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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無賴闖入:「你是不是對這女人也有意思?一起吧!」

2026-09-16 05:52:11 作者: 杜止

  李家塬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久違的村廣播突然響了。

  "全體村民注意,速到村委會開會,討論趙大柱家的事。"

  10分鐘之後,村委會院子裡擠滿了人。板凳不夠,有人蹲著,有人站著,有人把鞋脫了踩在屁股底下。幾個娃在人群里鑽來鑽去,被自家大人揪著耳朵拎出去。

  村長站在台階上,手裡拿著一張紙,"趙大柱在東山砸著了,已經癱了。家裡很困難,大家看看,有啥辦法沒有。"

  底下沒人說話。

  人群兩邊的空地上,幾片枯葉子在地上打轉。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老漢咳嗽了兩聲,痰在嗓子眼裡呼嚕:"我家去年交提留款,借了親家的錢,到現在沒還上。今年麥子收成不好,糧站收糧還打白條。"

  旁邊一個女人接話:"我家那口子去縣城打工,三個月沒拿到工錢。娃要上學,書本費漲了兩毛,俺都沒捨得買新本子。"

  又有人說:"村長,不是不捐,是真沒有。兩塊錢,能買四斤鹽呢。"

  台下嗡嗡響。有人蹲下去,拿根草棍在地上劃。

  不知道誰隨口說了一句:"韓素梅天天去石灰窯,一個女人干那活,粉塵大得很。"

  村長把紙捲成卷,在台階上磕了磕:"想不到辦法,那就……散了吧。"

  村民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稀稀拉拉的往外走。有人回頭看了一眼村委會的牌子,一邊嘆氣一邊搖頭。

  趙三站在院牆外,手裡夾著一根煙。皮夾克敞著懷,露出裡面的高領毛衣。

  

  他沒進去開會。他爹在縣城做建材生意,他根本不用種地,不用交提留款。每個月他爹給他五十塊零花錢,夠買兩條煙。

  他聽著那些人嚷嚷,覺得很可笑,隨手把菸頭彈到地上。菸頭落在泥里,滋了一聲,滅了。

  他哼著歌,抬腳往趙大柱家走。鐵鎖跟在後面,破棉襖扣子掉了兩顆,鬍子亂蓬蓬的,遠看像個流浪漢。

  不過,他無父無母,吃了上頓沒下頓,整天跟在趙三屁股後面,也確實算是李家塬獨有的流浪漢。

  趙三推開趙大柱家的院門,門軸吱呀一聲。

  趙大柱躺在床上,臉朝著牆,不知道在想什麼。

  趙三走進屋,鐵鎖跟在後面,腳在門檻上絆了一下。

  趙三走到床邊,彎腰看趙大柱的腿。被子底下,兩條褲管疊著,平的。他伸手捏了捏,裡面是空的。

  "大柱哥,腿……沒了?"

  趙大柱沒說話,肩膀動了一下,不知是抖還是呼吸。

  趙三站起來,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轉過身看屋裡。牆上貼著一張泛黃的"囍"字,邊上掛著韓素梅的藍布衫。

  他走到灶台邊,掀開鍋蓋,裡面剩半碗粥,涼透了,表面凝著一層白膜。

  "嘖嘖嘖,真慘。"

  鐵鎖站在門口,探長腦袋往屋裡看,沒敢進來。他腳在門檻上蹭了蹭,泥巴蹭的滿地都是。

  趙三走出去,把院門帶上。他和鐵鎖蹲在院牆根下,縮在陰影里,像兩隻捕食的獵豹。

  牆根下堆著柴禾,散發出一股霉味。一隻老鼠從柴禾堆里鑽出來,看了他們一眼,又鑽回去。

  趙三從兜里摸出一根煙,夾在耳朵上。

  "等會兒輕點。別弄出傷,不好交代。"

  鐵鎖嗯了一聲,往牆根縮了縮。

  天擦黑了。韓素梅背著竹籃往家走,懷裡裝著一個饅頭,今天是白面的,比玉米面的要好吃。

  她走得很急,腳步在土路上打出沓沓的聲音。竹籃里的趙小軍已經睡著了,臉埋在布里,只露出半個額頭。

  她走進院門,反手要閂。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抵住門。

  她嚇得回頭。趙三站在門口,鐵鎖在另一邊。兩個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把她死死地夾在中間。

  "嫂子,下班了?"


  韓素梅往後退了一步。趙三和鐵鎖進了院,門閂插進槽里,咔噠一聲。

  "你們出去。"韓素梅看見這倆人頭皮發麻,村里最不務正業的流氓。

  "出去?"趙三把竹籃從她肩上拿下來,扔在地上。竹籃翻了,趙小軍從布里滾出來,掉在院子裡的土路上,哇一聲哭了。

  娃的哭聲很尖,在這小小的院落里格外刺耳。

  趙三往前一步。韓素梅往後退。

  趙三伸手拉她胳膊。她掙開往屋裡跑。鐵鎖一步跨過來,抓住她手腕,徑直往屋裡推。

  趙大柱聽見了,撐起身子:"誰?"

