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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出氣口

2026-09-16 06:03:52 作者: 喜月月

  銀花和銀屏從小服侍主子,從來不敢怠慢,也不敢稍有逾矩。

  大少奶奶醋性過於大了些,心眼子也未免歹毒了些,誣賴她們偷盜也就罷了,還使銀子把她倆給流放了!

  要知道,在我朝,偷盜主家財物,金額在五十兩銀子以下的,女的頂多是打板子攆出去,男的一般是打了板子後枷號十五天。

  當時大少奶奶的飾物丟失,她倆的包袱里,一個搜出來大少奶奶的一副手鐲,價值二十兩銀子。

  另外一個,甚至沒有找到贓物,只是找出來一副說不清來歷的紅寶石耳鐺,最多不過二三兩銀子。

  就這麼說不清道不明的偷盜,兩個服侍大少爺的大丫鬟不僅被送入獄,幾個月後還被判流放到三千里之外!

  流放前,在牢房裡,她倆逆來順受,默默的伺候著獄霸苗鐵花。

  被判流放後,上路前,直到在京都外的五里亭,她們還都奢望著家人能求了大少奶奶,饒了她們。

  事實上,她們不知道,大少奶奶對於曾經在大少爺身邊伺候的人,差不多是要趕盡殺絕的。

  在五里亭時,銀花的兄長來送她,偷偷的告訴她大少爺身邊原先伺候的人,如今攆的攆、罰得罰,除了身邊貼身的書童,其他的,凡是自幼伺候大少爺的,無論男女,都快被換遍了。

  銀花和銀屏的父兄,被她倆連累,如今也都被攆到了莊子上。

  還在府里的,就只有跟著老爺伺候的、銀花的兄長一個人了。

  銀花和銀屏聽到這個消息,先是不信。

  銀花還特意問她兄長:「大少爺呢?大少爺就由著大少奶奶這麼霸道?」

  反正妹妹也要被流放了,銀花的兄長也不怕泄露老爺的秘密,偷偷告訴了妹妹:「老爺在衙門裡,虧空了修建南城外金明湖堤防的銀子,足有五千兩銀子,這筆虧空是大少奶奶的娘家拿出來的錢,為老爺填補了的 ,如今咱們宅子裡,連老爺對大少奶奶都客客氣氣的, 何況大少爺?」

  看銀花和銀屏似乎對大少爺還有奢望,銀花的兄長咬咬牙,告訴他倆:「大少奶奶帶來的陪嫁丫鬟里,有長得好看的,被大少爺收用了,怕是過了一兩個月,大少爺身邊,就會有新姨娘了,你們啊,想想自己什麼身份?當初何苦心氣兒那麼高?」

  若是在大少爺定親後立即就配了小廝,這倆丫頭也不至於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可伺候大少爺的丫鬟,心裡未免都有些稍高的奢望,說到底,這種奢望,害了她們自己!

  銀花和銀屏的心,徹底的涼了。

  那個對她們噓寒問暖,呵護備至的大少爺,終是將她倆,都拋到了腦後!

  

  從五里亭得知老爺和大少爺他們的事兒,到現在,快半個月了,銀花和銀屏,一直是半死不活的。

  她倆雖然只是大戶人家的丫鬟,可是,她們是伺候大少爺的丫鬟!

  是有可能,將來做姨娘侍妾,能混上半個主子位份的丫鬟!

  現在,十八歲的銀花和十六歲的銀屏,要去西北了!

  去了西北,這一輩子,自然是沒有機會回京了。

  她們的命,怎麼會這麼苦呢?

  看到苗鐵花拽著翠喜匆匆往前走。

  銀屏忽然聲音很低的喊了一聲:「姐姐!」

  倆人並不是親姐妹,只是因為都在大少爺身邊伺候,被大少爺賜名銀花、銀屏。

  聽著像是親姐妹。

  不過,倆人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如今又一起落難,除了相依為命,其實也沒有更多的選擇。

  銀花嗯了一聲。

  銀屏囁嚅了半天,鼓起勇氣:「姐姐不問我,那副紅寶石耳鐺,是哪裡來的嗎?」

  銀花扶了扶身上的破包袱 。

  離京時銀花的兄長給她們送來了幾兩銀子做路費,當天就被苗鐵花給搶走了。

  如今倆人的包袱里,都只有一套衣衫,幾塊粗布。

  聽到銀屏的話,銀花連問都懶得問。

  銀屏看銀花姐根本就不問。

  又遲疑了一會兒:「姐姐?」

  銀花煩躁:「走吧,趕路要緊,那麼多話你不累嗎?」


  她們倆,天天吃得都是從林子裡找的甜菜根、野菌子和嚼巴嚼巴勉強果腹的野草,連窩窩頭都吃不著的人,說那麼多廢話,想那麼多沒有用的事兒,不淨是瞎耽誤工夫?

  銀屏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說說心裡話,看銀花姐根本不感興趣,想說的話又被壓回了肚子裡。

  倆人沉默趕路。

  她倆身後,是周全和王采。

  周全想往前走走,最好是離李虎近些,能幫著曹二哥打探到解差們的消息。

  但是嶺上路本就狹窄,兩側都是斜坡,若是不按照順序走,稍微一擠就有可能掉下山坡。

  再加上王采不知怎麼回事,昨夜像是被夢魘了,嘴裡嘀嘀咕咕的說著聽不懂意思的話,周全不敢離王采和奶奶娘親太遠,耐心的按著順序,走在隊伍里。

  周全的身後,是女啞巴流螢。

  再往後,就是解差了。

  今日一早,解差們因為少了幾頭牲口,物資不好拿,遂強硬的徵用了隊伍里囚犯們的牲口。

  除了曹長風和曹懷恩牽著的兩頭騾子,其他的牲口,都被解差給牽走了。

  有牲口的囚犯們,幾乎都是曹家人,被解差把牲口牽走,他們已經學會了敢怒而不敢言。

  解差們說的有道理,連一向對待犯人還算客氣的姚七和薛超都說了:「我朝律法,流放必須步行去流放地,前段時間讓你們買牲口套車子,本就是在照顧你們,如今,差爺們要用牲口,不過是恢復了你們該有的待遇,有什麼可鬧騰的?」

  和氣點的,如旺喜,則會給大家解釋:「牲口馱著的,都是大家的口糧,徵用你們的牲口是為了馱糧食,也是為了大家能吃飽!」

  總之,解差們都是有道理的,

  理直氣壯的,把隊伍里的牲口都徵用了。

  解差們也是欺軟怕硬的,曹家長房的兩頭騾子,沒人敢提出來徵用。

  林芸兒在這個時候,心裡總是很矛盾。

  她一面憤恨曹家長房在流放途中得到的種種優待。

  若是曹家長房也被人欺負的抬不起頭,她心裡應該是解氣的!

  另外一面,因為有騾子負重,他們的行李中,始終有十幾張能捲起來的蓆子,到了晚上晚上睡覺時,不至於躺在地上。

  行李中,有鞋子,有衣衫,還有之前置辦的瓦罐和小鐵鍋,若是晚上條件許可,她們還能喝上熱水; 衣衫鞋子等髒了甚至有換的。

  這讓她,又實實在在的享受著曹家長房給她的生活帶來的便利。

  這種矛盾的心態,撕扯的林芸兒特別的難受。

  所有的難受都只有一個出氣口,那就是理論上來說,現在還不是曹家人的蘇氏女!

  林芸兒在矛盾的心態中,想法越來越邪惡,就算沒有賊女囚的指派,她也要揭掉蘇氏女身上偽裝的那層皮!

  她不動聲色的,離蘇念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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