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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輿情

2026-09-16 05:55:14 作者: 佚名

  蘇念當即不冷不熱的回懟:「這位老夫人,這些乾草是我扒拉來的,咱們這是在牢房裡,牢房裡的東西,沒有說離誰近就是誰的,您若是想用,儘管也去扒拉,只要您能扒拉過去,自然就是您的。」

  牢房裡,誰的拳頭硬誰說了算,倚老賣老在這裡,不管用。

  哪怕是不同的時空,這個道理卻是亘古不變的。

  二老夫人被一個小輩兒如此不客氣的回懟,臉上掛不住,喝道:「你是誰家的親戚?我是曹家的二老夫人,你和長輩說話如此無禮,這是誰家的教養? 」

  蘇念站在牢房中間,艷麗的刺繡紅裙上繡著大朵的牡丹,映著她冷清的臉也更加冷艷, 看向她的人,都不由得移開了目光。

  蘇念正視二老夫人:「您是二老夫人,理當敬重,只是,剛才我和老夫人正說話呢,您貿然打斷,這個,就是您的教養? 」

  二老夫人在曹家宗族中,也算是輩分很高了,平日裡仗著身份,最喜歡教訓小輩兒,此刻被小輩懟,旁邊有人看了覺得過癮,有人覺得活該,也有人幫著二老夫人訓斥蘇念:「你是誰家的小媳婦子?和二老夫人說話如此沒有禮數,你家大人怎麼教的你?沒規矩!」

  蘇念:「您都不知我是哪家人,都敢妄言我沒有禮數、沒規矩,您的禮數,您的規矩也不過如此,你們家,也不過如此!」

  那人氣急敗壞,立刻惱了,起身就要開罵, 曹老夫人聲音清朗:「她是長房的人 ,是老身的孫媳婦,都不要吵了,這是什麼地方?一個個的,都消停點吧。」

  這邊吵鬧聲被門口的獄卒聽到, 獄卒喊道:「都閉嘴!等著大人一個個過堂,若是再吵,今天就不用吃飯了!」

  都是一大早被揪起來帶到牢房的,此刻都飢腸轆轆了,一聽吃飯兩字,吵鬧和哭喊都停了,看向牢房門口。

  獄卒敲了敲手裡的棍子:「兩個時辰後再吃吧,若是再吵,就繼續往後延,若是一直吵,不止今天,明天也不用吃了。」

  兩個牢房近百人都靜了下來,大家似乎終於看清了一件事:這裡是牢房,是獄卒說了算的牢房,他們如今是階下囚,是沒有話語權的階下囚!

  所有人都安靜了。

  蘇念已經又攏了幾捧乾草,墊著坐下,旁邊是忠心耿耿的小丫鬟春草,嘴裡含著香香甜甜的紅豆奶糖,心裡喜得冒泡泡:坐牢怎麼樣?坐牢不用幹活,她家小姐不用天天頂著瓷碗學禮儀, 她們比在定北侯府吃得好!

  坐牢,也不過如此!

  她進牢房就給自己和小姐搶 一大抱乾草,怕人搶,她就一直抱著,她可真機靈!

  四月底了,夜裡也不會冷,再鋪一層乾草,那就更不用怕冷了。

  牢房後窗上,有三個小氣窗,透著些微的光線。

  春草搶到的位置,便是這間牢房和隔壁牢房相連處,離著三個小氣窗很遠,夜裡不會很冷,光線也很暗,很適合苟著,也很適合偷吃和睡覺,

  

  春草等小姐坐回來,從懷裡掏出帕子,裡面是昨夜藏起來的點心,她小心的拿出一快點遞給小姐。

  多年相依為命讓倆人非常默契,這種時候不會蠢到去問哪裡來的吃食,蘇念立刻接住,藏在袖子裡。

  春草也拿了一塊,藏在袖子裡,剩餘幾塊用帕子包好,再放進懷裡,趴在膝蓋上,小口小口的舔著吃點心。

  牢房裡的人立刻被大理寺提審,十五歲以上的所有男子單獨出去,女子則是一家一家的出去,很奇特的是,沒有人提審蘇念和春草!

  她倆像是另類一般,和這些曹家人格格不入 。

  老夫人被提審的時間最長,姜氏陪著她一起去的,回來後,老夫人像是受了極大的打擊,靠著土坯牆上,一臉的悲傷中藏著隱隱的憤怒。

  午間獄卒送飯,每人一個黑窩頭,一大桶黑乎乎的刷鍋水,隔著幾步遠都能聞到刷鍋水的餿味,曹家有人再次發飆:

  「這是人吃得嗎?這麼硬,牙都硌掉了!」

  「這水是餿的,我才不喝,母親,我不喝這餿的刷鍋水!」

  「祖母,祖母,我要吃烤鴨,吃得味樓的烤鴨!」

  「閉嘴!這是什麼地方?你想吃烤鴨就有烤鴨啊!」

  「你沒本事,凶孩子幹嘛?你若是有能耐就去給孩子搞烤鴨,若是沒有能耐就閉嘴,凶孩子是什麼本事?」


  蘇念無奈的抬頭,是在大街上要吃肉包子挨打的一家人,尼瑪,真是沒有記性啊!記吃不記打的玩意!

