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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草包

2026-09-16 05:57:11 作者: 佚名

  申正途隔著轎廂,喊:「曹飈!本官剛好要去西北公幹,這一路,咱們要結伴同行了,本官一定會好好照顧你們曹家的!」

  曹飈無奈,喊回去:「申大人!你這又是何必呢?」

  申正途掛職戶部,是只有虛名的牽正吏。

  牽正吏是吏部下屬的虛職。

  吏部負責百官考核,出百官政績評定文書,等各地官員任職到期後,根據吏部給出的考核政績,升調平遷,調整職位。

  若是有官員在當地名聲有瑕疵,但總體不是大惡之人,吏部會派出牽正吏,仔細核查,甄別真偽,算是給這個官員一個改進的機會。

  但其實,牽正吏就是一個虛職,並沒有什麼實際用處。

  往往一旦被牽正吏給惦記上,除了出錢賄賂,沒有第二個出路。

  往往錢少了不管用,錢多了,其實也用處不大。

  大周五部之中,像牽正吏這種莫名其妙的官職,大多是給富貴人家或者官宦子弟一個入仕的機會,像申正途的這個牽正吏,便是因為他姑姑是宮裡的妃子,為了申家面上好看,聖上隨意賞給他的一個虛名。

  申正途從在吏部掛職,便沒有去衙署辦過差事。

  若曹飈還是國公爺,這個牽正吏連和他說話都沒有資格,可如今,曹飈被褫奪爵位,是流放犯,連個白身都不是。

  

  因此,對曹飈對申正途,還算是客氣。

  申正途要去西北公幹?

  還特意和被流放的曹家同行?

  用腳趾頭來想,也知道申正途出京,很大程度上,怕是故意來為難曹家的!

  「吁!」

  申正途的馬車停在了曹飈的板車前。



  曹飈的人設,是耿直,貌似耿直,其實粗中有細,擅長用耿直的脾氣表達出他心中所想:「你會看不出來,作惡的是曹璋?申大人,我也是被牽連的!」

  申正途露出厭惡之色:「曹璋?沒有你國公爺的支持,他一個沒有入仕的蠢貨,連六品小吏都不是,敢把手伸到宮裡?」

  唉,誰都知道曹璋是個蠢貨,但是,偏偏就是這個蠢貨,干出了這等大事。

  曹飈算得上是語重心長:「申正途, 你有仇報仇,有怨抱怨,都該去找正主兒才是!」

  申正途撒開泥金摺扇:「你不就是正主兒嗎?」

  曹飈:「你!」

  旁邊曹懷周:「申大人!咱們都是受害者,我家姑母,不也遭了罪?」

  申家那位妃子滑胎後,把進獻吃食的惠貴嬪杖責二十,硬生生把惠貴嬪腹中胎兒也打落,一天失去兩個孩子,聖上暴怒,將這倆妃嬪,都給打入了冷宮!

  曹璋那個蠢貨,直接害了兩個皇嗣!間接的,害了兩個嬪妃的母家!

  事發之後,曹家的失去了勳爵和富貴,申家也被明旨申飭。

  曹璋能幹出此等大事,便是曹飈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申家不信曹國公沒參與,也在情理之中。

  申正途語氣里淬著陰毒:「你們家那位貴人,親自進獻的鮮果,讓我姑母滑了胎, 殺人就該償命,她用自己腹中胎兒,為我姑母腹中胎兒償命,本就是應該的! 只是,我姑母何辜?要遭此橫禍被貶冷宮?我申家何辜?要受此牽連?」

  他姑母進宮至今,這是第一次有孕!

  他們申家,就指著這個皇嗣讓申家擠身大周一流世家呢,如今,不僅美夢破滅,申妃也算是成了廢人,最可氣的是,曹家只是被吵架流放,並沒有死幾個人!

  若是曹家被全家砍頭,他們申家,便是要報仇也找不到人,那就罷了!

  現在,曹家被流放,這一路幾千里,哼哼!咱們走著瞧!

  申正途:「你不就仗著有姜家護持嗎?我就看看,在這流放途中,還能有誰,來護著你們曹家!」

  曹飈的老丈人姜老太師,先後輔佐了兩位帝王,在朝中甚有威望,曹家出事後,姜太師並未避嫌,據理力爭,以幾代國公爺的戰績,將曹飈這個國公爺給保了下來,這一讓申家更恨!


  憑什麼?

  謀害皇嗣罪犯欺君,就應該全家抄斬才是!

  曹家剛出京城,申家就派了黑衣人夜襲,不過,申家沒有占到便宜,雖然也傷了被流放的曹家人,但是他們也折了十幾個自己人,所以,申正途一怒之下,向祖父請纓,自己要去西北公幹,這一路,他來好好照拂照拂曹家!

  曹飈態度好,可也不是軟柿子,看申正途是不會放過他們了,便不再多說,重新趴好。

  既然對方執意要尋仇,他就得好好養傷,儘快康復,才好應付勁敵。

  申正途也放下了轎簾,敲了敲車廂板壁。

  馬車啟動,盪起的灰塵,嗆得曹飈咳嗽不止。

  蘇念一直留意著這邊的動靜,如今她和曹家是綁在一起的,曹家若是被為難,她也在劫難逃。

  灰塵盪起時,她抬起袖子,遮擋了一下口鼻。

  怪就怪她這身新娘嫁衣,實在是過於的惹人眼!

  已經放下轎簾的申正途餘光之中,看到一抹亮麗的顏色一閃而過。

  他特意又掀開轎簾查看。

  怎麼流放犯里,還有穿著新娘子喜服的?

  他低聲吩咐在馬車門口跪坐著的小童:「去查查這個女人是誰。」

  小童應聲:「是。」

  推開馬車的木門,跳下了馬車。

  這個小童最多十歲, 灰色衣衫,黃髮垂髫,看上去就是一個毫不起眼的稚童。

  小童跳下馬車,很快就混入了人群中。

  原本,囚犯中十歲以下的孩童,是不用穿囚衣的,因此,小童混入流放的人群中,跟在一個女人的身邊,旁邊的人,都沒有在意。

  除了曹懷素。

  曹懷素耳聰目明,反應敏銳。

  在蘇念抬起衣袖遮掩口鼻時,在塵土飛揚之中,他看到一個小個子從馬車跳下來,依他的眼力來看,這個小小孩童,是個有功夫的。

  曹懷素和曹飈不同。

  曹飈還試著和申正途解釋,曹璋的事,他是真的不知道!他身後還有長房十幾口人,他不想被申正途惦記 。

  曹懷素很冷靜,他從出事到現在,從來不覺得此事僅僅是曹璋所為。

  曹璋是個草包,大家都知道。

  利用曹璋,害了兩個皇嗣,讓兩個妃嬪被打入冷宮,這種計謀,怎麼看都不是曹璋這種草包能想到且做到的。

  所以曹璋是被人當了槍使,他背後一定還有人。

  曹懷素從來都是游離在紅塵之外的,看事情很客觀,他揣測,這個高手,一定在宮裡。

  而聖上, 未必不知道內情。

  聖上不過是順勢而為,做出了對他最有利的處置:摘了一個國公爵位,同時也讓申家抬不起頭。

  曹璋背後的高人如此布局,本就是讓申家和曹家勢不兩立。

  所以,申家這個原本是虛職的牽正吏,才會被派到西北公幹。

  嗯,就是他們兩家斗個你死我活,幕後高人才會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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