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樹林裡有蛇,幾乎所有的女人都開始尖叫。
哪怕根本沒看到, 她們也都感受到了近在身邊的恐怖!
小孩子們也哇哇大哭。
要崩潰了,昨天一院子死人,今天又是一林子的蛇,
這還是在人世間嗎?這簡直就是人間地獄!
長房這邊,曹懷素站在蘇念身邊握著蘇念的手腕安慰:「別怕,蛇其實也怕人的,這邊這麼多人,它們不會貿然出林子的。」
可是,這林子在前進的路上,繞不過去的,而且天馬上要黑了,得走多遠才能遠離這片林子啊?
曹懷周喊:「長房的,女人和孩子在中間,男人在外面,若是有蛇過來,殺了就是。」
曹懷棟和曹懷敏:「是。」
曹飈和曹懷恩互相看了看,曹懷恩把兒子曹藍叫過來,低聲吩咐了一句。
進入驚雷縣之前,因為地上泥濘,曹懷恩和曹飈都從板車上下來,被人攙扶著在泥水裡跋涉,板車上,坐著的是實在已經走不動了的老夫人和胳膊受傷的姜氏。
此刻,板車停下,老夫人坐在板車上,臉色難看,似乎在忍受著痛苦。
姜氏已經退燒,可依然昏昏沉沉,這個時候,她似乎才感受到了國公府轟然倒塌帶來的切膚之痛,她意志消沉,只覺得生無可戀。
出事以來,長房最尊貴的兩個女人,一直是大家的精神支柱,此刻,這二位萎靡不振,長房裡男人還好,女人們尤其是陳金玉和朱淑真, 精神世界也都開始搖搖欲墜,大人們一個個都打不起精神,小孩子尤其敏感的,連兩歲多的曹茂都強忍著飢餓和渾身不適,不吵不鬧、咬牙忍耐。
像是遲來的醒悟,長房人都深刻感受到了悲哀、絕望以及無奈和無望的未來。
曹藍是這一代的長孫,心性更像是父親曹懷恩,特別的堅韌。
今天他一直走在父親身邊,讓父親扶著他的肩膀在泥水裡跋涉,此刻聽了父親的吩咐, 貓著腰,小小個子鑽到板車下面,從板車下藏著的包袱里,摸出來兩柄小斧頭, 他又偷偷摸出一柄小匕首,綁在了自己的小腿上。
然後他從板車下面鑽出來,去那邊找到曹懷棟和曹懷敏,把手裡的小斧頭,交給四叔和五叔。
曹長風扭頭看了看,沒有說什麼,只是斜斜往前一步,擋住了兩個兒子和小侄孫。
這邊人嚇得尖叫哭嚎,那邊,畫風卻突變:
解差們的聲音:
「這蛇無毒!不要緊的!」
「傻乎乎的蛇,是來送死的吧?」
「這種蛇,肉嫩的很!」
「抓蛇!今天可飽口福了!」
「娘的!老天爺送菜,總不能不吃,老子都多少天沒有吃肉了?抓蛇吃肉!」
「抓蛇!吃肉!」
。。。。。。
常年在路上奔波的解差們看到這肥碩的菜花蛇,一個個激動興奮的像是看到了豐盛的美味,摩拳擦掌,準備去抓蛇!
流放隊伍里,來自京城的痞子魯丁等人,也忍不住的跑過去幫著抓蛇,燉了蛇羹,解差們吃不完,手指縫裡,總能漏一點點給他們的吧?
畢竟,解差也需要有人幹活。
此刻的魯丁已經和解差攀上了交情,之前他跟著董牛幹活,董牛死了,他跟著的人 ,變成了朱蛋和張登。
帶著幾個小兄弟,跟著朱蛋和張登,他們數十人,逮了三條長逾兩丈,粗如碗口的大花蛇, 就在營地邊上,剝皮取膽,把蛇肉斬成大塊,架起鐵鍋,燉煮蛇肉。
曹家族人里,有老人和婦人驚嚇之餘,喃喃自語:「這都是大仙兒,是不能吃得!老天啊,這是不能吃的!」
小孩子和婦人們,一家子人都儘量擠在一起, 嚇得更是瑟瑟發抖。
陸續有更多的解差們抓到了蛇,也架火燒水,煮晚餐。
今天要聞著蛇肉的味道睡一夜?
蘇念頭皮發麻。
旁邊林子裡不知道還有多少蛇,他們逮了蛇就在這裡殺,就在這裡燉,然後還要在這裡停留一夜?
可太驚悚了!
她蹲在地上,光是這種味道就讓她覺得噁心的不得了。
蛇羹做的好,興許是美味,可是她,從來都不喜歡吃這種軟軟的爬行動物!
單是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蘇念有點絕望的抱住了腦袋。
要不,自己帶著春草詐死逃跑吧?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茲茲生長,很快就枝繁葉茂。
她甚至開始閉目內視空間,在醫藥櫃檯那邊找適合假死的藥物。
他盤腿而坐,嘴裡念念有詞。
蘇念沒有找到適合假死的藥,也是,現代社會面向大眾的超市里,哪會有這種藥?
她自己聞了蛇肉味道倒胃口,吃不下東西,可是春草得吃。
蘇念從腰間布袋裡摸出來一個粗糧窩窩頭,遞給了春草。
春草昨天丟了包袱,心疼了一天,接過窩窩頭:「小姐,昨天包袱里還有好幾個窩窩頭呢,可惜了!」
她捧著小姐拿出來的又香又軟的菜窩窩,嘴裡吃著,還不忘嘀咕:「這次我都吃了,免得再被搶。」
蘇念扭頭問她:「知道誰把你打暈,把包袱搶走的嗎?」
「不知道,黑燈瞎火的,我脖子一疼,就暈了。」春草摸了摸後脖子:「肯定是個男的,特別有勁兒!」
那種混亂的場景里,能一下子把春草打倒搶走兩個包袱,大概率是個男的。
「有沒有覺得什麼特別的地方?」蘇念像是在錄供口,循循善誘。
春草想了想:「沒有,雨太大了,沒有覺得有特別的。」
好吧,沒有任何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