  春草上去領了兩個人的黑窩頭,藏在懷裡,其中一個掰開和小姐一人一半抿著吃,黑窩頭涼的很硬,是不能咬的,要一點點抿著吃,她倆都很有經驗,

  另外一個,裝到腰間的荷包里,等到後半夜餓的睡不著時再吃。

  刷鍋水是不能喝的,喝了容易拉肚子,拉肚子是會死人的,倆人抿著黑窩頭,繼續苟著。

  天快黑時,獄卒帶著一個嬤嬤來了,在門口喊:「誰是蘇念?」

  蘇念抬起頭,光線暗,看不清楚來的人是誰,她站起身,走到門口,隔著粗木欄,看向嬤嬤,

  這個嬤嬤,是原身嫡母身邊的心腹嬤嬤,姓金,大家叫她金嬤嬤。

  金嬤嬤看到穿著嫁衣的二姑娘,撇撇嘴,拿著帕子扇了扇,似乎想要扇開牢獄裡這難聞的味道。

  蘇念輕笑:「嬤嬤來此,有何貴幹?」

  金嬤嬤倨傲的遞過來幾張紙:「二姑娘,這裡是您和曹家三少爺的合婚庚帖、婚書、和蘇家的斷親書,您收好了,俗話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如今,您是曹家婦了,以後和咱們侯府就沒有關係了,出去,可別說您是蘇家的女兒,免得污了蘇家女的名聲。」

  蘇念嗤笑了一聲,伸手從木欄中接過幾張紙,看都沒有看,塞到懷裡。

  然後轉身就想回到角落。

  金嬤嬤嘴賤,非得再說一句:「侯府教了您這麼多年,都教不會您規矩,果然是蠻荒之地的賤種,哼!」

  蘇念穿越前身手是相當好的,這具身體雖然陌生,但是,動作也算矯健!

  她迅速回身,幾步竄到木欄處,手從木欄中伸出去,一把拽住金嬤嬤的一隻胳膊,狠狠的一扯!

  金嬤嬤話音都沒有落,側臉「砰」的被狠狠磕到木欄上, 尖銳的聲音戛然而止,

  蘇念的另一隻手,已經死死捏住金嬤嬤的喉管,用勁之大,手指甲都刺入皮膚里,滲出血跡。

  金嬤嬤想掰開蘇年的手,徒勞無功,她嗚嗚的哀嚎著。

  蘇念聲音冰冷:「定北侯府主母果然是趨炎附勢的無恥之輩!

  侯府主母、嫡長女蘇慕瑤偶然見到曹家三公子,被曹三公子的驚才絕艷所吸引,回家後, 嫡長女便生了相思之病,日日思念,夜夜難眠,哭著、鬧著、求著要嫁給曹三公子。

  如今看曹家遇到難處了,定北侯夫人便在成親當日,把我這個庶女打暈扔到了花轎里,讓我這個孤苦無依的小庶女替代嫡姐進了曹家,

  嫡母行事可真是有規矩,也真是給定北侯府的女兒長臉,

  人生在世,誰不遇到點起起伏伏, 不能同甘共苦的蘇家女,整個京城還有誰敢娶?若是娶了,夫家但凡遇到點難處,蘇家女就跑了,豈不雪上加霜?慘上加慘?」

  蘇念的話如一支支利箭,直射金嬤嬤!

  「你這個老虔婆! 跟在定北侯夫人身邊時,便陽奉陰違,幹了多少壞事兒?!

  殘害妾室 ,謀害妾室腹中侯府子嗣,苛待庶子庶女!

  你們主僕作惡多端,總有一天會有報應的!