  趙三走進屋,看見趙大柱躺在床上。他笑了一聲:"大柱哥,躺著吧。"

  鐵鎖把韓素梅推進屋。韓素梅掙開,往床邊退。只可惜屋子太小,她的背抵著床沿,無路可退。

  趙大柱也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他知道這倆人要幹什麼。急忙伸手去夠床頭的水杯,想砸過去。鐵鎖一步跨過來,一巴掌把杯子扇飛。

  玻璃杯碎了,哐當一聲,碎片濺到牆角。

  "幹啥呢?"趙三蹲下來,拍拍趙大柱的臉,"躺好,別礙事。"

  趙大柱伸手去抓趙三的衣領。趙三一揮手,他從床上翻下來,摔在地上。

  他用盡全身力氣也沒爬起來。兩隻手在地上抓,指甲摳進泥里,往前蹭了半尺,又停了。下半身像死肉一樣墜著,拖不動。他往前爬,手夠到床底下的痰盂,拽出來,尿灑了一地。

  趙三和鐵鎖往旁邊躲。尿混著痰,淌到趙三鞋邊。

  "操!"趙三罵了一聲,一腳踢在趙大柱肩膀上。趙大柱的肩膀撞在床腿上,發出一聲悶響。

  趙大柱趴在地上,手抱著地,臉貼著尿濕的泥地,眼淚往地里淌。泥地被尿泡軟了,他的臉陷進去,泥沾在眉毛上。

  鐵鎖已經抓住韓素梅的胳膊,往床上按。韓素梅掙扎,腳踢在他膝蓋上。鐵鎖的膝蓋磕在床沿上,疼得咧嘴。

  "臭娘們!"鐵鎖罵了一聲,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韓素梅臉偏過去,嘴角出血。她掙開一隻手往床底下摸,摸到一個鐵盒子,是娃的奶粉盒,已經空了。

  趙小軍在院子裡,哭得嗓子都啞了。月光照在他臉上,漲得通紅。

  李青山家,牛二正在跟李青山說拖拉機拉貨的事。

  一聲聲孩子的啼哭傳來,李青山臉一變,把菸頭扔在地上,往院牆跑,直接翻了過去。他的手在牆頭上撐了一下,掌心被碎玻璃劃了一道。

  牛二愣了一下,也打算跟上去。李青山回頭喊:"牛二,去村支書家打電話報警!"

  牛二站住,李青山已經翻進趙大柱家院子。牛二轉身往村支書家跑,鞋子在土路上打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李青山一腳踹在鐵鎖後腰上。鐵鎖飛出去,撞在牆上,臉磕在櫃角,鼻樑磕歪了,血立刻淌下來。他捂著臉,指縫裡全是血,嗷的一聲叫出來。

  趙三回頭,看見李青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喲,青山兄弟。"

  李青山沒說話,走過去,一把揪住趙三領子,拳頭砸在他臉上。趙三鼻子塌了,血噴出來,濺在李青山的袖子上。

  "你也對這婆娘有意思吧?"趙三吐著血,還在笑,牙齒上全是紅的,"咱哥兒一起上唄。我先上,上完你上。好肉分給你吃,哥不嫌你。"

  李青山拳頭停了一下。

  然後他抓住趙三的腿,往上一擰。

  嘎巴。

  趙三叫起來,聲音尖的像殺豬。膝蓋脫臼了。他抱著腿在地上打滾,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鐵鎖爬起來想跑,李青山反手一拳,砸在太陽穴上。鐵鎖轉了個圈,跪在地上,又挨了一腳,趴下了。他的臉貼著地,鼻血和泥混在一起。

  李青山站在屋裡,喘粗氣,拳頭上有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韓素梅跑出院子,把娃從地上抱起來,手指捂在他眼睛上。孩子還在哭,小手抓著她的衣領,抓得很緊。

  趙大柱在地上,臉貼著尿濕的泥地,看著李青山,又看著韓素梅。他沒說話,眼淚混著泥,在臉上衝出兩道溝。

  李青山彎腰,把趙三和鐵鎖一隻腳一個拖出去,扔在院門外。兩個人像兩袋爛泥堆在土路上。趙三抱著腿,還在哼哼。鐵鎖一動不動,像是死了。

  他轉身回屋,蹲下去,把趙大柱從地上抱起來。

  他拉過被子給趙大柱蓋上。

  趙大柱沒說話,身子一直發抖,拳頭攥的緊緊的。

  李青山站起來,看著韓素梅。她抱著娃,站在院子裡的月光下,臉上還有巴掌印,嘴角結著血痂。

  "弟妹,"他停了一瞬,"別怕。我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他沒再說別的,轉身走出屋門,翻過院牆走了。他的背影在月光下縮成一個小點,然後不見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韓素梅坐在床邊,給趙大柱擦了擦臉上的泥。泥已經幹了,擦不下來,她蘸了點水,繼續擦。

  好像想起了什麼,趙大柱撐著身子,伸手去夠床頭凳上的水。手抖,水灑出來,灑在床單上,濕了一片。

  他把杯子遞到韓素梅嘴邊。

  韓素梅愣住。

  "喝。"

  韓素梅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水是涼的,帶著一股鐵鏽味。

  趙大柱把杯子放回去,手垂下來。他在她背上拍了兩下,沒說話。那兩下拍得很輕,像哄小孩睡覺。

  韓素梅坐在床邊,她看著趙大柱,比東山塌方那天還狼狽。

  過了約莫一個時辰,天黑了。村口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由遠及近,輪子碾過土路,沙沙響。

  韓素梅走到院門口,看見派出所的警車停在路邊,兩個穿制服的人從車上下來,進了李青山家院子。警燈沒開,但車頂上的燈架子在月光下閃著銀光。

  李青山被押出來,低著頭。他的手被銬在後面,步子邁得很小。

  他走過韓素梅家門口,抬頭看了一眼。他的嘴角破了,是剛才打趙三時蹭的。

  警車開走了。韓素梅站在院子裡,聽著聲音遠去,直到什麼都聽不見了。

  屋裡,趙大柱喊她:"媳婦?"

  她沒動,雙腳像灌了鉛。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拉到院牆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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