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長風找到這片亂石堆時,曹懷恩眾人,一個個吃得肚子微漲,嘴上油花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曹懷素細心,在察覺到有人靠近時,示意娘子將美食和亮晶晶的盆子全部收起,曹懷恩幾人排成一排,擋住蘇念,方便蘇念收拾餐具。
曹長風看到這幾人,疑惑:「你們幹嘛呢?」
幹嘛?
不好意思說啊!
曹懷恩不愧曾經是國公府世子,他笑著沖二叔拱拱手:「二叔,您從營地過來?牲口鬧騰動靜這麼大,是為了何事?」
說著,肚腹之中往上衝出來一股氣,直衝嗓子眼!
曹懷恩不好當著大家的面打嗝:太有損形象。
他深呼吸一口,兩隻手劃圓往下微沉,做了一個太極拳的氣勢,硬生生把飽嗝壓回肚腹。
曹長風看著大侄子的行為,有點莫名其妙:「懷恩?你在練功?」
這幾個人,跑這麼遠就是為了練功?
曹長風怎麼可能相信!
便在此時,一聲輕響,隨即,眾人聞到了一股味道!
眾人:好尷尬!
曾經的國公府世子爺,曹懷恩:好尷尬!
曹懷素從大哥背後閃出來:「二叔快來,這裡有肉包子!」
曹懷素剛才低低的提醒娘子,給長房其他人,不能拿出剛才的肉、菜、飯和湯,還是包子饅頭就好。
所以,蘇念瞬移出一盆肉包子。
曹長風趕路一天,崎嶇難行的山路,且他一直拽著不願意爬山的騾子,他很累,也有點餓了。
除了大侄子剛才釋放出來的氣體,這些人身上還散發著濃郁的肉味!
他們又吃了好東西了!
怪不得放屁都這麼臭!
三侄媳婦的神通他不清楚,但是,能弄來富足的食物,他知道。
曹長風毫不客氣,伸出胳膊,從曹懷恩和曹懷素之間穿過去,一隻手抓起三個包子。
一隻手拿著兩個包子,另外一隻手將第三隻包子往嘴裡塞。
曹懷棟剛吃了美味,看父親吃的不如他,有點愧疚,低著頭往後退了兩步。
曹長風嘴裡吃著東西,看看大兒子嘴上的油花,定然是吃飽了!
他哼了一聲。
曹懷棟更加不安了。
曹懷周轉移二叔的注意力:「二叔,那邊出什麼事兒了?」
這會兒,那邊的動靜已經恢復了正常。
二叔都過來找他們了,可見營地是暫時無事。
曹長風舉起包子,擺擺手。
眾人都耐心的等著二叔/父親吃包子。
曹懷棟還貼心的舉著手裡的水囊,以備父親隨時喝水。
曹長風正在吃的快意,曹懷素猛然抬起頭。
一陣銳利的破空聲,曹懷素來不及思索,抓起一個肉包子擲向聲音來的方向。
「噗!」
利器沒入肉包子,然後掉落在地上。
曹懷周大喝一聲,手掌一拍身邊的石頭,人早就飛了出去,直奔二三十步外,一臉吃驚的一個半大小子!
那小子看曹懷周撲過來,轉身就跑。
斜坡上到處是碎石和樹枝,那小子跑動時卻身法靈活,如履平地,十幾個呼吸後,那人已經衝到嶺上主道!
曹懷周輕功不如曹懷素,但是,除了曹懷素,能比他輕功好的人,也並不多。
總不至於,遇到的人都是那天的高手吧?
