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不知道宋氏的女兒昨夜被人凌辱之事,她給曹飈父子幾人檢查了傷口,又給姜氏和藍氏稍顯潰爛的傷口剔除腐肉,消毒上藥,仔細包紮後,便和春草躺在蓆子上睡了。
曹懷素在她身側隔了一臂遠,平躺著,感受到媳婦香甜的呼吸聲,才敢入睡。
昨夜火光很亮,林子裡砍柴火的動靜也大,所以狼群離他們遠遠的,今夜,狼群又悄悄的靠近了許多,半夜裡,蘇念被狼嚎吵醒時,總覺得狼離自己很近。
蘇念剛被吵醒,曹懷素就醒了,蘇念:「這狼,是不會放過我們了嗎?」
曹懷素低聲解釋:「狼是很聰明的,咱們隊伍里有受傷之人太多,人身上的血腥氣濃重,狼怕是一時半會不會放棄,接下來幾天,娘子不管去哪裡,一定要叫上我,千萬不要單獨出去,尤其不要離開人群。」
他耳聰目明,已經聽說了三房發生的慘劇。
春草應該也聽說了,不過,蘇念一直在忙,春草還沒有來得及說給小姐聽。
蘇念嘆氣:「知道了,你說過好幾次了,嬌嬌。」
呃!
「呵呵!」
蘇念壓低聲音,忍不住又笑。
曹懷素害羞的很:「娘子?」有點幽怨。
受不了了!
蘇念趕緊閉嘴:「好,我不笑了。」
曹藍挨著三叔,睡在旁邊,此刻扭來扭去的,曹懷素拍了他一下:「怎麼了?」
曹藍:「三叔,我癢!」
曹藍才十歲,是個小孩子,蘇念沒那麼多顧忌,所以坐起來把曹藍背上的衣衫掀開,藉助遠處微弱的火光,能看到曹藍背上的紅色小疙瘩:「是什麼過敏了?還是蚊蟲叮咬?」
曹懷素聽不懂:「什麼?」
「哦,沒事,我這裡有藥膏。」
她從空間裡拿出一盒清涼油,要給曹藍抹上:「抹上應該就沒事了。」
曹藍衝著三嬸,笑的溫潤:「多謝三嬸兒。」
蘇念手一頓,後知後覺的有點不好意思,把打開的小盒子給了曹懷素:「你來抹吧。」
曹懷素接過來,小指甲挑起一點藥膏,在鼻子底下一聞,嗯,清涼的很!
曹懷素給曹藍抹清涼油。
曹藍:「三叔,今夜,狼會來嗎?」
曹懷素實事求是:「不知道,小心些就好,你身上有沒有趁手的?」
「有。」曹藍摸了摸小腿上綁著的利刃。
曹懷素抬頭看看,已經過了子時,若是狼群襲擊,會在後半夜。
狼的頭腦很聰明,它們會在人群熟睡時偷襲。
丑正時刻,曹懷素忽然睜開眼。
營地上只剩下了此起彼伏的鼾聲,嗶嗶啵啵的濕柴火燃燒的聲音,嗷嗷的狼嚎聲,停了!
曹懷素猛然坐起:「大哥!二哥!狼群來了!」
幾乎是同時,曹懷周也翻身坐起。
曹懷素剛喊第一聲,曹飈和曹懷恩已經也坐了起來。
曹懷周站起來衝著營地大喊:「狼來了!狼來了!」
營地上的人被吵醒,大部分包括解差,都迷迷瞪瞪的,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曹懷周站在營地正中,運氣大聲呼嘯!
尖利的嘯聲刺破人們的耳膜,營地上的人終於都醒了!
曹飈振臂大喊:「大家手裡都抄上傢伙,狼群來了!」
「啊啊啊啊!
哇哇哇哇!」
營地上發出陣陣的尖叫!
人們只有驚恐,並不知道該怎麼辦,
也是,這一群囚犯大部分來自繁華的京城,哪裡知道該如何應對狼群?
