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曹藍開瓶子時，稍微有點動靜。
林芸兒又一直留意著曹懷素他們，所以，她聽到聲音就起身，想看看是怎麼回事。
濃重的夜色中，曹懷周的眼神掃過來。
林芸兒其實並沒有真切的看到曹懷周的目光，畢竟是夜裡，倆人也隔著一段距離，但是，她就是莫名覺得頭皮發麻。
林芸兒心裡一慌，抬手整理頭髮以掩飾自己的慌亂。
不小心手打到坐在地上，還沒有休息的曹秀。
「你幹嘛？！」曹秀當即怒氣沖沖的質問！
林芸兒陪著笑：「表妹，你要去方便嗎？」
曹秀揉著眼睛，剛才林芸兒的手打到了她的頭皮，帶起來的衣衫一角，掃在了她的眼角。
她登時覺得很不舒服。
用手不停地揉眼睛：「林芸兒，你、你是傻子嗎？天沒黑的時候，叫你去方便你不去，當時我就說了，若是天黑了你要方便，我們可不會陪著你離開營地！」
林芸兒原本不怎麼想方便的。
曹秀這麼一說，她反而忽然想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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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陪著笑臉：「表妹，你剛才喝水也不少，不如咱們都去一次，免得夜裡起夜。」
曹秀越揉眼睛，越覺得不舒服，惱怒：「走開！別煩我！你愛叫誰去叫誰，我不去！」
林芸兒：。。。。。。
看看周圍，她能叫誰？
她選擇了白姨奶奶。
白姨奶奶已經躺在破蓆子上，正在嘟囔。
長房有好幾個蓆子，她的是最破的，已經被磨出洞了，躺著特別的不舒服！
林芸兒低低的聲音：「姨奶奶，您要不要去方便一下？」
白姨奶奶沒好氣：「我都躺下了，懶得起來！」
林芸兒又想去去拉曹絹。
曹秀揉了一會兒眼，放放下手，看到林芸兒想拉她妹妹，一巴掌把林芸兒手打開：「滾開！別碰我妹妹！」
林芸兒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她也怒了：「阿秀！去不去的，可以好好說，你至於這麼厲害嗎？」
曹秀又是一把：「你衣服甩我眼睛上，我還沒給你算帳呢！吆喝什麼？」
林芸兒被曹秀推倒，倒在了白姨奶奶身上。
「嘶！」
白姨奶奶倒抽涼氣。
「芸兒，你往哪兒摁呢？」
林芸兒好巧不巧的，摁倒了白姨奶奶的胸前。
這個位置這麼大勁兒，生疼生疼的！
白姨奶奶抬腿，把林芸兒給蹬到了一邊。
子午嶺頂上的便道，本就狹窄，林芸兒翻滾一下，就到了路邊。
被路邊的灌木，掛住了頭髮。
「啊！」
林芸兒叫的聲音，是白姨奶奶的幾倍！
曹秀又罵：「閉嘴！敢把我父親招來，我打死你！」
最多只有七八步遠的曹飈，聽著這邊幾人的吵鬧，咳嗽了一聲。
曹秀和林芸兒，登時都閉了嘴。
曹飈這才看向蹲在地上，半天都沒有動靜的老二曹懷周。
「你幹嘛呢？」
曹懷周和曹藍，頭對著頭蹲在地上，曹懷周懷裡，還抱著那兩個碩大的琉璃瓶。
地上，曹藍打開的第一個紙盒子裡，是下酒菜。
第二個紙盒子裡，又是琉璃杯！
「一、二、三、。。。。。。」
「啊！」
曹藍兒沒有想到，他手裡抱著的是一盒琉璃製品！短促的驚呼了一聲！
他抬頭看向二叔、聲音微顫：「十個！」
「二、二、二、叔，十個小琉璃、、、這不是盞，應該是杯子，十個小琉璃杯子，一個五百兩，就有五千兩了！」
曹懷周聽到曹藍顫抖的幾乎變音的聲音，摸了摸侄兒的頭表示安撫。
他也很震驚。
但是他懷裡的東西，讓他剛震驚過，這會兒，在父親和小侄兒的面前，他很穩得住！
而且，看到見多識廣的父親、二叔都是震驚的表情，他自豪的很！
看，父親和二叔，也沒有見過這麼多的琉璃杯、這麼大的琉璃瓶吧？
