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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眾生苦2

2026-09-16 06:03:48 作者: 喜月月

  這一夜,傷員馬六半昏半醒,消停了。

  不是不鬧了,而是沒有精力鬧了。

  曹家二房裡分崩離析了:

  那幾個新鮮出爐的寡婦,

  她們的夫君是這次被流放的罪魁禍首, 夫君們已經被砍頭,留下來的她們, 時不時會收到一頓白眼或者擠兌,時不時被人罵幾句什麼的,所以,寡婦們和曹家其他人接觸不多。

  現在,知道了夫君們招禍的緣由,她們對二房的兩個老輩子則是滿心的怨恨——不僅僅是看到二老太爺和二老太太怨恨,看到二房長子曹琅齊整的一家幾口她們會不滿,看到平日裡在二房從來沒有什麼地位的庶子曹長然也不滿,慢慢的,她們看到二房的每一個人,都是滿心的不滿和怨恨!

  幾個寡婦帶著自己的子女,聚在了一起,和曹家人慢慢的拉開了距離。

  二房裡,

  二老太爺除了時不時尿褲子,行動倒也便捷, 在庶子曹長然緊追不捨下,他走的比一般人甚至更快些。

  二老太太因為行動不便,身邊沒有女人照顧,他兒子曹琅照顧著不方便,只餵了母親半塊兒窩窩頭,不敢給她餵水。

  二老太太已經兩天兩夜沒有喝一口水了,兒子掰了窩窩頭放在她嘴裡,她含著,抿了好大一會兒,才勉強咽下。

  嗓子眼裡,像是要著火。

  她嗚嗚啦啦、含混不清的, 幾次企圖和大兒子說話。

  曹琅拖著、拽著母親走了一天,太累了!

  今天一天,母親就是這麼嗚嗚的,曹琅聽不清楚,也懶得搞懂母親的意思。

  

  他幾乎是這邊躺倒,下一個呼吸,就睡著了。

  他的母親在他身邊,嗚嗚、嗚嗚、啊啊、啊啊的,嘟囔了一夜!

  孫雀這個昏迷了幾天的人,醒過來後雖然虛弱,但是看著也還好,暫時是死不了了。

  在好兄弟宋鼠的拉扯下,他跟著隊伍走了一天,精神好了許多,晚上和宋鼠倆人躺在一起,還能說說之前的京都的逸聞趣事。

  孫雀想不到打自己的會是自己欺負的那個小妾,現在的身體,能跟上流放隊伍就不錯了,對女人,哪裡還有多餘的熱情?

  況且,朱蛋和張登他們都死了,他心裡多少也有些恐懼。

  如今,他只希望好兄弟宋鼠不要拋棄自己,帶著自己跟著隊伍走到西北,其他的,他根本就不想了。

  因此,他對陳春柔,並沒有特別的留意。

  陳春柔這一天過得非常煎熬,她要刻意的躲著剛醒過來的孫雀,還盤算著要擺脫男人婆苗鐵花,一天的時間,她刻意走走站站,忽快忽慢, 費了好些力氣想離苗鐵花遠一點。,

  然不管她怎麼折騰,苗鐵花都緊跟其後,像塊牛皮糖,根本擺脫不掉。

  苗鐵花這一天, 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陳春柔身上,像是貓捉老鼠一樣,覺得好玩。

  這個女人想擺脫自己?

  呸!

  沒門兒!

  苗鐵花得意的都要吹口哨了!

