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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糖果

2026-09-16 05:55:38 作者: 佚名

  蘇念一進入大通鋪,便吩咐春草去姜氏那裡要來幾件衣服,簡單縫製在一起:「要搭個封閉的空間,給傷者換藥。」

  姜氏很配合,不多問,和兩個兒媳婦找了針線,果然用幾件大衣服迅速縫了一個布帘子,兩邊扯著,擋住曹國公父子四人。

  蘇念讓曹國公幾人並排趴在大通鋪上,她打開童神醫給的小藥箱, 拿出從空間裡偷渡出來剪刀,戴上空間醫藥超市里拿出來的軟膠皮手套,從曹國公開始處理傷口。

  先把曹國公背後的衣服剪開,再剪開昨夜牢房裡扎傷口的棉布,用來自空間超市的碘伏,把曹國公整個背部仔細的擦一遍,然後在皮開肉綻的地方灑上白藥粉,保險起見,又給曹國公餵了兩粒消炎藥。

  姜氏和二弟曹長風在旁邊 沉默的看著,蘇念拿出來的剪刀、膠皮手套和藥水藥粉,他們都以為是童神醫給的,沒有一個人覺得疑惑,畢竟,蘇念身上除了一身越來越髒的喜服,並沒有攜帶任何東西。

  蘇念神情很淡定,也不解釋, 就這麼沉穩的用碘伏擦、上白藥粉然後餵消炎藥,好的很,曹國公和老大曹懷恩處理好, 曹長風便也看明白了,他給老二曹懷周處理,讓蘇念給老三曹懷素處理。

  許是因為曹懷素看上去最虛弱,因此,

  蘇念對曹懷素格外不同,

  動手治傷前, 朝著他笑了笑以示安慰。

  曹懷素朝她拱拱手,也溫和的笑笑,

  蘇念點點頭,倆人像是完成了某種神秘的接頭儀式,蘇念開始麻利的給曹懷素用碘伏擦拭並上藥、餵藥 。

  曹懷素 閉上眼:。。。。。。

  曹懷素他們估計是怕解手不方便,都忍著不喝水,嘴唇都起了干皮。

  上完藥後,一個小堂弟端來了水,蘇念去掉手套,認真洗好手,然後從裝藥的包袱里翻了翻,拿出來一個小瓶子,是從空間超市里瞬移出來的清口含片,是一種糖果,花生米大小,含在嘴裡看不出來,很解渴。

  蘇念用身子擋住, 悉悉索索的把糖果倒出來二十個左右,用小紙片包著,轉身給了曹懷素:「覺得口渴或者累了,含一顆 。」

  說完就離開了臨時拼湊出來的治療區。

  感覺到蘇念已經離開,旁邊老二曹懷周扭頭瞪著大眼,看看三弟手裡的東西, 羨慕之情溢於言表。

  曹懷素捏起一個小小的含片放入嘴裡,眉眼之間笑意盈盈,瞥到旁邊二哥的表情,他大方的捏起小小的含片,給二哥嘴裡放了一個。

  然後,發現大哥也眼巴巴的看著自己, 父親倒沒有眼巴巴的,只是滿含探索的意味,似乎在疑惑:童神醫的藥丸,為什麼只給老三一個人?明明,他受傷也很重啊!而且,他是一家之主,是他們的父親!

  曹懷素難得的泛起了一點點的童心,抿著嘴笑了笑,帶著些微的得意,大方的給大哥和父親每人嘴裡都放了一粒。

  父子四人眯著眼含著小小的糖果,四人雖然樣貌不很相似,但是那種喜悅和享受的表情,簡直一模一樣!

  

  *

  長房三十多個人中,四個傷員,其他的都是長年在府里不怎麼接觸社會底層的小姐少爺,曹國公弟兄四個,曹國公是老大,也是老夫人唯一的親生兒子,其餘幾個都是庶出。

  曹家嫡庶界限分明,嫡子有名有表字,庶子只有名字,所以曹國公叫曹飈,字長青,幾個庶子跟著長兄,取名長風、長海、長煥 。

  老國公爺年輕時治家頗嚴, 庶子生下來就抱到老夫人身邊,跟著嫡母統一教養 ,這是曹家的規矩,男丁不能交給姨娘養,免得養歪了,萬一將來上了戰場,給嫡子背後捅刀——曹家祖輩,曾經有過血淋淋的教訓。

  曹長風、曹長海由老夫人一手帶大,出事前,曹長風負責管理國公府在外面的生意,老三曹長海讀書好,考中了進士,被外放做了一地的縣令,曹家被削爵抄家流放,不知道曹長海在治地是否受到波及。

  最小的曹長煥是老國公爺五十多歲時的老來子,老年的老國公有點糊塗,這個孩子讓他姨娘養著,跟著他姨娘長大。

  他姨娘一味的溺愛,他被養成了國公府最不爭氣的那個,十足的就是一個文不成武不就的紈絝子弟!

