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長房沒有人去世,姜氏帶著婦人和孩童圍坐在一邊,看著蘇念給長房的傷者們處理傷口。
曹飈帶著二弟、大兒子,去給有家人去世的曹家人幫忙掘坑安葬。
這種事,沒有人會讓性子寡淡的曹懷素出面。
曹懷素蔫蔫的靠著板車,閉上眼休息。
曹懷周留下來,看著長房的婦孺。
而且,他還留了心眼,時不時的看看三房那個神情詭異的宋氏。
昨夜長房的婦人,也有跑的時候跌倒磕破膝蓋,胳膊劃傷的,蘇念一一處理。
輪到林芸兒時,林芸兒先是挽起褲管,露出磕破的小腿,然後兩隻眼睛死死盯著蘇念手旁的小木箱。
「還有藥嗎?」
這個空藥箱裡,哪來這麼多的藥?
而且,前面已經處理了三個傷患,到了她這裡,還有藥?
所以,這個蘇氏女,哪裡來的藥?
莫非,她的藥來歷不明?
還是說,她有特殊的,不能為外人道的能力?
難不成, 她不是個正常人?
難道說,她是個妖婦?
想到這裡,林芸兒渾身僵硬,心裡發冷,自己把自己給嚇了個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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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聽了林芸兒的質疑,淡淡的回答:「夠給大家處理傷口。」
手腳利索的給林芸兒腿上消毒,撒藥粉,用乾淨的布帶子把灑了藥粉的傷口簡單扎綁。
全程,林芸兒都僵硬著不敢看蘇念這個詭異的妖女!
昨夜把曹懷敏撞倒跑出去的曹秀和曹絹,不小心都掉進了地縫中,幸虧身邊的曹長風幾人身手都好,她們剛掉進去就被被拽了出來,雖然腿上從腳踝到大腿,都是擦傷,但好歹性命無憂。
只是,這倆人,怕嫡母姜氏斥責,都神情木訥,裝的嚇成了傻子。
她倆這種傻愣愣的表情,姜氏也懶得搭理。
這一路上,這兩個庶女若是聽話,那就老實和大家一起,若是不聽話,她也沒有那麼多的精力來規訓,各人的命,隨她們個人吧。
姜氏抱著聽天由命的態度,不再搭理曹秀和曹絹。
女孩子,再怎麼樣,大腿部位的傷口,是無法處理的。
曹秀和曹絹都不好意思讓蘇念處理大腿的傷,都像林芸兒一樣,挽起褲管,把小腿和膝蓋處的傷口簡單處理一下就好。
把大家的傷口都處理好,蘇念來到曹懷素身邊,也靠在板車輪子上,低低的問:「你怎麼樣了?」
曹懷素這人的狀態,很有彈性,遇到的危險時,他武力值爆棚。
但是危險過後,他總是懨懨的,像是受了很大的打擊,電量過度消耗的機器人,需要充電。
曹懷素睜開瑩潤黑亮的雙眸, 悶:「娘子,我餓。」
蘇念看著這個怎麼看都好看的男人,像是哄孩子:「想吃什麼?」
「什麼都可以。」
蘇念往曹懷素手裡塞了幾塊固元糕:「吃吧,別讓人看到,你們家那幾個女孩子,喏,就她們三個,若是看到你手裡的吃食,還不知道會如何想呢。」
曹懷素知道娘子說的是誰,但是,他不在意那幾個人的想法。
他抬頭看看不遠處站著的二哥,隨手把娘子給的點心拋給二哥幾塊。
這哥倆,有著常人難以理解的默契,明明曹懷周沒有看向這邊,但是他長臂一撈,精準的接住了三弟的饋贈。
抱著兒子曹茂坐在地上,曹懷周開始餵兒子吃好吃的。
「弟妹,給點吃的吧!」
板車後面,一個女人轉出來,她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爬到蘇念身邊,哭著喊:「弟妹,給口吃的吧?琳兒快餓死了!給口吃的吧?」
是阮琴帶著女兒曹琳兒,過來乞討。
蘇念嘆口氣。
閉上眼,不搭理阮琴。
蘇念拿出來四塊固元糕,曹懷素手裡兩塊,給了他二哥兩塊,聽到阮琴的乞討聲,曹懷素姿勢優雅,但是動作迅速的把兩塊固元糕,都塞進了嘴裡。
他不是不給,只是,若給了一次,這一路去西北一兩個月,怕是都躲不開這母女倆了!
他可不想一路上都得給別人分好吃的。
最多,分給父兄和家人,
他這十幾年,一半時間在寺廟清修,一半時間在家裡讀書,平日裡很少和族中人來往,對於這些族人,他很陌生。
在這種環境中,陌生的人,那便是外人。
曹懷周一臉的冷漠,看了阮琴一眼。
阮琴眼睜睜看著曹懷素把吃得給曹懷周分了兩塊,但是,阮琴不敢靠近曹懷周。
她抱著女兒,在蘇念兩三步遠的地方,斷斷續續的,不停的抽泣。
「你既有吃得,堂嫂帶著女兒來求你,你給她們一口,不行嗎?為何總是這么小家子氣?」
林芸兒心裡對蘇氏女惶恐,嘴上不饒人,沒辦法,在整個長房乃至整個曹家,她覺得,唯一比她身份低的,就是這個時不時就要出風頭的蘇氏了。
她橫看豎看,就是看蘇氏不順眼:「蘇氏,你還有沒有一點點的仁慈之心?」
蘇念睜開眼:「你仁慈,你把你的口糧給她!」
林芸兒氣道:「我的口糧哪有你帶著的吃食多?一會兒給這個一點,一會兒給那個一點,真正快餓死的人都求到你面前了,卻裝死不管,蘇氏,你虛偽的讓人噁心!」
曹懷周抬眼看看不知所謂的表小姐。
他兒子曹茂咬了一口爹爹手裡的固元糕,然後把父親另一隻手裡的那塊,從父親的手裡摳出來,兩隻手緊緊抱著,去給祖母和娘親。
曹琳兒看到走路搖搖晃晃的曹茂雙手抱著的吃食,雖然看不出來是什麼,但是曹茂笑嘻嘻的樣子,定然是很好吃的!
曹琳兒尖叫一聲,朝著曹茂撲了過去。
曹懷周一腳踢出去,將曹琳兒踢的飛出去兩丈多遠。
阮琴尖銳的喊叫:「殺人了!」
曹懷周冷冷的:「再喊就真的把你捏死!」
敢來搶他兒子手裡的吃食?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