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營地上瀰漫著濃郁的肉香,想到這肉香的來源,大部分人都毛骨悚然,覺得反胃噁心。
曹懷素打著火把,蘇念再次給曹飈父子幾人清創口,上藥粉。
她如今也是有點放開了,說話很不客氣:「你們天天這樣子,什麼時候才能好啊?」
一天天的,傷口結痂了又崩開,結痂了又崩開,沒完沒了。
這幾個人,就算是來給自己送生命時長的,這麼反反覆覆的,也很煩好不好!
曹懷周尬笑著為他們開脫:「我們也沒有辦法,老有人來襲擊,總不能等死吧?」
蘇念:「就不能徹底好了再動手?」
曹懷周脫口而出:「你以為他們能等?」
好吧,她不說了。
確實不能坐以待斃。
陳金玉和朱淑真燃起了小火堆兒,火堆邊豎了幾根木棍,在晾烤濕衣衫。
曹秀和曹絹被肉香勾的饞蟲大發,難受的抱著肚子,更餓了。
林芸兒坐在板車旁邊黑影里,她不是錯覺,蘇氏女一定有問題。
昨日,那個藥箱拿回去時,她想偷偷拿過來放自己身邊,藥箱上銅鎖已經被擰掉,連鎖扣都被拽了,她看到藥箱是空的,才打消了把藥箱拿走的念頭。
但是今天,蘇氏女依然能從藥箱裡拿出幾瓶藥, 給曹家父子處理傷口。
她的藥從哪裡來的?
不僅如此,蘇氏女換了乾淨的衣衫,大家身上的衣衫都是濕的,別說蘇氏女的包袱丟了,便是沒有丟,昨夜大雨,今天一天沒有時間晾衣服,大家身上、包袱里,幾乎都是濕衣衫,她為何會有乾衣衫?
還有,她聞到了剛才那個丫鬟吃東西,很香,那不是黑窩窩頭的味道!
一旦開始留意,林芸兒發現,蘇氏女身上,處處都透著詭異!
她愈發有了興趣,一雙眼睛,不是盯著蘇念,就是盯著春草。
這主僕倆人,一定有問題!
林芸兒堅信。
遠處傳來動物的吼叫聲。
「嗷嗚!嗷嗚!」
「嗷嗚!嗷嗚!」
營地上,膽子小的,被嚇哭了。
曹飈聽到動物吼叫,神色凝重:「老二,是狼。」
曹懷周一驚,坐起來側耳細聽:」是,是狼。「
若是遇到狼群,那可太糟糕了。
「解差們殺蛇,血腥氣引來的狼。」
「就在附近。」
「狼是最聰明狡詐的,他們會等最佳的時機圍攻,而且會窮追不捨。」曹懷素苦笑:「有熱鬧了,父親,大哥,二哥,告訴大家,切不可落單。」
曹飈喊了二弟曹長風,曹長風也覺察到了異常,趕緊將懷素的話告訴給眾人:「狼行千里,不會輕易放棄到手的獵物,現在,咱們是狼群瞄準的獵物,寧可少吃少喝,儘量減少方便的次數,切不可離開人群,切切不可落單!」
林芸兒和曹秀幾個女孩子,嚇得呆呆的。
曹飈吩咐曹長風:「你去找解差,給他們說一下,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狼來了,跑不了我們,也不會放過他們,讓他們事先也有所防備吧。」
然後吩咐曹懷恩:「這個時候,不用顧忌太多,把板車上東西拿出來,有點拳腳功夫的,都分分,到時候,只求自保。」
曹懷恩遵命。
曹藍又去板車那邊取包袱。
老夫人扶著小曾孫的 肩膀,和姜氏來到曹飈父子幾人身邊。
「長青!」老夫人喊曹飈。
「母親?」
曹飈要行禮,被老夫人拉住:「坐著就好。咱們母子,說說話。」
「是,兒子不孝,讓母親受苦了。」曹飈羞愧。
「曹家國公府的爵位,已歷經五代,如今大周邊疆穩定,暫無戰事,武將的下場,本就如此,自古君王無情義,忠臣志士不善終,曹家如今的下場,不過是該有之禍,不是曹璋,也會是其他人,你無須自責。」
離開了京都,老夫人說話也無所顧忌了。
聽這意思,老夫人對朝廷,是不滿的。
「母親!」曹飈眼中含淚。
這幾天,他也明白了,曹家的爵位被奪、妹妹滑胎被關到冷宮,說到底,是上位者生了忌憚之心,早知道,他在南境時就該上書請辭,回祖籍養老。
想想蘇文喜,想想其他幾位武侯爺,自己早該退步抽身的。
他不是放不開榮華富貴,也不是貪戀權位,只是,他一個才四十多歲的武將,正是年富力強該建功立業的時候,讓他如何甘心辭官歸家,做個庸庸碌碌之人?
都怪自己想不開!
唉!
曹飈很是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