解差中有經驗的喊:「準備棍棒!找柴火,把火堆燒旺!」
那些零散的囚犯比如魯丁他們,開始彎腰到處找柴火。
好不容易聚了一堆柴火,有解差把騾車上預備的幾罈子燒酒摔到柴火上,原來他們帶著整壇的燒酒,就是防狼的,酒囊里的,才是人喝的。
蘇念也已經起來,她從空間裡拿出好幾根警用甩棍,這是她每次挪動黑箱子,積攢的甩棍。
甩開後,給了春草一根:「拿著,狼過來就狠狠的打,不要怕!不要亂跑!」
林芸兒從曹懷素喊狼群來了時,就已經驚恐的過來站在了曹懷素的身邊,離蘇念和春草很近。
她看到蘇念一甩手,手裡多出來一根棍子,顧不得許多,撲過去就搶。
春草不防,被林芸兒撞的摔倒在地。
蘇念已經恢復了一點點的身手,熟練的一彎腰,一抗一扔,將林芸兒來了個利索的背摔!
「啊!」林芸兒一聲尖叫,摔倒了地上,背上遭到重重的撞擊,她噁心的想吐!
旁邊的曹藍和曹懷恩父子驚呆了!
剛扭頭的曹懷素,餘光看到這一幕,也微微睜大了眼睛!
不遠處的曹秀姐妹倆和陳金玉妯娌倆,都驚呼著捂住了嘴!
林芸兒尖叫著要爬起來,春草上去踩著她的手,將小姐給自己的棍子搶了回來。
「嗷嗚!嗷嗚!」
眾人抬頭看過去,那邊只有一個小山坡,不高,但是,此刻,小山坡上高高低低的,站了一排黑色的影子,影子衝著月亮,仰著脖子:「嗷嗚!嗷嗚!」
長長的嚎叫著!
狼來了!
人們在惶恐中瑟瑟發抖,離得近的人,能看到一雙雙藍盈盈的眼睛!
蘇念是第一次見到狼群,
也是,上輩子生活在都市之中,哪裡見過這東西?
隱隱的若有似無的藍色眼睛, 滲人的嚎叫聲,
狼群啊!這是狼群!
蘇念不由得頭皮發麻!
曹懷素:「至少三十匹,山坡高狼群若是俯衝下來,不好打!」
李虎此刻算是負責人,喊著:「不要慌!男人們繼續堆柴火,老人和婦人帶著孩子往官道上跑!」
他這麼喊是沒有問題,但是,幾乎所有人聞聲都往官道那邊跑,根本沒有人繼續堆柴火!
他們露宿的地方,距離官道大概兩百步,現在人群都哭喊著往官道那邊跑!
李虎腿都是軟的,此刻才想起來,喊馬六:「把棍棒都拿出來,分給弟兄們!」
董牛死了之後,騾車和毛驢上的物資,都是馬六管著,馬六忙跑過去拿棍棒。
原本這些事,都是董牛和朱蛋張登在干,董牛死了,朱蛋和張登被搶了看守物資的肥差,看到馬六過去,兩人眼神閃了閃。
解差們的官衣,袖子處是束袖,這麼人手一根齊眉哨棒,看著倒也齊整。
只是,毫無氣勢!
人群能跑的都在跑,這裡只剩下了解差和一些有點功夫的男人們。
「嗷嗚!嗷嗚!」
狼群呼嘯著,衝下了山坡!
曹懷周一馬當先,揮舞著手裡的斧子,朝著狼群衝過去!
他們必須將狼群斬殺在這裡,才能阻止狼群追擊跑向官道的人群!
長房的女人們,在曹懷棟和曹懷敏的掩護下,也往官道上跑。
誰都沒有想到,解差們看到狼群衝下來,剛才還裝模作樣的準備打狼的氣勢,忽然就土崩瓦解了!
除了三五個有血性,身手也還可以的解差沖向狼群,其他的解差,統統揮舞著棍子,朝著官道跑去!
娘的!
狼群在這邊,往那邊跑幹嘛?
有曹家人大罵:「孬種!跑什麼跑!」
解差帶著的物資,是毛驢馱著,騾子拉著,此刻,解差們跑了,毛驢和騾子被狼嚎聲嚇壞,毛驢急躁的亂竄亂跳,騾子也嗷嗷叫著尥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