  我一介弱女,沒有能力為自己做主,只能由著嫡母搓扁揉圓,但,金嬤嬤,您夜裡睡不著覺的時候,真的不會做噩夢嗎?」

  蘇念身子往前微傾斜, 聲音忽然變得詭異,低而清晰,字字刺入金嬤嬤的耳膜之中:「聽聞,胎死腹中的精靈,最容易變成厲鬼;被磋磨死的女人,死後也最會勾人魂魄,金嬤嬤,您以後睡覺,可得點盞長明燈,可不敢在黑屋子裡睡覺,免得被鬼上身,要了您的小命!」

  蘇念動作極狠,金嬤嬤被掐住的喉嚨根本發不出聲音。

  自然也就無法反駁。

  而蘇念說話時,語調平緩,語氣中沒有一絲的感情,也不見憤怒,有的,只是那股子詭異的平淡感,兩邊牢房裡甚至對面牢房的人都極為驚駭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金嬤嬤嚇得頭皮發麻,一隻手被蘇念拽著,另外一隻手拍打著蘇念捏自己喉嚨的手,想把蘇念的手拉開。

  門口的獄卒甩甩木棍,最終卻沒有阻止。

  蘇念說完後,門口獄卒才想起來呵斥:「放開!你要掐死她?」

  蘇念手一甩,金嬤嬤被甩到地上,「咳咳咳」的咳嗽著,拿著帕子的手指著蘇念:「你這個賤蹄子!」


  蘇念毫無感情的輕笑:「我便是庶女,也是侯府的小姐,這裡是大理寺牢獄,你個老婦都敢叫我賤蹄子,可知若是在定北侯府,你會有多囂張!

  定北侯府,嫡母于氏,嫡長女蘇慕瑤,呵呵,好教養!好主母!好會算計的一對母女啊!」

  大理寺牢獄裡,除了這邊兩個牢房裡的曹家人,對面牢房裡還關著其他各種因作奸犯科或者種種原因而被拘押的人,更有一些市井粗人,被蘇念這一番話,聽得莫名熱血沸騰!

  這種感覺,像是在斷頭台上有人喊:老子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有個粗狂的聲音喊道:「好!姑娘有氣魄!」

  其他人起鬨:「定北侯府原來這麼缺德?看曹家要出事,把庶女打暈送過去? ?」

  「定北侯府嫡長女,唉,誰知道這個嫡長女長什麼樣子?千金小姐,見了曹三公子就生了相思病,哦,好多情啊!嘖嘖!」

  「哈哈哈哈!可不是,多情的小姐,遇到了這麼倒霉的婆家,聽說成親當日,曹國公家犯得事。」

  金嬤嬤聽著這些粗人說話越來越不講究,起身喊道:「住口! 妄議侯門千金,毀人閨譽, 是要打板子的!」

  「好怕啊!說幾句話就要被打板子,你們定北侯府,果然是權勢滔天啊!」

  「哈哈哈哈!可不是!欺負一個小娘子,咱們說幾句都不行,哈哈哈!老子就要說,偏要說!」

  蘇念忽然念頭一動,提高聲音,長嘆一聲:「唉!」

  眾人嬉笑聲頓時一頓,一個漢子問:「蘇小姐,您可還有委屈要說?被殺頭之前,朝廷也會讓你多說幾句,您只管說,咱們爺們兒都聽著呢!」

  閒著也是閒著,找個樂子吧!

  有人湊趣道:

  「就是就是!蘇小姐想說什麼,便說個夠吧!便是明天被推出去砍頭,十八年後,又是一個千金小姐呢!」

  蘇念雙手平舉,往下壓了壓:「諸位!聽小女子一言!」

  眾人嘻嘻哈哈的,笑成一片。

  那邊有個大漢喊:「都住嘴!聽蘇小姐說話!」

  蘇念對著那邊說話的大漢,恭恭敬敬的屈膝深蹲,行了一個標準的福禮,然後起身開口:「原本這話,我是不該說的,如今既然嫡母都這麼做了,我也不得不說。」

  那大漢像是捧哏的,立刻問:「什麼啊?快說,我們都聽著呢。」

  那大漢應該是獄霸之類的,他開了口,連獄卒也不再呵斥蘇念,站著看熱鬧。

  金嬤嬤只覺得不妙,心裡慌亂,捂著脖子上被蘇念手指頭掐出來的血,更覺恐懼,卻不知該如何阻止。

  蘇念聲音鄭重,朗朗而言:「當初我嫡姐偶然在城外福佑寺見了曹三公子一面,被三公子列松如翠的風姿所惑,生了相思病,我嫡母想盡辦法為嫡姐求嫁曹三公子時,曾有城外寺廟高僧說過,我嫡姐的生辰八字,對曹三公子不利,若是強要成為夫妻,怕是損了曹三公子的運道,我嫡姐任性,哭哭鬧鬧的,她說:寧願把曹三公子剋死,也得得到這個玉樹臨風的俏公子!

