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懷素搖頭:「他們都蒙著臉,看不清楚。」
曹長風心細,問:「那你們為何會確定裡面有解差?」
「咔嚓!」曹懷周咬了一口棗子。
曹藍吃棗子,咔嚓咔嚓就算了,這癟犢子也這麼吃!
曹飈額頭青筋直爆,沒忍住,一腳踢上去,曹懷周「嗷」的一聲,單膝跪在地上,手裡的布袋子,被曹藍用了一個巧勁,給拽走了!
曹飈怒喝:「先說事!」
曹懷周跪在地上,仰起頭:「那人穿著解差的衣衫啊!能怎麼確認?深山老林里,月亮照不進去,他們又都蒙著臉,只能看到他穿的是解差的衣衫!」
這個莽人,一臉的理所當然。
基本上來說,他說的也沒錯,這深山老林的,又沒有衙門和其他的官府衙差,穿著解差的衣服的人,不就是解差嗎?
不是解差,他哪裡來的解差的衣服?
曹懷素沒吭聲。
他本能的覺得哪裡不對勁。
因為他那莽撞的二哥說了這幾句話之後,身邊的家人們,看二哥的眼神,都像是在看傻子!
他緩慢而又無聲的往嘴裡塞吃得,小心翼翼的觀察著父兄幾人的神情。
尤其留意他父親曹飈的反應。
曹懷恩和曹長風聽到老二說這話,齊齊嘆了一口氣。
曹飈又飛起一腳,這次不僅曹懷周反應快,曹懷素也幫忙扯住二哥的肩膀,往旁邊躲了一下, 他自己腳步一錯,連著跨出去幾步,免得父親沒踢到二哥,給他一腳!
曹懷周在三弟的幫忙下,單膝跪著往旁邊滾開三尺多,避開了他老子的這一腳!
曹長風看著這哥倆動作迅速,倒是笑了笑,對著曹懷周,好心好意提醒曹懷周:「朱蛋死了,但是光著上半身。」
在地上翻滾了一圈剛剛穩住身形的曹懷周,和剛好跳到曹懷周身邊後、被二哥擋的嚴嚴實實的曹懷素,異口同聲:「什麼?」
聲音都大了許多。
那邊四老太爺晃了晃腦袋,他不想偷聽,請不要讓他聽到!謝謝!
曹懷恩哼了一聲,又重複了一遍:「朱蛋死了,他是光著上身的,附近沒有發現他的上衫。」
解差們都不想多事,朱蛋的上衫,丟了就丟了,沒有人提,就當沒這回事。
這荒山野嶺的,埋朱蛋反正只是挖個坑就好,穿不穿衣衫,有什麼要緊?
天都這麼黑了,誰還想著去找找朱蛋的上衫,給他穿上?
不夠煩人的!
對於押送犯人去流放地期間死的夥計們,解差一般都是就地掩埋。
把犯人送到流放地回程的時候,都是原路返回。
回程的路上, 若是運氣好,找得到之前死的解差的屍體,用個袋子裝著馱走;若是皮肉已經化開,只能撿了骨頭回去;
運氣不好,找不到屍體, 能怎麼辦?
這趟差事,死的解差這是第三個了,這才剛進山,還沒到沙漠呢,這傷亡的速度,若是在沙漠裡再死兩個,湊夠五個,剩餘的解差回到京中,怕是也免不了一頓棍棒,降為獄卒。
現有的解差們,明知道這一趟已經落不了好 ,也想不了太多!只想稀里糊塗的趕緊把差事做完!
所以,朱蛋死就死了,管他為什麼光著上半身?
許是他嫌熱,把衣衫脫了不知扔到哪裡了?
誰知道呢?
誰也不稀罕知道那麼多!
曹懷恩細心,他著意在朱蛋躺著的地方方圓十幾步里掃了一圈,沒有發現朱蛋的衣衫。
沒有想到兇手殺了人,還敢大模大樣的扒了解差的衣衫穿走!
他哪裡知道人家只是撿了一件衣衫,朱蛋的死,和穿衣衫的人,根本毫無關係!
