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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空中便道

2026-09-16 06:02:36 作者: 喜月月

  曹懷素能精準的感知到娘子的情緒變化,比如,剛才娘子聽到春草唱曲兒時,是欣喜的。

  但是在聽到徐娘子三個字時,是茫然、甚至是有點不安的。

  他貌似柔弱,其實很抗造,握著娘子的手腕,穩穩噹噹的爬坡。

  今天的隊伍,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

  跟在長房隊伍里的熊孩子曹懷修敏銳的發現,今日的解差,和往日不一樣了。

  往日裡,總有那麼幾個解差,動不動會揮起鞭子,毫不留情的抽幾個人泄憤。

  今天的解差,也會揮動鞭子,不過,都是打得空鞭。

  走了兩個多時辰,曹懷修確認,他周圍,沒有一個人挨鞭子!

  這個發現,讓曹懷修一直提著的一顆心,似乎安安穩穩的回到了肚子裡。

  今日涼快,且早起動身晚了,要想在日落之前到達子午嶺頂端,中途不能休息。

  走了兩個多時辰後,給了一刻鐘的時間,讓犯人們自行方便,之後解差們便催著,再次趕路。

  反常的很,今天的解差沒有那麼暴躁了,反而隊伍行進的速度,快了許多。

  快到酉時,隊伍已經登上了子午嶺最高處。

  子午嶺最高處,往西北方向,蔓延著一條灌木叢生的路,不僅能走路,甚至能並排走三四個人。

  

  傳說當年太祖從西北入主中原,穿過六盤山到子午嶺這裡時,太祖獨具慧眼地發現了這座山嶺的戰略價值。

  子午嶺一邊的盡頭,通向六盤山裡的萬頃良田,另一側,則通往京都方向。

  在嶺上修建便道運糧,相比盤山而行要快得多。

  原本繞過子午嶺需要七八天的時間, 走這條便道,時間可以縮短一半。

  這個空中便道,不僅提高了運糧效率,也為軍隊快速往前運動, 提供了便利。

  太祖魄力異於常人,三千精兵,耗時一個月,在子午嶺上開闢出一條寬約一丈多的道路。並且還辛辛苦苦從山下拖上來石磙,路中間灑了白灰後,用石磙反覆碾過,如今雖然已經過去上百年,道路兩邊灌木叢生, 道路也變窄了一點,但是道路正中間野草很難生長, 依然有清晰的路徑,能順利的通行。

  隨著時間的推移,子午嶺空中便道逐漸成為了從京城方向出來的商隊和馬幫們進入西北的一條捷徑。

  這條便道蜿蜒曲折,長達四五十里,宛如一條巨龍盤踞在山間。

  四月底的天氣,陽光甚好。

  行走在便道上,兩側山風徐徐吹來, 陣陣涼爽。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蘇念時不時站住腳,往遠處看兩眼,偶爾的能穿過層層翠樟看到山林中隱藏著的淺粉淡紅的桃花,隱隱也能看到一 團團或黃或白、花團錦簇的野花,深呼吸幾口,心情甚好!

  流放的犯人往子午嶺上攀爬時,沒有遇到路人。

  神奇的是,攀爬上子午嶺頂端,走在空中便道上,時不時會從林子裡鑽出零星幾個人, 或牽驢或挑擔,毛驢背上馱著貨物,籮筐里也是沉甸甸的,應該也裝了不少的東西。

  還有的像是純趕路的行人,身無長物,只是匆匆趕路。

  這些人從林子裡鑽出來,乍然撞入流放隊伍,大多都是一驚。

  純趕路的行人,則會故意露出背上的大刀長劍,這些人,像是江湖人士,看到解差,甚至會磨磨牙。

  李虎、姚七、薛超等幾乎所有的解差,走在子午嶺空中便道上,都不由的收斂了許多,甚而至於,面對那些眼中臉上露出挑釁之色的江湖客,解差們還會陪著笑臉,刻意退讓一步。

  在這裡,在這蜿蜒曲折的空中便道上,若是得罪了江湖客,被打死也就死了,沒有官府會跑到子午嶺空中便道來辦案,也沒有人願意沿著子午嶺一路向西北,追捕犯了案子的江湖客!

  換言之,從今天開始,一直到七八天後走出六盤山,這裡都是法外之地。

  這一段路程,是我朝威勢覆蓋不到的地方。

  接下來往西北,這種朝廷衙門管不到的邊邊角角,比比皆是。

  在這些地方,有著獨特的規則和秩序。

  最明顯的便是,官府的差吏們手中朝廷賦予他的權利和威風,被大大的削弱了。


  在空中便道走了約一個時辰,天空中掛起燦爛的晚霞時,流放的隊伍暫停趕路,今天就宿營在路上了。

  難得能有這麼涼快的夜晚,囚犯們一家一戶,三五人聚成一堆兒,在便道上順序散開,有人坐在便道上休息,能走動的,則沿著兩側的山坡,尋找能吃的東西。

  曹長風牽著長房的兩頭騾子,在坡地上讓騾子吃草。

  解差們在便道兩頭紮營,在來的那頭,將十幾頭牲口身上馱著的物資卸下,五六個解差,牽著牲口,也在山坡上吃草排泄。

  曹長風生性謹慎,他特意避開了解差們放牲口的山坡,並且儘量避開曹家其他各房放牲口的族人,在一小片柿子樹下,將騾子拴在柿子樹上,由著騾子轉圈吃樹下的草,他背靠著柿子樹,稍事休息。

  曹長風聽著身邊騾子咀嚼草根的聲音,聞著斷草散發出的清新氣息,頭頂是掠過林子的風,樹林裡是挖樹根和野菜的人低低的嘀咕聲,再遠一點,旁邊便道上有人群隱隱約約的嘈雜聲,熏熏然,有了困意。

  「唰拉!唰拉!」

  曹長風背靠著樹幹的姿勢沒有動,微微睜開了眼睛。

  從懷素說有高手跟在流放隊伍後,整個長房的男人們,都非常謹慎警惕,尤其是曹長風,長年管理國公府產業,且練武多年,讓他從感官到思緒,各方面都更加敏銳!

  「簌簌,簌簌!」

  這不是剛才聽到的那些聲音,這是忽然出現的,和剛才的環境格格不入的聲音。

  曹長風眼睛半睜半閉,仔細感受,這是什麼聲音?

  「吭哧,吭哧,吭哧!」

  「嗷!啊!嗷啊!」

  曹長風睜開眼,站著身子:這是牲口受驚的聲音!

  誰?

  誰幹什麼驚到了牲口?

  聽聲音,似乎解差那邊的牲口,有人驚了解差的牲口?

  他伸手將綁在樹幹上的韁繩解下來,他放的這兩頭騾子,似乎感受到了嘶鳴的牲口傳遞來的緊張氣氛,也開始昂著頭,蹄子來來回回動個不停,充滿了不安!

  曹長風拽住兩頭騾子,站著不動。

  他可不想去湊熱鬧,想來長房也不會有人去看熱鬧。

  他雙手用力,手背青筋凸起,將韁繩死死拽住。

  被拽住的騾子,使勁掙扎,掙不脫,也仰起脖子,「嗷啊!熬啊!」開始嘶叫!

  一時間,兩邊山坡上,周圍林子裡,凡是在吃草的牲口,不管是騾子還是毛驢,都發出了此起彼伏、驚慌恐懼的嘶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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