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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眾生苦1

2026-09-16 06:03:44 作者: 喜月月

  林芸兒不知道自己走這兩步的時間,已經俘獲了一個解差的心。

  從江梁三人身邊走過後,林芸兒加快了腳步,提著衣角,甚至是小跑了起來。

  斧頭的眼神,忍不住跟著林芸兒,直到林芸兒回到曹家長房的營地,蹲在地上看不到為止。

  林芸兒蹲下的位置,挨著白姨奶奶。

  白姨奶奶聽到林芸兒回來,冷哼了一聲,躺平身子,甚至故意的將胳膊和腿稍微攤開些,多占些地方。

  她是長輩,才能有蓆子!

  表小姐憑什麼能用蓆子?

  白姨奶奶腹誹:看自己好脾氣,每天都和自己擠在一起占便宜!

  老夫人都不在了,老夫人娘家的親戚,算個屁!

  子午嶺頂上便道不寬,大家睡的都很擁擠,白姨奶奶卻攤開四肢,占了足有兩個人的位置。

  林芸兒沒有注意到白姨奶奶特別刻意的這種行為,她顧不上這個了。

  林芸兒心不在焉的往地上一坐,然後身子一歪,躺下,只半邊身子在蓆子上,另外半邊躺在土地上。

  她心裡非常的討厭曹家長房。

  可是,回到長房營地,她又有特別的安全感。

  回到了安全的地方,她才有心思多想想剛才那女囚說的話、辦的事兒和發布的命令。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給自己吃得是什麼?難道是毒藥?

  林芸兒側過身子,背對白姨奶奶,將手指伸進嘴裡,往咽喉深處戳。

  「嘔!」

  林芸兒乾嘔了一聲。

  都過去這麼久了,

  哪裡還能吐得出來?

  

  林芸兒蜷縮著側躺,不知不覺的,眼淚順著臉頰,往耳朵眼兒鑽。

  自己怎麼辦?以後都要聽那個賊女囚的?

  林芸兒極為不服氣,自怨自艾中,淚流不止。

  曹飈他們幾人,湊在一起,邊吃邊喝。

  解差離這兒遠,周圍曹家的人也不敢往這邊湊。

  他們幾人,倒也自得其樂。

  今日這酒清醇且有股果子香,有水煮花生米佐酒,他們幾人,喝的沉默而又自在。

  且喝的很快。

  最多一炷香後,兩大瓶梅子酒告罄。

  幾人都有點意猶未盡。

  不過,誰也沒有想過要在這種場合之下開懷痛飲,大醉盡興。

  多了喝了點酒,曹飈心中鬱悶也算是得到了一點點疏解。

  他長嘆一聲,擺擺手。

  曹長風和曹懷恩哥倆,拉著曹藍散開,各自休息。

  曹長煥伺候大哥躺下,把大哥身邊裝花生米的盒子收起來,晃了晃,裡面還有不少。

  他把盒子折了折,嗯,這紙盒子好硬!

  索性,他把裡面的花生米倒進自己腰間的小袋子裡,把小袋子揣到懷裡,然後呵呵笑了兩聲。

  曹飈看著四弟流暢的小動作,沒好氣:「 有什麼好笑的?!」

  曹長煥美滋滋的:「大哥,我收著,明天咱們還能吃!」

  曹飈哼了一聲,躺下,閉上眼睡覺。

  曹長煥聽著大哥的呼吸越來越輕,且微微有了鼾聲。

  他捂了捂懷裡的袋子,摸出來一顆咸津津的花生米放到嘴裡, 看著山頂清亮的下玄月,勾著嘴角緩慢的嚼著:大哥可真是有本事,都被流放了,還能搞來他從未喝過的好酒,且,還有能下酒的好菜!

  所以啊,只要跟著大哥,什麼苦日子都能熬過去!

  曹長煥跪坐在大哥身邊的蓆子上,看著月光下即便躺平也偉岸壯碩的大哥,抬起手,用食指沿著大哥的身體輪廓描摹了一圈,然後笑了笑。

  這才躺下,挨著大哥,美滋滋的睡了。

  曹藍兒拉著二叔的手,回到三叔身邊。

  他二叔剛才讓他喝了半杯,父親竟沒攔著!

  曹藍晃晃悠悠的,非常開心!


  父親不攔著他喝酒,就是說,他長大了?!

  雖然酒的味道一點都不好,但是,能喝酒這個行為的象徵意義更加重要,酒是不是好喝,對曹藍來說,不重要!

  曹藍緊緊貼著三叔,嘿嘿的笑著。

  曹懷素怕曹藍把他身體另一側的娘子吵醒,低聲:「睡覺!」

  曹藍乖巧的應:「是,三叔。」

  呵呵!

  他又傻笑了兩聲,眼皮越來越重,慢慢睡著了。

  營地的另一頭,那群零零散散的囚徒里,按男女分成兩堆兒。

  一堆女人中,又隱隱分成了兩小堆兒。

  一堆兒,是周全和他身邊的三個女人。

  另一小堆兒,則是苗鐵花和她的三個女小弟。

  最邊上,就是那個啞巴。

  翠喜噁心苗鐵花身上的惡臭味,所以,她寧願睡到最邊上,也要離苗鐵花遠一點。

  那個啞巴回來時,和身躺倒在翠喜身邊。

  翠喜敏銳的聞到了一股肉香。

  這個女人,雖然是個啞巴,但是吃得倒挺好的。

  不知道啞女是什麼來頭,每天解差都會給她發口糧,雖然只是窩窩頭,一次一個,一天兩次,每天都有,每天都會按時給到她。

  這幾乎可以算得上是所有囚犯中的獨一份兒。

  這會兒,連肉都能混得上?

  翠喜對苗鐵花的厭惡,越來越忍不了了。

  她急於把苗鐵花搞死!

  但是,多年的生存經驗,她也知道,自己搞死苗鐵花,不是那麼容易的。

  這個啞巴和解差有關係,且,看她白天趕路時,身體矯健,上山過嶺,如履平地,怕是身上也有點功夫。

  翠喜微微扭頭,看向平躺的板板正正的、像是一根木棍一樣的啞巴。

  翠喜剛扭頭,流螢也微微側首, 兩人的目光短暫碰撞,翠喜驚得手心發汗,趕緊收回腦袋、躺好閉上眼睛。

  苗鐵花是母老虎,這個人說不定是狼,翠喜想收拾母老虎,可是不能因為收拾母老虎,再惹來一隻惡狼!

  這人肯定不簡單,不好惹!

  不能,不能和這個啞巴合作!

  翠喜抑制著心中的不安裝睡。




  流螢極輕的嗤了一聲,平躺好,雙手放置於腹部,規規矩矩、像主子身邊王妃和側妃睡覺時的模樣,儘量端莊。

  今夜,能不能夢到主子?

  夢到的話,主子會在幹什麼?

  流螢淺淺的睡去,夢裡, 玉樹臨風、風度翩翩的主子,站在不遠處的杏花樹下, 和一個面目看不清的女子在說話,微風輕撫,杏花的花瓣飄落,落在那女子的肩頭,主子含笑,輕輕拂去那女子肩頭的花瓣。。。。。。

  流螢猛地驚醒。

  呆呆的看著清冷的夜空。

  這一夜,怕是又要睡不著了。

  流螢閉上眼,心中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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