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特別的悶熱,沒有太陽, 天陰著,像是隨時要下雨。
董霸的事兒沒有頭緒,隊伍里又紛爭不斷,李虎慢慢的開始暴躁,今日一上路,就招呼幾個野性的解差:「鞭子別閒著!這幫子囚犯,只要得了閒就找事!」
昨天,幾波打鬧,鬧騰了快一個時辰,就是因為這些犯人昨天太舒服了,沒有挨打的緣故!
李虎在這個時候,深刻理解了董霸血腥手段的必要性,就得這麼著,那幫子囚徒才會聽話!
娘的!山豬吃不了細糠,待他們好了,一個個蹬鼻子上臉的,不消停!
五十多個解差,董霸的手下有三十多個,李虎的人,才二十個不到。
董霸不在了,並不是解差全部自動轉到了李虎的手下,而是,董霸的人,由另外一個姓董的接管,李虎,還是帶著他的二十多個手下。
昨天曹家三五房鬧事,董牛、朱蛋和楊登, 站在旁邊看熱鬧,他們就是要讓李虎為難,得讓李虎知道,董頭兒雖然暫時不在隊伍里,但是,這個隊伍,董頭兒的人還在!
想順利把犯人押解到西北,還得指望董頭兒的人!
董牛是董霸的族弟,是沒出五服的一大家子。
朱蛋、楊登是董霸帶出來的人,向來唯董霸之命是從,董霸有事離開了,他們自然暫時跟著董牛, 絕對不能投誠李虎!
他們哪裡想得到董霸已經死了,他們猜的是董頭兒有事臨時離開幾天,早晚是會回來的,等董頭兒回來了,他的人,還得是他的人!
解差隊伍如今是涇渭分明,五十多個解差,得有一多半,沒把性子綿軟的李虎當回事。
便是李虎,也盼著董霸完事趕緊追上來。
這一路往西北幾千里,最少得走兩個多月,若是天氣有變,走三個月也是可能的。
手底下只有二十多個人聽使喚, 能不能將犯人安全押送到西北,李虎自己心裡都沒有數兒。
只能學著董霸,以暴制暴,希望自己的氣勢能暫時壓制住董霸的親信,能撐到董霸回來!
李虎的鐵桿馬六,看不清形勢。
董霸消失後,馬六非常順滑的將自家大哥順位升為解差中的老大, 李虎是老大、他自認成了老二,在隊伍里趾高氣揚, 看著幾頭毛驢馱著的貨物,開始琢磨發財大計。
解差來錢的地方,無非是售賣口糧、售賣草藥、路過城鎮時,收好處放人進城採購, 賺的錢,是所有解差一起分的。
當然,並不是平均分配。
按照地位和臉面,有的多,有的少,
之前董霸活著的時候,毛驢馱著的貨物是董牛看著,收了多少錢,董牛說了算。
收回來的錢,董霸董牛是第一份,李虎是第二份,董霸手下弟兄是第三份,最後才是李虎手下的弟兄。
現在,馬六躍躍欲試,想把董牛擠下去,李虎自然還是得第一份,這第二份,是不是該輪到自己了?
馬六美滋滋的想。
而把董牛擠下去,馬六覺得,只要老大李虎一句話,這都不是事兒!
董牛在族兄董霸不見後,倒不見得有多心慌。
董霸在的時候,女人他先來,銀錢他得最多的那一份,現在董霸不見了,李虎性子軟和,接下來, 豈不是輪也輪到他了?
董牛和朱蛋楊登三人一起,從昨天開始,準確的說,是從確定董霸不在隊伍里開始,就盯上了一個女人。
他們和董霸不一樣,董霸是一開始盯上的,就是國公府長房嫡脈,定北侯府那個新嫁娘。
董牛對那個女人不感興趣,他也勸過族兄董霸,用董牛的話來說,那女人太招眼了,整個隊伍就她自己一身紅色喜服,走到哪裡都有人盯著看,哪有機會下手啊?
