你。"

  那天的拖拉機里,混著一股蘿蔔味兒,還有點別的。

  住了半個月,醫生說可以出院了。

  出院這天,李青山沒來。牛二開著拖拉機在院子裡等,韓素梅叫了兩個村民幫忙抬門板。趙大柱躺在門板上,臉朝里,後腦勺對著外面。

  拖拉機顛得厲害。每過一個坑,門板就彈起來,趙大柱的斷腿懸在紗布外面晃。韓素梅用自己的腿擋住,不讓他撞到車幫。

  風帶著土腥味。她看了他一眼,他閉著眼,嘴唇抿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村口到家門口,最後幾里地最難走。

  拖拉機進不去,門板得抬著走。趙大柱家門檻高,很難直立進去。

  李青山突然從人群後面擠過來,彎腰抬門板。他兩隻手托著趙大柱的背,手掌貼在那件裹著他的那件舊棉襖上。

  趙大柱感覺到了,他沒睜眼。

  土炕在北屋,炕沿比較高,截癱病人挪不上去。韓素梅抬上身,李青山抬下半身,幾個人一使勁,把趙大柱平著抬上去。

  李青山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走了。

  趙大柱全程像個木頭人。等人都走了,他才把臉往牆裡側了側。

  半夜,趙大柱尿了。

  他自己沒什麼知覺。韓素梅摸到床單濕了,她翻起身,把他挪到乾燥的地方。

  趙大柱好歹是個180的莊稼漢,雖然病了但體格在那放著,韓素梅挪不動。最後咬著牙,用肩膀頂,一點一點推,出了一身汗。

  換床單,擦洗。趙大柱始終別過臉,對著牆。

  "沒事,我給你換。"

  "你走。"

  韓素梅習慣了他的脾氣,水換了兩盆,終於擦乾淨了。

  髒床單泡在院裡的大盆里,她蹲在月光底下搓。

  冬天的夜,涼水刺骨。洗完雙手發紅,幾近凍傷。

  回到屋裡,趙大柱還是臉朝牆。她躺在他身邊,隔著一個人的距離,一夜沒合眼。

  天亮了,韓素梅去挑水。扁擔壓肩上,腰直不起來。走兩步,歇一步。

  等到家時水灑了一半。

  她坐在灶房喘口氣,又回去給趙大柱翻身。翻完了,孩子醒了,嗷嗷直哭。她一手抱娃,一手給趙大柱墊枕頭。


  第二天一早,門口放著兩桶滿水。

  韓素梅開門,把水倒進水缸。

  趙大柱在屋裡問:"水哪來的?"

  她頓了一下:"我自己挑的。"

  趙大柱沒說話,眼睛看著房頂。

  回家後約兩周。

  傷口好得差不多了。夜裡,趙大柱猛地伸手拉韓素梅。她愣了一下,躺著沒動。他手勁兒很大,把她往自己這邊拽。

  她懂了,臉一下子紅了,又白了。

  "你別亂動,傷口還沒好。"

  趙大柱不管不顧,繼續拽。手從她手腕滑到手肘,往上攬住她的背。他的手很熱,掌心有繭,一下又一下蹭在她皮膚上。

  他喘著氣,手在她背上摩挲,往下走。摸到腰,停了一下,繼續往下。

  韓素梅閉上眼睛,往他這邊靠了靠。

  趙大柱臉色變了,他身體沒反應。

  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腿。腰以下像一塊木頭,沒有任何知覺,也沒有溫度。

  他慌了,手停在她解開的褲子裡,不動了。

  他眼睛瞪得很大,一種恐懼逐漸開始蔓延。他害怕,比第一次發現自己要變成殘疾人還害怕。

  韓素梅完全不知道的,她又靠近了一點,小聲說:"沒事,不著急。"

  他突然掀開被子,用手去摸,一點反應都沒有。他使勁捏了一把,不疼,也沒感覺,像捏著一團死肉。

  他猛地坐起來,掄起拳頭砸自己的腿。每一下炕都在震,牆皮被砸的掉下來一塊。

  韓素梅發現不對勁,撲上去抱住他的手:"別砸了!"

  他掙開她,繼續砸。拳頭砸在大腿根上,斷口邊緣的痂裂了,滲出細細密密的血絲。



  他不掙了,不動了。手在她掌心慢慢軟下來。

  她鬆開手,給他蓋好被子。他翻過身去,背對著她肩膀在抖。

  她坐在炕沿上,看著他的背。伸手想碰他,懸在空中又收回。

  最後,她躺下去背對著他,兩個人都沒睡著。

  窗外有雞叫,天亮了。

  第二天早上,韓素梅開門倒水。

  趙大柱盯著她:"你剛出去幹嘛去了?"