  好在他雖然紈絝,卻不笨,這次二房出事,曹彰也曾經來動員他參與,他怕大哥回來打死他,不敢參與,躲了,才算是保住了一條小命。

  曹長煥原本戰戰兢兢,只怕大哥收拾自己。


  朝廷對曹家的處罰對外公布後,二老太爺一家子被明確認定是此次惹禍的根源,他便多少又抖擻了精神,恢復了幾分本性。

  今日走了十幾里路,累得腿軟,躺在大通鋪上,他哼哼唧唧的,一會兒渴了,一會兒餓了,一會兒腳疼,一會兒腿軟,一身的毛病。

  他的妻子小白氏,沉默寡言,不停的給他餵水、捏腳、捏腿,沒有一刻是停歇的。

  他姨娘,老姨奶奶白氏,心疼的拿著帕子給自己兒子擦汗,時不時的哄幾句,看兒子委屈,也不管老夫人靠著牆正閉目養神,老姨奶奶戰戰兢兢的挪過去,小聲對老夫人說:「老夫人,長煥走了十幾里地,累著了,咱們能不能讓驛站給他做點好吃的啊?」

  老夫人眼都不睜:「 所有人都是一個窩窩頭,你想給你兒子開小灶? 你想去便去,你自己掏錢。」懶得多說。

  姜氏眼裡可不揉沙子:「老姨奶奶, 長風父子倆今日推板車都沒有說累,長煥只是自己走著,比長風父子倆還累?」

  老姨奶奶稱呼老,其實比姜氏還小,姜氏是當家主母,她是妾室,哪怕她是老國公的妾室,如今老國公早就不在了,姜氏教訓她,是職責所在。

  被當著這麼多人教訓,白姨奶奶臉上掛不住,但是看看周圍人都睜開眼看她們,她不敢多說,忍氣:「長煥自幼也是嬌養著長大的,哪裡能吃得了這個苦?」

  沒出事前,誰不是嬌養著長大的?

  眾人腹誹。

  臨時治療區那邊,衣服縫製的布帘子被扯掉,曹國公黑著臉喊:「曹長煥,你給我滾起來!」

  曹長煥比世子曹懷恩還小几歲,在曹家,老國公在世時他誰都不怕,父親去世後,他怕老夫人,怕大嫂,怕侄子曹懷恩和曹懷周,當然,不管老國公在與不在,他一直更怕的,都是大哥曹飈!