  說實話,我也覺得嫡姐是狠毒了些。

  可是,我只是個庶女, 哪裡有資格站出來勸阻嫡姐? 唉!為了得到人家,不惜剋死人家,也忒狠毒了些!唉!」

  最後一聲長嘆,一波三四折,蘇念成功的把對面那群糙漢的激情挑了起來,那大漢立刻罵道:「好狠毒的蘇家大小姐!這種毒婦,除非是瞎了眼,才敢娶回家!」

  金嬤嬤暴跳如雷:「閉嘴!你這賤蹄子胡嚼什麼?哪有此事?哪有此事?!」

  對面人:「有沒有這不是明擺著嗎?還沒進門、沒拜堂就克的曹家全家下大獄了,若是進門拜了堂,還不全家被殺頭?」

  「八字不合之人,是斷斷不能成親的,我給你們說,我家親戚。。。。。」

  「我也聽說過,有一家。。。。。」

  金嬤嬤大喊大叫,獄卒敲了敲木棍:「您趕緊走吧,瞧你們侯府辦的這事!」

  獄卒拉著金嬤嬤,把她拖了出去。

  蘇念回到角落,坐下來,閉上眼不再說話。

  輿情管理,在華國,可是一門專業學科,是網警的基礎功課,她不是網警,但是,她多少也學了一點點。

  這也算是給原身出了一口惡氣,她不信這些話傳不出去。


  哼!老毒婦,你的女兒曾定親、剋死了即將成親的夫婿,你們想開脫的乾乾淨淨,做夢吧!

  牢房裡,老夫人和姜氏互相看了看,老夫人眼裡發出亮光,這姑娘,有些將門之女的豪氣!嗯,做的不錯!

  姜氏也勾了勾嘴角,她兒子被蘇家無端換了新娘,這是對她兒子的羞辱,可惜他們如今 出不去,但是,這個虧,她不能白吃!

  曹家便是如今遭了難,她母家姜太師府,也不是可以任由人欺辱的,姜太師在大周朝堂內外,從京城到各州府,門生眾多, 蘇家嫡女克的曹家出了事,這是事實!

  蘇家便是想捂,怕也捂不住!

  可惡的是,她們之前就托高僧算過,知道倆人結親會對老三不利,還要竭力促成此事,實在過於惡毒!

  非常可恨!

  姜氏沒有發現,她也被蘇二小姐帶著想偏了,

  這也不怪她會信了蘇念的話,她本就覺得這次曹家落難,有點莫名其妙,如今有了合理的理由,她立刻就產生豁然開朗的感覺:哦!原來如此啊!她兒子,是被蘇家嫡女克了! 蘇家那個嫡女,就是他們曹家的克星!幸虧那女人沒有進門,幸虧換人了, 若是那克星進了門,她兒子,還能活命嗎?

  除了姜氏,曹家其他人,尤其是婦人,多少都信了蘇念的說辭, 加之蘇念說完就躲回了角落,看著很像是又怕又傷心的樣子,也給自己掙了同情分,在場的人越琢磨,越覺得蘇念的話是真的,大家同仇敵愾,忍不住低低的咒罵定北侯府陰毒。

  蘇念就這麼成功的製造了一波輿情。

  春草趴在膝蓋上,笑的渾身發抖,模模糊糊看過去,更像是怕的很。

  蘇念捏了春草的手,春草嗚嗚咽咽的,像是很壓抑的在哭。

  旁邊的婦人甚至拍了拍春草的肩膀,低聲安撫:「別怕!他們蘇家的手,還伸不到這大理寺牢房裡!」

  蘇念感激的衝著婦人點點頭,

  靠牆坐下,閉上眼,巡視自己那個神奇的綜合超市。

  她已經能很嫻熟的用意識來巡視超市,像是立體動畫,犄角旮旯都能看到清清楚楚,

  這次從進門開始,

  咦!她看到了什麼?

  那是自己出外勤時帶的那個黑箱子!

  上次進入超市時,她一進門就往右邊看,所以沒有發現滑到左邊的黑箱子,她記得當時下台階癱倒時自己是死死抱著黑箱子的,

  在華國紀律部隊,每個黑箱子都有自己的編號,這東西千萬不能丟, 下次她進入超市,必須先把黑箱子收好。

  左邊靠牆,還有一排排的屋子,上面貼的牌子是倉庫。

  收銀台旁邊是服務台,服務台上擺放著各種辦公文具,嗯,還有一個桌上型電腦,不知道能不能用。

  服務台後面,是一個大房間,哦,看門牌,這是經理室,還挺大的,下次得進去看看,裡面有什麼東西。

  。。。。。

  她巡視完超市,練習用意識瞬移超市裡的東西,一顆奶糖,兩顆奶糖,三顆奶糖。。。。越來越熟練,她可是太喜歡這個超市空間了。

  她巡視一周,沒有注意到她摔倒穿越的那個台階正對面,虛空中一個懸浮的電子面板,上面顯示著一排數字,顯示的是: 幾時幾分幾秒。

  這個電子面板上的計時器,在一分一秒,緩慢的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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