曹懷素和曹懷周聽了二叔和大哥的話,倆人面面相覷,他倆這才知道, 和他倆纏鬥的人,穿的是朱蛋的衣衫!
曹懷周的直覺:穿著朱蛋衣衫的人,就是殺了朱蛋的人!毋庸置疑!
曹懷素, 只覺得嗓子眼堵得慌,捏著點心的手,垂在身側。
他娘子在楝樹林時,發生了什麼事?
朱蛋的死,和他娘子有沒有關係?
朱蛋是欺負春草的另一個解差,若是他家娘子動的手,曹懷素一點都也不意外。
甚至會產生一種想法,那就是娘子果然不會放過欺負了春草的壞蛋!
但是!
朱蛋陰狠狡詐,身手雖然比不上他和二哥,在解差裡面,也算是上等,娘子一個嬌滴滴的女子,是怎麼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把朱蛋給弄死的?
若不是娘子動的手,那麼,果然是穿著解差衣衫的人是兇手?
那個人殺朱蛋的時候,娘子在哪裡?
曹懷素忽然有點頭暈,那個穿著解差衣衫的人,身手不錯,總不能,總不會,那人是娘子師門之人?
這麼一想,他覺得,真是太合理了!
那一群人,看著像是野人一般,頭髮很長,衣衫看著也都很粗糙,難不成,他們是隱世之人?
隱世之人,為何要一直跟著流放隊伍?
曹懷素得出一個匪夷所思的猜想:
只有那些人是娘子的師門中人,他們才會跟著流放隊伍,才會見了他和二哥,只是試探身手,並沒有動殺招!
也是,以他們的身手,傷幾個犯人和解差,是輕而易舉的。
但是,那人現身兩次,都沒有傷人。
曹懷素放空腦子,天馬行空的想著,艱難的消化著自己的猜想。
曹懷周卻在這個時候,爆出更猛烈的信息:「那幾人當中,有兩個像是女人,三弟,你覺得呢?」
他不敢肯定,但是,男子哪有那麼柔韌靈活的身體?他有理由懷疑,其中那兩個身材纖細柔韌的,是女人!
曹懷素猛地咳嗽了幾聲。
曹懷棟趕緊把手裡的水囊遞給三哥。
曹懷周吃驚的看著三弟:「你不會沒有看出來吧?」
曹懷素繼續咳嗽,喝了兩口水都沒有壓住體內翻湧的燥氣!
他大哥在他背後拍了一下,又點了背後某個穴道,曹懷素慢慢止住咳嗽,喘息著,抬眼看著他二哥,認真的說:「和我對打的,都是男人!」
和他交手的人,雖然也瘦,但是身材高大,手掌和四肢的比例,一看就是男人。
且那三人招式凌厲,出手毫不拖泥帶水,那種打法,他確定對方不是女人!
這就尷尬了,曹懷周愕然:「難不成,圍攻我的四個人中,兩男兩女?」
圍攻三弟的,是三個男人?
這:。。。。。。
曹懷素安慰二哥:「圍攻你的四個人中,穿解差衣服的,功夫很高。」
這話,等於說其他三人,都不怎麼樣。
曹懷周怒:「其他三人功夫都很詭異!」
他不想讓父親和大哥知道,三弟打退身邊的三個人後,幫著他打退了圍著他的四個人!他倆才脫身的。
他原本覺得自己功夫好,所以圍著他的人多。
可是,圍著他,如果兩個是女人,剩下兩個,看身形,難不成是十五六歲的男孩子?
圍著三弟的,可是三個成年男人!
曹懷周莫名的受到了打擊!
雖然說明不了什麼,但是對方為何要如此安排陣勢?
這不是看不起自己是什麼?
艹!
他娘的!
曹懷周心中憤怒,恨不得跑回去和那幾人再打幾百回合!
曹飈和曹懷恩幾人,不知曹懷周在糾結什麼,不過,此刻,重點不是這,重點是,解差又死了一個!
流放路上,兩百多個犯人,老夫人去世,是心灰意冷、油盡燈枯、了無生趣,算是死於心病。
剩餘的犯人,其中大部分或多或少都受了傷, 傷員都還硬撐著沒死呢,解差卻已經死了三個了!
這算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