  "沒出去,就在門口倒水啊。"

  "你少他媽騙我!"趙大柱突然吼起來,"一開門就有兩桶挑好的水?你把我當大傻子嗎?"

  韓素梅手裡還拿著瓢:"真的是我挑的。"

  "你看不上我了是吧?"趙大柱的聲音低下去,像野獸的哀嚎,"我癱了,你去找野男人了是吧?"

  韓素梅沒說話,把瓢里的殘水倒進缸里。

  趙大柱更崩潰了:"那兩桶水誰給你打的?說!是不是李青山?"

  韓素梅還是沒說話。她彎腰,把瓢擱在缸沿上。

  趙大柱一把抄起床頭那個搪瓷痰盂,裡面還有他半夜裡尿的尿,掄起來就朝韓素梅砸過去。

  哐當一聲。痰盂砸在她肩上,尿潑了她一身。溫熱的,臊的,順著她的棉襖往下淌,幾滴濺到她臉上。

  趙大柱顯然也愣住了,他沒想到這個女人居然沒躲,她沒在怕的:"你個婊子!你做賊心虛!"

  韓素梅彎腰把痰盂撿起來,搪瓷的邊兒磕破了一小塊,她用手指摸了摸,放回床頭。

  "我去換件衣裳。"

  她走到院子裡。濕棉襖貼在身上,裹著尿騷味涼得刺骨。她站在水缸邊上,舀了一瓢水澆在頭上。水順著頭髮往下淌,和尿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她蹲在那兒,靜靜地看著水缸里的自己,臉瘦了一圈,顴骨凸出來了,嘴唇乾裂。


  院子裡有腳步聲,水桶放在門口,咚的一聲。她沒回頭,也沒去倒水。

  她大概知道是誰。

  屋裡趙大柱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歉意:"媳婦……"

  她站起來進屋。

  又過了幾天,趙大柱試著爬下炕,結果摔了。

  他先用手撐著炕沿,想把自己挪到邊上去。胳膊沒勁。撐了兩次,上半身起來了,下半身像死肉一樣墜著,拖著他往下掉。

  他往前一掙,整個人從炕上滾下來。額頭磕在青磚地上,青了一塊。

  韓素梅聽見動靜跑進來,一手攬住他的胸,一手托著他的胯往起抱。

  他全程沒出聲,他覺得自己像說戲的嘴中那個無能的丈夫。

  晚上,韓素梅去院子裡搬土坯。她搬了十幾塊,在屋裡用擀麵杖搗碎,摻上水,和成稀泥。用濕土坯沿著炕沿壘了一道,大概半尺高。

  她站在那裡看了一下成果,等明天幹了,大柱就不會滾下來了。

  趙大柱躺在炕上靜靜的看著韓素梅,一聲沒吭。

  那天夜裡,孩子發燒了。趙小軍臉蛋通紅,額頭燙手,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哭聲像貓叫,又啞又細。

  趙大柱剛好要翻身,不停的喊她:"素梅、媳婦、素……"

  她一手抱娃,一手給趙大柱翻身。娃在懷裡掙,男人在炕上抖。

  趙大柱的身子沒撐住,從枕頭上滑下來。她回頭去扶,懷裡的娃一掙,她沒站穩,整個人撲在趙大柱身上。

  兩個人摔在炕上。她的臉埋在他胸口,聞到一股藥味和汗味。他的心跳得很快,咚咚的,撞在她耳朵上。

  孩子哭得更厲害了,嗓子已經嚎啞了。

  粥在鍋里咕嘟咕嘟響,焦味越來越濃。

  她趴在那兒,不動了。

  過了一會兒,她硬是爬起來,頭髮散在臉上,眼睛發紅。她去給孩子餵退燒藥,去關火。

  粥已經不能吃了。鍋底糊了一層黑痂,她倒了重新做。舀了半瓢小米,淘了兩遍,然後添上水,坐在灶前燒火。

  她盯著火苗,突然懂了,她得想辦法弄錢。

  娃要吃奶,趙大柱要吃藥,褥瘡的藥膏要錢,翻身用的軟布要錢。她還欠山哥三百。

  那筆錢像一塊石頭,一直壓在她心口。

  她坐在炕沿上,只是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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