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飈看著西邊,燦爛的晚霞跳躍了幾下,最後,徹底消失在天邊。
他很苦悶,想喝酒。
「老二?」
曹飈喊曹懷周。
曹懷周離父親有七八步,和曹懷素坐在一起。
自從第一次夜裡偷吃 ,他就選擇了晚上和三弟挨著睡。
倆人中間,是曹藍。
曹藍躺在兩個叔叔之間,被遮擋著,正在無聲的吃三嬸兒給的,叫香蕉的東西。
懷裡還藏著三嬸兒給的漱口水,他不喜歡漱口水的味道,不過,三嬸兒說,吃了東西,睡前必須漱口,要不然牙齒裡面會長蟲子。
牙齒裡面長蟲子?
牙齒裡面怎麼可能長蟲子?
他覺得三嬸兒是在嚇唬自己。
但是,看在三嬸兒是個好人的份上,他就聽三嬸兒的,每天早晚兩次,用漱口水漱口,且認認真真的含六十個數,才能吐出來。
想想待會兒反正要含漱口水,他計劃,吃了香蕉後,再吃一塊花生糖,到最後 ,確定要睡了,再含漱口水。
曹懷周聞著曹藍吃香蕉時,香香甜甜的味道。
有點心癢。
若是曹藍吃完第二個香蕉,還不給他分,他就自己動手了。
正在忍受美食的誘惑,聽到父親喊他。
曹懷周猛地坐起:「父親?」
「睡了沒?」曹飈問。
當然沒睡,父親這不是廢話嗎!
曹懷周想想而已,嘴裡可不敢這麼說,他起身,彎腰來到父親面前,低聲問:「父親有事?」
曹飈想了想,嘆口氣,問老二:「想不想喝酒?」
曹懷周:?
曹飈長嘆一聲:「燒酒!」
哦,父親想喝酒。
可是三弟妹有沒有燒酒?
他也不知道啊!
三弟妹老拿出來的那種,比水還淡的東西,那個叫啤酒的,多好喝啊!
父親為什麼要喝燒酒?
曹飈背後的曹長煥也坐起,聲音壓低,像是小偷一樣:「大哥,您想喝燒酒?」
他有自知之明,往常他是不參與找食物的。
但是,這會兒,他聽到大哥想喝酒,他要提供有用的消息!
「大哥,我知道解差的物資里,有燒酒。」
曹懷周看向四叔:「解差有燒酒?」
應該有吧,似乎某次隊伍里有人受傷時,解差拿出酒——幹嘛來著?曹懷周倒是不太清楚。
曹長煥很確定:「有啊!我看到的,用酒囊裝著,足足有十幾袋子呢,在竹筐里,上面用高粱面的袋子蓋著呢。」
他為什麼會知道?
他當時餓,想去找解差買東西吃,所以看到了。
「一袋子十幾斤,十幾袋子有上百斤呢!」曹長煥說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一雙賊眼不停的左右看,像極了商量著做壞事的小偷!
曹飈扶額,這四弟,怎麼什麼時候都能蠢出花來啊!
曹懷周點頭:「好,我去買。」
解差有就行。
這會兒剛起更,解差們應該還沒有睡了吧?
曹懷周貓著腰回到曹懷素身邊,把剛才父親和四叔的話,簡單說了一遍。
曹懷素坐起來,聲音低而輕:「二哥是想去買?」
曹懷周:「不行?」
曹懷素想了想:「若是白天自然可以,晚上去,怕是他們也會推脫到明天,或者乾脆說沒有,明天也沒有機會買了。」
曹懷周額頭幾乎碰著三弟的額頭:「所以呢?三弟你說,這個時候,去哪裡能給父親搞點燒酒?」
曹懷素身邊的蘇念聽到倆人這麼說話,很合理的猜測,曹懷周是說給她聽的。
蘇念長長嘆了口氣,坐了起來。
曹懷素扶著娘子坐好,也不說話,就那麼柔和的看著娘子。
蘇念覺得真是見了鬼了,她能猜到曹懷素想說什麼!
她只得說:「我是能搞來酒,就怕太烈,你們受不住。」
曹懷周輕笑:「弟妹,不如拿來試試?」
他的酒量,若有酒有菜,一次能喝三壇燒刀子!
一壇三斤,那就是九斤!
父親的酒量,和他不相上下,什麼樣的酒,父親和他能受不住?
嘖嘖!
曹懷周不服氣。
蘇念懶得和他們對嘴,盤腿坐好,低頭閉眼像是打坐一樣,內視空間超市。
超市里當然有白酒,不僅有白酒,紅葡萄酒、白葡萄酒、米酒、進口的洋酒,整整十幾排貨架子,不僅貨架子滿滿的的,貨架子下面,淨是擺放的整整齊齊的紙箱子,一箱有四瓶裝有六瓶裝,也有十二瓶裝,總之,相當的多。
她仔細找了找,超市裡的白酒大多是五十度以上的,拿出來酒性過於霸道。
找來找去,終於找到了一個貨架上,二十多度的梅子酒。
嗯,很合適。
而且,還沒有包裝,是放在貨架上的,上面是日文的字,她都看不懂,自然也不怕曹家的男人拿著去研究。
儘管研究,反正不是本朝的字。
蘇念如此坐著,曹懷周不好意思盯著弟妹看,自覺的轉過臉,背對著三弟妹,不能打擾或者窺視三弟妹。
曹藍則是手托著腮,興致勃勃的看著三嬸兒作法。
果然啊,三嬸兒就是修仙的,這架勢,不就是修仙的人經常擺出的打坐架勢嗎?
他窺到了三嬸兒的秘密!
當然,打死他,他都不會說出去!
曹藍心裡發了個誓,自己把自己感動的一塌糊塗。
蘇念可不知道曹藍這個小戲精短短几分鐘,給他自己導出了一出大戲。
她將梅子酒瞬移出來,一瓶,兩瓶。
遞給曹懷素。
她拿出的梅子酒是大瓶的,一瓶一斤半裝,兩瓶三斤,幾個男人分,二十多度的酒,應該不會喝醉吧?
曹懷素接過兩個大大的琉璃瓶,遲疑。
他伸出手指,捅了捅背對著他的二哥。
曹懷周扭頭,月光下,能清晰的看到三弟手裡,大大的, 發出幽光的琉璃瓶!
他抬頭看看三弟,大眼裡,除了震驚,還有疑惑。
三弟微微側頭,似乎很為難:「二哥,你要如何解釋,這麼貴重的琉璃瓶,哪裡來的?」
他們只知道琉璃,從未見過或者聽說過玻璃。
而且,他們也沒有見過這麼大的琉璃瓶。
他們都知道琉璃瓶很貴,曹懷素的師父,有一個先皇賞賜的琉璃盞,也不過是小小的,手握的那麼一個,有人願意出一千兩銀子,他師父別說賣了,連摸一下,都不讓的。
現在,這個琉璃瓶的容量,估計是他師父的琉璃盞的十倍!
該值多少錢?
曹懷素有點頭疼。
娘子隨便一出手,就是這麼的,這麼的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