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從昨夜到現在,都渾渾噩噩的,沒有發現她的兩個女兒都不在身邊。
她不想孩子們離死人太近,讓五歲的兒子跟著父親,讓倆女兒,離得板車遠點,免得沾惹上了晦氣。
她忘了,曹家人昨夜都聚在板車附近,她讓倆女兒離板車遠點,那就是遠離了曹家的人群。
曹家人尤其是長房人,哪怕個個都有功夫,尤其曹飈父子功夫還相當的好,若是她女兒沒有跑那麼遠,也不至於。。。。。。
曹懷周昨夜不在林子裡,他趁著解差們不注意,偷偷離開,天明的時候才回來,回來時,懷裡抱著,背上背著兩罐子火油,他將火油澆到了柴火垛上,罐子摔在了樹林裡。
天亮後,曹飈帶著曹家眾人給老夫人磕頭,恭送老夫人上路,之後,招呼兩個弟弟和兒子侄子們,將老夫人屍身抬上擺放好的柴火垛 。
在軍中見慣了死人的曹飈,此刻心中悲痛的直不起腰,久久下不了手,曹懷恩將手裡的小火把遞給父親,曹飈甚至舉不起一支小小的火把!
曹懷恩知道不能拖時間太長,解差不會給他們太多的時間,
曹懷恩閉了閉眼, 將火把從父親的手裡又拿走,閉著眼喃喃自語,幾息後,他睜開眼,將火把拋向柴火垛。
因潑了火油,柴火垛那邊,火勢騰空而起。
曹家無論男女老少,在驚懼的同時,都放聲大哭!
這一場焚燒,足足持續了半個多時辰。
婦人們都哭得渾身疲憊,離得太近,火勢撩的難受,大家都往後退。
宋氏看到身邊也往後躲的夫君三老太爺,囑咐他:「大嫂已經走了,再怎麼傷心,也是枉然,接下來還有幾千路,你照顧好三個孩子, 咱們一家五口,能平安的到達西北,才是最重要的。」
三老太爺除了宋氏生的兩個女兒一個兒子,還有小妾生的一個兒子,和兩個小女兒,離開京城時,除了從小陪伴他的錢氏,另外幾個妾室們都沒有帶出來,幾個庶子女剛開始還有錢氏照應,錢氏發瘋後,這幾個孩子沒人照應,都亦步亦趨的跟著他,他被搞得疲憊的很。
如今宋氏作為嫡母,只說三個嫡出的孩子,不提其他三個子女,三老太爺聽了心裡不舒服。
三老太爺冷哼一聲,不搭理宋氏。
宋氏昨夜哭一場,剛才哭一場,身子難受。
看男人如此薄情,宋氏心裡發涼:這狠心之人!
看兒子扯著父親的衣角, 她嗓子嘶啞著喊:「卿兒?若兒?」
沒有人答應。
宋氏累的,喊不出第二聲。
一摸背後包袱,出一身汗: 包袱呢?
包袱里可是有她辛苦搞來的銀錢!
她第一反應是:難道女兒把包袱拿走了?
她猛的站起身,厲聲喊:「卿兒?若兒?」
四周看看,沒有兩個女兒的影子!
宋氏焦急,大喊著往人群外面擠:「卿兒,若兒,你們去了哪裡?快些出來!」
被推的人沒好氣:「你發什麼瘋?還不夠累的?消停些吧!」
宋氏不管不顧的推著身邊人,鑽出人群,嘶聲大喊:「卿兒?卿兒你去了哪裡了?」
女兒該不會,趁夜帶著包袱跑了吧?
這可要了她的小命了,此去西北幾千里,沒了銀錢她可要怎麼辦啊?
她甚至沒有想到,一個十二三歲,一個十歲的小女娃,哪裡敢夜裡偷偷跑出去?
宋氏在營地邊緣地帶,跑著找兩個女兒。
那邊,李虎看著發瘋的宋氏,不耐煩:「別鬧了!看你們家有人去世,才給你們兩天時間辦事,若是胡鬧,那就趕緊上路!」
李虎只是說說而已,那邊曹飈剛將老夫人火化,等溫度降下來,曹飈還得收撿老夫人的骨殖,他抬頭看天,看來今天,怕是又不能趕路了。
宋氏瘋瘋癲癲,跌跌撞撞的跑著喊著,找她的兩個女兒。
馬六看著不對勁,提醒李虎:「大哥,她女兒,不會趁夜跑了吧?」
李虎一個激靈,犯人路上脫逃,解差可是大罪!
他大呼:「快快快!都別看著了!趕緊找人!若是有人逃脫,咱們將來回了京城,都得枷號!」
昨夜沒有參與的解差們,有的不知道,但是有人,是知道朱蛋張登幾人做的缺德事兒的,所以,很快,就找到了宋氏的兩個女兒。
宋氏看著地上躺著的兩個女兒:兩個女兒身上的衣衫都被撕得破破爛爛,已經無法遮蔽身體,裸露在外面的胳膊、脖子、肩膀上的痕跡,一看就知道在她們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大女兒臉色木訥,眼珠子都不動了。
二女兒閉著眼睛不知死活!
宋氏不敢相信面前如此悽慘的人,是她的女兒!
她呆愣愣的看了一會兒,撲過去,原本想拉拉衣衫,將女兒的身子遮住,但是,她撲倒在地的那一瞬,一口氣沒有喘勻,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