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您又怎麼了?怎麼又惹我大哥不高興了?」曹長煥埋怨他姨娘。
白姨奶奶氣憤:「你看他們,你看看!他們一個個的精神著呢,嘴裡還吃著東西,他們背著我們,有好吃的自己吃,有騾車自己用,誰把咱們娘倆當成人了?我好歹是伺候過老國公爺的,他們不能如此對我!」
曹長煥沒好氣的拉住他娘的胳膊:「走吧,多說話口渴,到時候你自己去找水,我可不管!」
「你!」白姨奶奶看到前面曹懷敏站住腳,舉著水囊喝了一口,她推曹長煥:「你去,把懷敏水囊拿過來給娘喝兩口!」
曹長煥無奈,沖前面曹懷敏喊:「懷敏,水囊!」
曹懷敏無奈,將還有半袋水的水囊,扔給了四叔。
然後他追上蘇念,走在三哥曹懷素身邊。
蘇念看他滿臉不高興,手一伸,一把子話梅糖。
曹懷敏樂滋滋的接了糖,往前跑幾步,給他娘藍氏和大伯娘姜氏等人,騾車上的女眷孩子們人手一顆。
曹絹年齡小,也坐在騾車上,看到曹懷敏分糖,一把奪走,她不知道糖紙需要剝開,整顆糖放在嘴裡,嚼著吃。
騾車旁邊走著的曹秀,跟在陳金玉和朱淑真身邊,嘀嘀咕咕:「好東西,讓一個外人拿著!」
陳金玉和朱淑真互相看看,沒有搭理曹秀。
正午趕路,又曬又熱,李虎宣布,一個時辰後再動身。
一個時辰,那就是說,可以開火做飯了。
大部分的人都開始架火燒鍋,有婦人去林子裡尋找野菜和菌子,男人們則跑著去打水。
不知怎地,從驚雷縣城出來後,繞著縣城的小河裡的水,越來越渾濁,若是直接打來喝了,就像是喝泥水。
令人吃驚的是,這渾濁的、滿是泥水的小河裡,卻有許多的魚。
蘇念和春草靠樹坐著,看到那邊有人跑回來拿瓦罐瓦盆,小河那邊,時不時有人發出驚呼聲。
「那邊怎麼了?」蘇念好奇。
都不累嗎?還去玩水?
雖然她也覺得很熱,可是泥水有什麼好玩的?
曹懷敏從那邊跑著回來,將板車上背簍里的東西倒出來,邊倒邊喊:「爹,大哥二哥,河裡好多魚啊!」
一路走來,曹懷棟都拉著板車,此刻靠著板車,動都不想動 :「你說的是河裡嗎?」
那河裡水並不很深,且很渾濁,能有很多的魚?
曹懷敏:「應該是從上游飄下來的,真的很多,而且這魚都很笨,輕鬆就能抓住!二哥,你要不要去幫著抓魚?」
曹懷周的身手,明面上比曹懷恩和曹懷素都好。
況且,他們的身上的傷都差不多了。
「走!去看看。」曹懷周拎起一個瓦罐,大步奔向河邊。
春草也跟著去看熱鬧。
大白天的,蘇念沒有在意。
曹懷素是個人淡如菊的佛子,自然不會去抓魚,他盤腿閉目打坐。
片刻後,曹懷周他們回來,果然,背簍、瓦罐和瓦盆里,大大小小的魚,有十幾條。
「總算是能喝到熱湯了!」
藍氏和陳金蘭幾人,已經燒好了水,曹懷周他們拿回來的魚,已經在河邊簡單處理過,曹家這些主子們都不怎麼會做飯,直接斬成塊兒,扔到鍋里,就這麼煮吧。
蘇念嘆口氣,走過去,折了兩根長樹枝,忍著鍋灶那邊的火苗, 攪拌著魚湯。
她想往裡面放些調料的,可是,幾乎所有人都盯著翻滾的湯鍋,沒有機會,她只能從袖子裡抖落了一些些精鹽。
魚湯很快就煮好了,在驚雷縣,他們採買了碗筷,一人一個大瓷碗,一個木勺子,每人分了一碗,大家都分散開,把窩窩頭掰開放在湯碗裡,泡著吃。
蘇念只端了一個碗,是給春草的,春草還沒有回來,蘇念問曹懷敏:「你們都回來了,魚湯都熬好了,春草怎麼還沒回來?」
旁邊的曹懷素聽到娘子這麼問,睜開了眼。
曹懷敏茫然:「剛才我們抓魚時,春草姐姐沒有過去啊?」
蘇念抬頭看曹懷敏,曹懷敏察覺不妙:「三嫂勿急,我現在就去找。」
放下手裡的大碗,曹懷敏拔腿就往河那邊跑。
曹懷素稍一思索,起身:「娘子,我去看看。」
這種時候,一個女子落單,可是很不妥。
曹懷素沒有往河邊去,他看著不顯,走路極快,去附近的小林子和大石頭後面找。
曹懷恩和曹懷周互相看看,曹懷周:「我也去。」
他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跑。
蘇念站起身,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林芸兒似乎笑了笑。
蘇念轉身看向林芸兒,沉聲問:「你知道春草去了哪裡?」
林芸兒撇嘴:「一個丫鬟,誰管她去哪裡?愛去哪裡去哪裡!」
蘇念走過去,剛和林芸兒結成同盟的白姨奶奶拉林芸兒:「快點吃飯,這湯還挺有味兒的。」
蘇念推開白姨奶奶,彎腰衝著蹲在地上捧著瓷碗的林芸兒:「你若是再把心眼兒用在我和春草身上,我不會放過你。」
聲音冷厲,毫不客氣。
林芸兒想回嘴,有點膽怯,縮了縮肩膀,躲在了白姨奶奶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