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鐵花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她爆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老賤人!老婊子!翠喜!還不快過來!過來扶我起來!」
這男人婆,天天嘴上都不積德,每次喊翠喜,都是:老賤人,老婊子!
翠喜心裡恨的,恨不得拆了這男人婆的腦袋當球踢!
翠喜在男人婆身後,嘴裡習慣性的應著:「來了!來了!」
周全離她們這群女人不遠,抬頭看翠喜只答應,並不過去扶男人婆,反而腳步踉蹌,站立不穩似得趴在了男人婆的後背上!
日常跟在苗鐵花身邊的,還有兩個年輕的女子,周全看到那兩個年輕的女子,撲了過去,大概是要去扶苗鐵花。
周全被身邊他娘拽了一下:「蹲好!」
別看人家的熱鬧!
他娘怕兒子露頭被劫匪看到,摁住了兒子的腦袋。
周全被迫低下了腦袋,沒有看到撲倒在苗鐵花身上的銀花銀屏,死死的摁著苗鐵花的肩膀。
苗鐵花胸口流血的地方被牢牢的摁在地上,臉也被摁在地上成了扁的,她感到喘不上來氣兒!
苗鐵花到底是打鐵的出身,幾個女子,想摁住她?
有點難 !
「啊!」
苗鐵花趴在地上大聲吼叫!
摁著她肩膀的銀花銀屏,被男人婆的吼叫嚇得膽寒,不由得軟了胳膊。
苗鐵花掙脫了銀花和銀屏,她背後只剩下老妓女翠喜一人,自然是摁不住她的!
苗鐵花怒吼一聲,猛地往旁邊翻滾,裹挾著翠喜和翠喜身邊的幾個人,往斜坡那邊滾去!
和翠喜隔著兩三個人的是劉三兒,劉三兒不是什麼良善的人,沒有要救人的熱心腸,況且流放路上,哪有那麼多慈悲心?
他躲了一下,有點站立不穩,怕自己被帶下斜坡,劉三兒情急之下拽住了跟在身邊的飯桶。
瘦弱的飯桶順勢想抱住身邊的另外一個囚犯。
沒成想,飯桶想要抱著的人,是那個脾氣古怪,最最惹不起的啞巴!
啞巴流螢,就地翻滾,一腳踢開伸出胳膊想拽她的飯桶,同時解開腰間的腰帶,腰帶甩出去纏住了路中間的一個人,流螢順勢鵲起,跳回到了路中間。
翠喜和她身邊的兩三人,被男人婆拖著,都不受控制的往斜坡下翻滾!
翠喜滾了幾圈後,撞倒了一棵小樹!
「咔嚓」一聲,翠喜滾動帶來的衝擊力,將小樹撞折,折了的小樹,沒有斷開,往這下坡的方向傾斜。
翠喜眼疾手快的拽住樹枝往下禿嚕了一截,被另外一棵樹裸露在泥土外面的根系絆住,翠喜十指恨不得插入泥土中,死死的扣住地面,這才將往下翻滾的身子勉強止住, 她驚魂未定的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著,感覺到腳下有東西, 順勢蹬住了一塊凸起的石塊。
另外兩三人,也都在不同的高度,或被石頭擋住,或拽住了小樹!
男人婆個子太大,往斜坡下翻滾時,遇到石頭,她能把石頭撞開,遇到小樹,她能把樹枝撞折!
男人婆嘴裡怒吼著,肥壯的身子翻滾著,勢不可擋的往斜坡下滾了下去!
已經停止往下翻滾的翠喜,聽著男人婆在怒吼中翻滾著滾下了斜坡,閉了閉眼。
翠喜雖驚魂未定,也知道得趕緊回到隊伍中去。
她胳膊腿都是軟的,四肢著地,像一條狗一樣往坡上爬。
被石塊和樹枝擋住的其他幾人,也和她一樣,四肢著地的往坡頂上爬。
坡頂上,所有人都蹲在地上,劫匪們喊著:「雙手抱頭蹲下!不得起身!」
有人不聽話的想要起身看看前面發生了什麼事兒,剛露出個頭,一聲響箭,射在了這人的肩膀上!
封二懊悔:他幹嘛好奇啊!他幹嘛要伸這個頭啊!
他扶著肩膀上的短箭,跌坐的人群中。
孫雀和宋鼠看到二哥中箭,倆人都縮了縮脖子,下意識的,往旁邊躲了躲,離莽子的人遠一點,離劉三的人近了些。
魯丁最近投靠了江梁,可江梁和董牛張登他們不一樣,江梁不做什麼多餘的事兒,也不會對魯丁他們格外的照顧,他接受魯丁的投靠,不過是幹活兒的時候,有人使喚罷了。
投靠的人沒有那麼張揚,魯丁、牛祿和封二等人,不由得也就收斂了許多。
尤其是看到封二不過是探了探腦袋,就被射了一箭,魯丁被嚇得恨不得把整個身子,都縮在牛祿和其他犯人身後。
劫匪們功夫明顯不一般, 大部分的囚犯,都戰戰兢兢的,不敢違逆劫匪的指令!
囚犯的隊伍里,曹懷素一手拉著娘子,一手扣著幾粒石子,他兩隻眼微眯:這些劫匪,好熟悉!
曹懷周在曹懷素身後十步遠的距離,曹懷周身後十步遠,則是他們的父親曹飈。
長房裡,曹飈和曹懷周父子倆個子壯碩且不願意藏頭藏腦的,所以,這倆人看似平常的蹲著,因這倆人比一般人都高一頭,便是蹲著,猛地一看,這倆人像是和封二一般,也在窺探什麼!
劫匪掃視囚犯的隊伍,看到腦袋抬得高的,順手就是一箭!
曹懷素聽到箭來的方向,手中石子彈出,將一支箭撞了出去。
另外一支箭,被曹懷周長臂一撈,抓在了手中!
「大膽!」
看到這邊的人敢反抗,兩個劫匪大喝一聲,踩著蹲在地上的囚犯的肩膀和腦袋,沖了過來。
蘇念看到這些人,輕功極好,她手中無意識的,瞬移出一柄戴了消音器的手槍。
曹懷周也早就躍起,和另外一個劫匪纏鬥在了一起。
三五招之後,曹懷周確認:這些人,就是那天在林子深處,和他打鬥的那些高手!
曹懷周遇強則強,上次是在三弟的幫助下才脫手,這次,他勢必要和這些人,較個上下高低!
山頂上,道路狹窄,曹懷周奉命守護女眷,不能離開山頂便道。
因此,他和劫匪打鬥時,時不時的,會踩著蹲在地上的人,向上躍起!
被人踩在肩膀上甚至腦袋上,那滋味,能舒服?
蹲在地上的囚犯們,不由的沿著便道,往兩端移動,很快的,在山頂便道上,被眾人齊心合力的騰挪出來一小片空地,供曹懷周和劫匪打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