董霸聽不進去,他眼裡除了蘇念,暫時看不到其他的女人。
董牛和朱蛋楊登做解差也好幾年了,依照他們的經驗,流放犯里,地位最低的女人的,當屬那些個侍妾,而不是這些看著就扎眼的硬茬子。
犯人沒飯吃的時候,鼓動妾室去伺候解差換口糧,簡直是司空見慣。
而且,睡了妾室,等於白睡。
幾乎沒有人會因為解差霸占了妾室而為此鬧事。
所以,從昨天開始,董牛他們,把流放隊伍里,曹家那些女子,一個個的排了個位次。
最先下手的,自然曹家各位主子身邊的姨娘小妾。
比如,曹家三房那位身姿婀娜,在流放隊伍里身穿囚服都遮擋不住風騷的姨娘錢氏!
董牛將毛驢交給楊登看著,他和朱蛋緩緩的,走在了三房幾個人身邊。
時不時將三老太爺抽個幾鞭子,然後擠眉弄眼擠一下、碰一下,撞一下錢氏。
三房諸人尤其是宋氏,很快就明白了兩位差爺的意思,她拉著自己的兒女,帶著三房的人走得飛快。
宋氏平日裡心眼多,手段狠,對待三老太爺的妾室和庶子女,頗為苛刻,在京城時,兩夫妻不算和睦。
不過,三老太爺再怎麼厭惡正妻, 不將正妻放在眼裡, 也知道他的正妻宋氏,是個心思敏銳的。
所以,宋氏的舉動,很快就被三老太爺看到眼裡。
三老太爺自然也不是笨蛋,很快就明白解差看上了錢氏。
初時有點憤怒,拉著錢氏躲著董牛倆人往前走,被董牛幾鞭子抽下去,三老太爺渾身疼,唉, 妾,本就是玩物,他何必為了一個妾室,得罪解差老爺?
三老太爺裝作走的累了,彎腰歇了幾息。
錢氏想去扶他,背後一鞭子抽來,錢氏忙不迭的鬆開了要去扶三老太爺的手,拼了命的趕路。
如此,三房的人,前面一波,後面幾個,錢氏自己,被解差和其他幾個流放犯,裹挾在中間。
等午間歇息時,錢氏才發現她和三房的人走散了!
此刻,圍著她的, 是昨日和五房打鬧的那些痞賴,再旁邊,是兩個差爺!
錢氏瞬間覺得不妙,還沒想到該怎麼辦,董牛和朱蛋淫笑兩聲,上去捂住她的嘴,把她拖到了旁邊的小樹林裡。
到了小樹林裡,錢氏一團破布堵住嘴,身上的囚服被撕開鋪在地上,董牛和朱蛋憋了好幾天了,撒歡般的肆意取樂!
魯丁和牛祿等人,自動自願的幫著差爺把風,而且還側著耳朵,偷聽。
牛祿聽的渾身發癢:「大哥,到底是伺候人的玩意,你聽,真他娘的會叫!」
錢氏根本沒有多加抵抗,幾乎是被摁倒在地時, 就認命了!
與其抵抗挨打,不如順勢而為,保命要緊。
錢氏通房丫鬟出身, 伺候主人房中事是她的本分,此刻,不過是換個人伺候罷了!
女人的聲音,高低婉轉、吟哦細細。
牛祿聽得都要流口水了!