曹懷周剛吃飽,需要消食,呼喝著追上了那小子。
「阿山!」主道上,一群身穿粗布衣衫的壯漢,其中一個抽出背後長刀,衝著奔回去的小子喊:「這邊!」
那個奔跑的小子阿山應了一聲,幾個起伏,靈活的鑽入人群,霎時被漢子們護在中間。
持刀大漢衝著曹懷周大喝:「閣下何人?報上姓名!」
曹懷周:「呸!你們才應該報上名來!我們好好的站著,和他無冤無仇的,他衝著我們發射利器,是何道理?」
阿山隔著人群,喊道:「那不是利器,那就是一根竹子!」
曹懷素也已經跟了過來,他手中是插著肉包子的一根三寸長的小竹子,小竹子一頭,削的尖尖的。
這種利器,他是不怕的,可是,若不會功夫的人,只怕也能射穿人的喉嚨!
他不是容易發怒之人, 也並非睚眥必報的性格,只是,這小子如此說話,聽著不舒服。
他將小竹箭上的肉包子取下,不回頭往後一扔,他身後跟著跑過來的曹懷棟一個躍起,剛好接住。
曹懷素將手裡三寸短箭隨手射向那群大漢。
他站立的地方,本就距離那群大漢不遠,且惱怒那小子出言無狀,小小一支短箭,使了八九成的功力,破空之聲帶著爆鳴,射向那群大漢。
和曹懷周正對著的、手中持刀的大漢心中一驚,舉刀隔擋。
短箭射到刀背上,一聲悶響,竹管碎裂成渣!
持刀大漢手腕震得發麻!
他心中驚駭:這人,好俊的功夫!
持刀大漢身後人群,也齊聲驚呼!
剛才,曹懷素將短箭射過來時,他們甚至沒有機會抽出身上帶著的兵器!
一群人互相看看,手不由的都握住了腰間或者背後的利刃。
這邊劍拔弩張,那邊曹懷恩和曹長風站在亂石堆中,曹長風只管吃包子,曹懷恩雙手背後,挺著胸脯,看向弟弟們去的方向。
春草早就吃好了,她扶著蘇念,低聲:「小姐?」
蘇念拍拍春草的手:「沒事。」
主僕倆人,站在曹懷恩身後。
曹長風吃完三個包子,又去拿了第四個,這次,他細細的品著味兒,嗯,真香啊!
他衝著身邊的蘇念,單手握空拳比劃,微微點頭示意 。
蘇念笑:「二叔不必客氣。」
手一伸:「吃得太急,喝點什麼吧?」
曹長風低頭,接過一個圓形柱狀杯子,上面插著一根空管子。
這東西,他用過。
曹長風低頭,咬住吸管,嗯,熱熱的,這是?
米酒桂花甜釀?!
曹長風:此時此地能喝到八月份才有的米酒桂花甜釀,嘖嘖!
他衝著蘇念,鄭重的抱了抱拳!
蘇念微微側身,沒有受二叔的禮。
曹長風笑了笑,不再客氣。
曹懷周那邊,持刀的大漢被曹懷素的功夫驚到,衝著人群使了個眼色。
人群中出來一個身體纖瘦、神態和氣的 文士模樣的人,衝著曹懷周和曹懷素拱了拱手:「好漢,孩子皮實愛玩,和各位開個玩笑,還望各位不要和孩子一般見識!」
曹懷周眼一瞪:「不問青紅皂白就射出短箭,你說他是開玩笑?若是小孩子,更該教他學習規矩!江湖上如此行事,諸位覺得可行?」
文士賠笑:「好漢高人大度,原諒則個。」
他身後的一群人,有兩個也站出來, 賠著笑臉,衝著曹懷周抱拳。
曹懷素看這些人,穿著粗衣羯衫,腰間綁著的腰帶卻是用獸皮割出來,他微微皺眉,這些人,功夫應該也不俗。
然後,看到了另外一個神奇之處:這群人身後斜坡下,哼哧打噴的,是五六頭牲口!
曹懷素語氣平淡,問那位文士:「敢問好漢,這幾頭牲口,可是你們牽到嶺上來的?」
那文士微微收斂臉上的笑,雖然知道這個柔弱少年功夫俊,但不知怎地,他對這個少年,遠不如對膀大腰圓的壯漢曹懷周態度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