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和定北侯府嫡長女的這門親事,是蘇家提出來的。
蘇家大小姐偶然間見過曹懷素一面,之後犯了花痴,發誓非曹懷素不嫁。
侯夫人于氏溺愛長女,託了親戚、求到曹懷素的祖母、老夫人娘家人,反覆幾次, 曹家才應允了此事。
一旦交換了庚帖, 蘇大小姐和曹懷素親事確定下來後,蘇家的態度,一天天的開始傲慢。
整個議親過程中,從納名、問採到最後請期,幾乎每一步,蘇家都變來變去,瑣碎的要求一天一個樣子。
且大多數,都有點胡攪蠻纏的意思。
比如,對方要求下聘時,必須有活雁!
京都的規矩,下聘男方要送大雁,這個,姜氏當然能理解。
雖然前面兩個兒子都沒有這方面的講究,但是老三未過門的妻子既然提出來了,那就加上。
關鍵是,蘇家要求,這隻雁必須是曹懷素親自獵的!
蘇家派人明確表示,這隻大雁, 不能是別人打得,必須是姑爺親自獵到,蘇家才有面子!
不能是死的,不吉利。
重量不能低於六斤,太小了,蘇家沒有面子。
若獵雁時大雁受傷,受傷部位不能是翅膀附近,傷了振翅高飛的意頭,同樣不吉利!
等等、等等。。。。。。
類似這樣的要求,蘇家層出不窮!
姜氏慢慢的也明白過來,大概是在前期蘇家托人說和這門親事時,覺得損了定北侯府的面子,所以在後期,就可著勁兒的折騰,想把丟了的面子找補回來。
姜氏有點後悔和定北侯府結親了,一開始就這麼不順,將來新媳婦嫁過來,若還是這種彆扭性子,豈不害了兒子?
姜氏懊悔,可是,已經定下的親事,後悔有什麼用?
總不能因為某些瑣事說不攏,兩家就退親?
一個是赫赫有名的國公府,一個是最近幾年深得聖寵的定北侯府,牽一髮而動全身,兩個公府侯門,牽扯的親戚故舊繁多,哪裡是能夠隨意退親的?
既不能退親,那就只有儘可能的滿足蘇家的各種條件,先把媳婦娶進門,實在不行,也只有在進門後慢慢調教了。
因心裡不如意,姜氏操持親事的時候,總是覺得頭疼,疲累的很。
偏這個時候,曹秀的生母桂姨娘身子不適,三天兩頭鬧著請大夫入府看病。
國公府的規矩,姨娘是不能出府門的、且不能和外人交通聯絡的。
姨娘生病,若要找大夫,須得當家主母出面、至少兩個管事娘子陪同方可看診,以免妾室因行為不檢點鬧出笑話,搞出不必要的傳言。
這個規矩,曹國公府祖上傳下來的,並非是這幾年才有的。
然,桂姨娘仗著給國公爺生了兩個女兒,且這倆女兒還頗的國公爺的寵愛,幾次遣曹秀去國公爺曹飈面前哭訴,訴說身子不適,府中忙碌,沒有及時給她請醫問診。
曹飈懶得聽婦人哭訴,派人去知會姜氏,讓姜氏妥善處理。
前兩次,姜氏忍了,也安排了大夫進府給桂姨娘看診。
幾次之後,桂姨娘身子絲毫沒有好轉的跡象。
桂姨娘遣兩個女兒,又去找曹飈哭訴。
曹飈聽著煩躁,派人把姜氏數落了一通。
曹飈不分青紅皂白的袒護兩個女兒的生母桂姨娘,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也不是一天兩天。
甚至可以追溯到曹秀出生那幾年。
姜氏前幾個都是兒子,到了桂姨娘生下曹秀,長房才有了女兒。
曹秀幼時,長得好看,曹飈看著粉團般的小女兒,總是會心軟,連帶的,對桂姨娘,也多有偏袒。
曹飈總覺得都是小事,要姜氏大度一些,要有嫡母的氣度。
姜氏不屑自降身份、和妾室爭競辯駁,很少和桂姨娘計較。
曹飈一年當中,也就在家三兩個月, 對於曹飈的誤會和偏袒,姜氏能忍則忍,不能忍,也強忍。
姜氏出身姜太師府,自幼學的就是世家主母的氣度和管家本事,她有自己的驕傲,不會自降身份和妾室發生爭執,且,無謂因為妾室瑣事,和一府當家的爺們鬧不好看。
但是,兒子成親的當口,桂姨娘日日裝病,姜氏忍無可忍。
她管家多年,哪裡不知道桂姨娘心中的彎彎繞繞?
姜氏一怒之下,將桂姨娘身邊的丫鬟婆子拘了起來,責打後,丫鬟婆子供出桂姨娘是在裝病,每次看診後熬得藥,也從不喝。
姜氏將這些證詞送到了曹飈的書房裡。
誰知,曹飈會暴怒?!
在曹飈看來,小妾鬧些小脾氣,何須如此認真計較?
且,姜氏把那些丫鬟婆子責打後,統統發賣,桂姨娘身邊的人,上上下下換了個遍。
桂姨娘哭著尋死覓活,曹秀和曹絹也去書房外哭哭啼啼,搞得曹飈一肚子的火,一時衝動,跑到姜氏的院子裡,將姜氏堂屋的屏風給踢碎了!
那屏風,是姜氏忙中偷閒,花了三年的時間,親手繡制而成。
四扇屏風合在一起,繡的是三千里江山錦繡圖譜,曹飈把屏風踢碎,當即,姜氏就被氣的吐了血!
之後沒幾天,曹家出事。
再之後直到現在,姜氏對曹飈都是淡淡的,倆人不怎麼說話。
老夫人在的時候,怕老夫人看出來夫妻倆不睦,姜氏還會裝作很關心夫君。
老夫人不在了,姜氏連裝都不想裝了,直接對夫君,來了個無視。
因為一些個小事,身為內宅婦人,待夫君如此冷漠,是何道理?
曹飈每每看到姜氏連正眼都不看自己,就不由得滿腹怒氣。
他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
桂姨娘裝病是錯,主母責罰也可以,但是你把她院子裡上下僕役全部換一遍是什麼意思?
這不是想逼死阿桂嗎?
雖然家裡出事時,阿桂被她兄長使了錢,接了出去。
但是,這不重要,一個小妾,走不走的,哪怕是無情無義,一個玩意兒,和她計較些什麼?
曹飈計較的,並非是桂姨娘受了苦。
他計較的,始終都是姜氏 ,作為一府主母,處事不大氣,讓人笑話國公府!
當然,把屏風踢碎,是有些魯莽了。
他後來才知道,那四扇大屏風是姜氏親手繡制,因為兒子成親,才拿出來擺放的。
擺出來第二天,曹飈就一腳將它毀了!
曹飈偶爾也覺得自己有些不應該。
但是,一副屏風再怎麼珍貴,能比得上主君的顏面貴重?
所以,哪怕他偶爾會懊悔,但是最終還是覺得:
姜氏,太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