魯丁踢了他一腳:「急什麼?三天,最多三天,差爺有了更新鮮的,這個玩意,就是咱們兄弟的!」
另外三個小兄弟封二、孫雀,都眼冒綠光,身子往小樹林那邊歪,能聽得更清楚些。
這一片小樹林附近,因為有魯丁等人,其他人都自覺的避開了。
隔著幾十步遠,曹家長房那邊,蘇念直到午間歇息,才想起昨夜因為打人後過於氣憤,忘了給曹家父子換藥。
呃,有點不好意思。
她趕緊讓陳金玉等人幫著將布檔扯上,她得給曹家父子處理傷口。
她是新媳婦,趴在地上被她處理傷口的,是公公和兩個大伯子哥, 平日裡處理傷口,他們幾乎都不說話。
蘇念是性情冷淡,和他們無話可說。
曹飈父子對著一個新媳婦,也不好意思說什麼。
不過,昨日忘了換藥,蘇念多少有點抱歉,今日便多說了幾句。
「嗯,結痂了,這幾天會有點癢,待會兒我給你們塗些蘆薈膠,能止癢,促進肌膚再生,且不容易留疤。」
她說的話,很多時候,都有點怪異。
曹家父子幾人,聽的半懂不懂的。
他們都不在意會不會留疤。
不過,這話自然不能這麼說,畢竟兒媳弟妹,是好意。
曹家父子都沉默。
蹲著幫忙的曹懷素很上道:「多謝娘子,娘子想的真周到!」
曹懷周磨了磨牙,老三的嘴是抹了蜜嗎?真是會哄人!
「不用客氣。」蘇念淡淡的語氣。
曹懷素不在意娘子的態度,依舊很熱絡:「這個藥如何用?這藥膏,很難得吧?」
蘇念從小藥箱裡拿出來一盒蘆薈膠,一盒十管,一管大概一百克,交代曹懷素:「直接抹就行,你看我這樣,嗯,就這樣。這藥膏很尋常,容易得,不用心疼,只管用。」
曹懷周昨日撐著身子去踢了林芸兒幾腳,背上的傷口好不容易結的痂,又裂開了。
蘇念乾脆,給曹懷周背上擠了一滿管蘆薈膠,然後拿了一個棉簽,仔細的將藥膏推開。
看看不夠了,再擠一管,嗯,像是不要錢一樣,很大方。
單曹懷周一個人的背上,就用了三管蘆薈膠。
曹懷恩看著二弟問:「咋樣?」
曹懷周舒服的咧嘴笑:「涼絲絲的,舒服,果然不很癢了。」
曹懷素學著娘子的樣子,給父親和大哥背上都塗了蘆薈膠,娘子拿出來十管,一下子用掉了七管,嗯,父親背上塗得厚,多用了一管。
蘇念毫不在意。
把剩餘的三管給了曹懷素:「你給二嬸送過去吧,燙傷最疼,最不好受。」
曹懷素喏喏。
曹懷周看看小藥箱。
蘇念隨口說:「放心,夠你們用。」
明天用,明天再拿出來就好。
曹懷周臉紅,他不是那個意思。
蘇念感謝曹懷周昨日撐著滿身傷痕去教訓林芸兒,況且昨日忘了換藥,有點抱歉。
給他們幾個處理完傷口,蘇念從另外一個小包袱里摸了摸,拿出一大包的豬肉脯、又拿出來一包果汁軟糖、幾塊煮熟的芋頭,最後,還貼心的拿出來幾盒果汁,紮上吸管,放在曹家父子之間的空地上,擺的滿滿當當,像是在野餐。
然後,她什麼都沒說,就出了布檔。
確認蘇氏離開後,曹懷周拿起一塊薄如蟬翼的肉乾,放到眼前看了看, 低聲問父親:「父親,你看清楚了嗎?她那個小包袱里,還有沒有其他的?」
那么小一個包袱,能拿出這麼大一包肉脯,這麼一大包軟糖,還有幾塊芋頭?
而且,明明看著包袱應該沒有東西了,蘇氏偏偏還能再拿出來幾盒喝的!
真真是! 奇哉怪也!
曹飈沒好氣:「我看這個幹嘛?江湖門派,什麼奇人異事都有,不可窺視,小心犯了人家的忌諱!」
新媳婦的手段,他一個做公公的,哪好盯著看?
曹懷恩眯眼:「那個小藥箱,就是個百寶囊!」
曹飈脫口而出:「不錯!」
說完,覺得自己不該如此態度,教訓兩個兒子:「不得胡亂揣測,你們看老三,多會來事,哄得媳婦高高興興的,學著點!」
曹懷恩和曹懷周:。。。。狗腿的老三!
天天裝的清心寡欲,對女人看都不多看一眼,誰知他這麼會哄女人?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