  一句話,他除了不怕那個佛系的曹懷素,長房的男人,他都多少有點怯怯的。

  尤其是大哥國公爺曹飈,

  曹長煥聽見曹飈的聲音,都渾身哆嗦。

  曹國公孔武有力,脾氣直,一言不合就動手,曹長煥當年仗著老國公寵愛,跋扈過幾年,但凡曹國公從南境回來,便會打他,狠打了他幾次,曹長煥這才收斂了些。

  此刻,大哥黑著臉喊他,本就心虛的他嚇得幾乎蹦起來:「大哥?」

  曹國公斜眼看自己這個小庶弟:「你想吃什麼?」

  曹長煥眼珠子一轉,趕緊說:「我想吃窩窩頭。」

  曹國公很滿意:「好,長風,老四想吃窩窩頭,就給他一個,若是他覺得窩窩頭不好吃,餓死也不准給他開小灶!」

  曹長風趕緊垂手答應:「是,大哥。」

  曹長煥想哭,他大哥若是想餓死他,定然不會讓他有偷吃的機會,他看著自己姨娘,有點埋怨姨娘多事:「姨娘,您幹嘛多事啊?」

  白姨奶奶:。。。我。。。。

  曹國公的兩個庶女曹秀和曹絹倆人離白姨奶奶遠了些,然後低垂著頭,啃今日的晚餐——黑窩頭。

  從大通鋪房間裡出來,蘇念帶著春草,躲在驛站放馬車的廄房後院,流放犯人沒有解差領著,出不去驛站大門,所以她們在驛站里反而相對自由,沒有被綁。

  蘇念遞給春草兩個野菜窩窩頭,自己手裡捏了兩個,倆人背靠背的靠坐在牆角。

  「小姐,我們什麼時候能走到西北?」春草嚼著噴香的野菜窩窩頭,問蘇念。

  蘇念想了想,老老實實的說:「不知道,得一兩個月吧。」

  今天走了十幾里路,若是穿越前的她,是不怕這點路的,單位操練時,急行軍十公里二十公里乃至五十公里都是有的 。

  只是這具身體營養不良的時間太長,有點虛弱,她已經開始吃空間超市裡的多種維生素片了,希望身體能儘快的好起來,至少,每天要走的路程,得能堅持下來。

  鞋子也不舒服,她真是想換上空間超市裡的橡膠底的運動鞋,可,樣式有點怪異,不知道別人看了會不會起疑。

  她本就很引人注意了,這一身的大紅喜服,簡直成了整個流放隊伍里最亮眼的存在。

  「春草,待會我要找個地方換衣衫,你幫我看著點?」

  春草很緊張:「小姐!這裡到處都是人,咋能換衣衫啊?若是不小心被人看到了,小姐會被人說閒話的。」


  蘇念苦惱:「那你家小姐不能天天穿著這身喜服吧?太炸眼了。」

  而且很髒了,渾身上下皺巴巴,髒兮兮的。

  春草:「反正在驛站不行,都是人,到處都是人。」

  反反覆覆的,春草就這兩句話。

  蘇念無奈,也是,古代的衣衫寬大繁雜, 換衣服需要的時間長,不能隨便找個地方就換,須得確保隱蔽。

  其實空間超市里最隱蔽,而且她想進去看看外勤黑箱子為什麼又出現了一個,好吧,後半夜吧,等所有人都睡著了,進空間裡換上包袱里的普通衣衫,然後去看看那個黑箱子。

  單位外勤箱子是有編碼的,裡面配發的槍枝也是有編碼的,她只需要看看編碼就好。

  唉,自己和槍枝同時消失,單位不知道會亂成什麼樣!

  春草看小姐不堅持換衣衫,高興的很,擠了擠小姐:「小姐,這窩窩頭真香!」

  蘇念輕笑:那是,比饅頭還貴呢,裡面摻得黃豆碎、豆芽、青菜、香菇、一半玉米面一半石磨小麥面,超市里野菜窩窩頭五塊錢一個,饅頭一個才賣一塊錢。

  她忽然神情一僵:野菜窩窩頭是空間超市熟食區電蒸鍋里放著的,電蒸鍋蒸篦是透明的, 每層十個,一共五層,前天她拿出來四個,蒸篦里理應剩了六個,但是她剛才瞬移時,似乎,似乎蒸篦上是滿的?是十個?

  什麼意思?

  她仔細看過超市服務台背景牆上的鐘表,空間裡似乎是靜止的,裡面沒有時間流速,裡面的物品難道不是用完就沒有了?

  她雙手抱著頭,像是在休息,閉目內視空間的熟食區,不錯,窩窩頭剩了六個,是從十個變成的六個。

  但是她累計拿出來八個了,應該只剩下兩個才是 !

  空間超市,難道是可以自動補貨的?

  再去看自助醫藥區,她這兩天從醫藥架子上拿出來十幾瓶子某南白藥了,現在,架子上某南白藥擺的滿滿當當,還是六排,每排五瓶,像是她從來沒動過一樣,下面的一整箱,她記得曾劃開看過一箱多少瓶,現在箱子是上的塑封是完好的,沒有劃開的痕跡。

  她坐直身子,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物品能補貨她可以接受,但是,外勤箱子呢?

  外勤箱子不至於也能補貨吧?

  外勤箱子裡有槍枝,

  在華國,槍枝可是嚴格管控的!

  也能補貨?

  今天晚上,必須進空間幾分鐘,要去看看才放心!

  主僕倆偷吃完,一前一後的回了大通鋪,曹懷恩的妻子陳金玉特意給倆人留了三個窩窩頭,春草放到包袱里抱著。

  在靠牆角的地方,陳金玉給她倆留了足夠三四個人睡覺的地方。

  陳金玉低聲輕笑:「弟妹你初來乍到,和大家不熟悉,所以給你們單獨留了位置,中間是幾個孩子,孩子旁邊是我和母親,還有祖母,弟妹你不用怕,男人們都在那邊呢!」

  蘇念看看剛才縫製的衣服帳子掛在中間,男女分開躺著,覺得安排的很好,倒也沒有計較弟妹這個稱呼,笑著說:「安排的很好,有心了。」

  她是需要避諱的嗎?

  唉,這個生存環境,還需要什麼避諱?

  不過,陳氏她們想的很周到,她也領情,畢竟對所有曹家人來說,她是最外人的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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