  午間,曹家五房去解差那裡,掏錢每人買了一個窩窩頭,陳春柔剛從五房當家人余氏手裡接過窩窩頭,就被緊跟著她,片刻都不放鬆的苗鐵花給搶走了。




  等他吃完了窩窩頭,隊伍又開始走了,因此,他對著一再欺負柔姨娘的男人婆,滿腹怨氣,卻沒有找到機會為柔姨娘伸張正義。

  今夜,子午嶺上很涼快。

  想著白天柔姨娘受的委屈,五老太爺想趁正妻余氏睡著,拉著柔姨娘安撫她一會兒。

  柔姨娘對這個凡是遇到事情,必定撂挑子的男人,越來越厭惡 。

  她刻意的選擇了躺在余氏的兩個孩子旁邊裝睡。

  隔著余氏和兩個孩子,五老太爺想和柔姨娘說句話, 找不到合適的機會,一夜抓心撓肝的,倒是激起了一些勇氣。

  第二日一大早,隊伍繼續啟程。

  陳春柔看著睡醒就跟過來的苗鐵花,閉了閉眼,心裡嘆息。


  這個男人婆,真的是陰魂不散!

  難得的很,五老太爺今天特別的給力,他刻意的走到陳春柔身邊,臉上不悅:「我累了,你今日扶著我!不准逃懶!」

  柔姨娘看看這個在關鍵時刻永遠掉鏈子的男人,有點詫異。

  五老太爺黑了臉:「還不扶好?」

  余氏一手一個,拉著一兒一女,背上背著換來的背簍,胸前繫著一個半大包袱,包袱下垂一點點,剛好擋住她的肚子。

  沒人知道,她貼著肚皮,還綁了一個小小的布包,那是她從國公府里,隨身帶出來的體己。

  她對自己的夫君五老太爺,感情淡淡的,看到兒子望向夫君那邊,她低聲提醒:「長佑看好妹妹。」

  曹長佑一直靜靜的看著那邊刻意討好柔姨娘的父親,聽到母親的吩咐,他收回視線,應了一聲:「是。」

  伸出小手,拉住妹妹更小更瘦的手。

  他妹妹低低叫了聲:「父親。」

  五老太爺沒有聽到女兒喚他,今天的他,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將阿柔從男人婆的欺凌中解救出來。

  他看阿柔對自己態度如此冷漠,心裡難受,臉上的不高興,更加真切了幾分,呵斥到:「你一個妾室,要麼幫著主母背上背簍,要麼扶著主君,哪有自顧自的道理?懂不懂規矩?」

  陳春柔看向主母余氏。

  余氏背著的背簍里,應該藏的有吃得,余氏當然不肯把背簍給妾室背著。

  陳春柔伸出手,扶住五老太爺的彎曲抬起等著人來攙扶的胳膊。

  苗鐵花是霸道的男人婆,詭異的是,她對男人,哪怕是弱小的周全,哪怕是劉三那堆人中,最沒用的飯桶,她都很客氣。

  準確的說,對男人這個性別,她骨子裡是敬畏的。

  看到柔姨娘身邊站著的這個男人,她用笨笨的腦袋琢磨了半盞茶功夫,恍然大悟:哦,這個氣度不凡的男人,是這個賤蹄子的男人!

  五老太爺到底也是出身國公府,若是裝逼,也能裝的很像那麼回事。

  況且,他也搞清楚了,這幾個女人,不過是零散的囚犯中,沒有任何特殊能力的。

  就這麼個女人,敢為難曹家五老太爺的人?

  五老太爺斜眼瞅著苗鐵花,一股子居高臨下的高傲氣勢。

  苗鐵花對五老太爺,不明覺厲的產生了懼意。

  她立刻抬腳就往前,拽著身邊的翠喜:「快走!快走!」

  翠喜無奈,被苗鐵花拽著跌跌撞撞的往前趕。

  苗鐵花和翠喜身後,是一直乖順的伺候苗鐵花、很少說話、很能隱忍的小姐妹:銀花、銀屏。

  銀花和銀屏,本是某個大戶人家裡的家生子奴才。

  因長得好看,從小在大少爺身邊伺候。

  去年臘月里,大少爺娶了大少奶奶。

  正月期間,這倆丫鬟被大少奶奶查出來偷盜主母飾物,不顧老僕們的苦苦求饒,大少奶奶硬是把這倆人給送到了牢獄。

  原本她們想著,過段時間,大少奶奶解氣了,自己的家人求了老爺、太太或者大少爺,會把她們接回去的,

  誰知,就這麼一件小事,這倆人竟然被流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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