曹懷恩剛才在母親姜氏那邊，問了母親姜氏的安，然後和妻子陳金玉在說話。
他白天要和二叔一人拉一頭騾子，騾子上馱著的是長房必須的物品，比如幾張蓆子、二叔之前買的鐵鍋、瓦罐什麼的，沒有時間照顧自己的妻子和兒女。
曹藍也就罷了，他三四歲就開始練武，身上也有些功夫，且他精明的很，一路上拉著曹懷素的袖子不放，三叔走哪他跟哪，每次曹懷恩看兒子，兒子的嘴裡，似乎都含著東西，所以，那小子，怕是一直在吃她三嬸兒給的好東西！
所以，他一點都不擔心那個吃嘴的兒子！
可妻子陳金玉，一個人背著女兒玲兒，還得照顧母親，曹懷恩他們得的好吃的，又不好拿來讓女眷們吃，所以，曹懷恩對妻子，心有愧疚。
人多，也不好說什麼，就只能在隊伍停下來的時候，偷偷和妻子說幾句話，問妻子累不累，能不能撐得住。
陳金玉任勞任怨，夫君關心她，再怎麼苦，她都能忍。
倆夫妻，正在低低的說話。
陳金玉聽到曹藍的聲音。
像是在驚呼。
怎麼了？
她往那邊看看，兒子蹲在公爹面前，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藍兒為何會驚呼？
藍兒是長孫，便是在國公府，從老夫人到下面的小叔叔們，都會很照顧他。
公爹更是一直將大孫子當成未來的繼承人來培養的，他們都不會虧待曹藍。
但是，陳金玉聽到兒子的呼聲還是忍不住有點擔心。
「夫君要不要去看看藍兒怎麼了？」陳金玉看向公爹那邊。
曹懷恩不在意：「沒事，有父親和老二呢，能有什麼事？」
陳金玉臉上帶笑，在月光下看著她的夫君。
她自幼和曹懷恩定親，雖然之後回了江門，在祖籍長大，但是，她從懂事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的夫君在京都。
她父母偶爾會給她說，她夫君去了南境、她夫君在南境立了功、她夫君的祖父受了傷、她夫君送祖父回京都，偶爾的，她父親還會給她帶回來幾張曹懷恩的畫像，畫像上的少年將軍，身穿鎧甲，提槍跨馬，那英姿，曾經多少次走進她的夢中。。。。。。
曹懷恩自己怕是都不知道，他的很多事情，陳金玉都知道，並且記得很清楚。
等到她十六歲，父親和兄長送她進京成親。
她看到往常只能出現在圖冊上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衝著自己笑。
陳金玉的心，霎時就酸酸暖暖的，既開心又委屈，在他面前不由的，就紅了眼圈。
像是等夫君娶她，等的時間太長了！
陳金玉性子貌似很柔順，一切均以夫君為主。
曹懷恩心思細膩，並不會忽略妻子的感受。
婚後，他們夫妻琴瑟和鳴，先是有了長房的長孫藍兒，幾年後又有了玲兒， 夫妻情義，並沒有因為偶爾分離而淡化，反而，越來越繾綣纏綿了。
這次家族遭難，他們艱難的走在流放路上，陳金玉不是不惶恐，不是不恐懼。
但是，每次她恍懼不安時，只要抬起頭看到曹懷恩衝著她笑，陳金玉就覺得，便是要她陪著這個男人去死，她也是心甘情願的！
陳金玉手裡，是一顆兒子曹藍給她的薄荷糖。
她知道夫君可能也有。
但是，她捨不得自己吃，她一直藏在袖子裡，想讓夫君多吃點。
她拉住曹懷恩的手：「你去看看藍兒，玲兒和母親，有二嬸兒幫忙，沒事的。」
曹懷恩感覺到妻子給自己手裡塞了一個什麼，握了握，哦，是藍兒腰間掛著的布袋子裡的糖果。
他反手握住陳金玉的手，把糖又扣在妻子的手裡：「我去看藍兒，你早點歇著，明天還得趕路呢。」
陳金玉想再把糖給夫君，她夫君已經轉身，去了藍兒身邊。
都成親十幾年的夫妻了，這會兒像是剛新婚的小兒女。
藍氏和姜氏在旁開看著，瞭然的呵呵而笑。
陳金玉低著頭，耳根子都是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