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曹懷周在霧峰山上和人比武受傷,傷勢嚴重,幾乎喪命。
那個時候,若是曹家有人說讓她嫁給曹懷周,給曹懷周留個種,她是願意的!
可是,曹家上下,沒有一個人同她商量,沒有一個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到最後,被朱淑真撿了漏!
朱淑真聽聞曹國公二公子和人比武傷勢嚴重,可能會一命嗚呼,曹家有意找人為二公子續香火,朱淑真不知廉恥的主動上門,稱曾經被二公子仗義相救,自願照顧二公子,二公子活一天, 她願意照顧一天。
若是二公子不幸,她也願意為二公子守寡。
就是這樣,朱淑真一個六品翰林的小官子女,才能低調而迅速的嫁到了國公府里,做了國公府長房二公子曹懷周的妻子!
並且,很快的,朱淑真就有了孕!
誰知道,一年多後,曹懷周會康復呢?
會不會當時,曹懷周其實傷勢本就不重?
若是知道曹懷周傷勢不重, 她林芸兒也是願意照顧二表哥的!
林芸兒雙手握拳,心中憤恨。
曹家,從來不把她當做自己人,所以,她從來都不知道曹懷周的真實情況!
所以,她錯過了曹懷周這個好姻緣!
現在,今天,曹家明顯的不對勁兒。
可是,只有她,還是只有她懵懵懂懂的,像是被蒙在鼓裡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其實林芸兒真是誤會曹家的女眷了,姜氏和藍氏等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們只是被曹懷恩含糊的告知了一下,多少知道些情況不對勁兒。
為什麼不對勁兒,曹懷恩沒有解釋,姜氏和藍氏也沒有多問。
姜氏和藍氏,習慣性的相信自己的兒子和夫君,並且,習慣性的不願意多事罷了。
而走在長房隊伍最前面的蘇念和曹懷素,甚至根本沒人和他倆特意說什麼。
但是這倆人,原本就比所有的人更敏銳一些。
蘇念看著前面低頭趕路的解差:「今日的解差,很奇怪 。」
曹懷素笑:「娘子敏銳。」
蘇念笑:「真的不對勁兒?」
曹懷素淡然的笑:「是,應該是二道口到三道口,不會太平。」
哪怕不太平,他也沒有焦急和緊張,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要來的,總是會來!
他笑著交代:「不管發生什麼事,娘子切勿。。。。。。」
曹懷素話未說完。
兩側的山坡里,響起一種蜂鳴聲。
「呼啦啦啦!」
山林中,驚起一群群雀鳥!
有解差喊:「所有人!不得離開主路!不得進入林子!」
「啊!」
喊話的解差,一聲慘呼!
從兩側山坡下飛上來幾個穿著粗布麻衣,長發披面,面巾遮臉的野人,為首的聲音粗嘎,邊往上翻飛,邊喊:「我等只求牲口糧食,不謀害人命!爾等蹲下,不得反抗!」
有解差喊:「蹲下!所有人蹲下!不得反抗!」
這解差,像是劫匪們的助理一般,翻譯著劫匪們的話,極為配合的安排囚犯配合劫匪:不得妄為,不得反抗!
流放的隊伍停下,最先縮成一團蹲在地上的,是一些女眷們。
女眷蹲下的時候,大都摁著手裡的孩子們的腦袋。
虞珍拉著兒子曹懷修,把兒子的腦袋捂在自己的懷裡。
她一邊嚇得發抖,一邊恨恨的罵她的夫君:「一個大男人,什麼用都頂不上!」
曹懷修雙手抱著腦袋,擠在他三姐的身邊,他三姐嫌棄的推了他一下,曹懷修蹲坐在了地上,虞珍上去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女兒脖子上:「黑心肝的!敢推你弟弟!」
曹懷修的三姐挨了一下,也坐在了地上,恰在這時,她爹曹琅拉著她祖母蹲在了她身邊,她一時惱怒,推了一把她祖母。
二老太太平日裡,眼睛裡只有孫子,從來看不到孫女。
所以,二房的孫女們,幾乎沒有和二老太太很親熱的。
已經糊塗的二老太太被孫女推了一下,沒摔倒,反而猛地站了起來,嘴裡烏拉烏拉的喊著,半邊身子斜著往外掙扎!
「母親!」
曹琅使勁兒拽著母親,怕母親的異常,會引來解差的鞭打。
二老太太不知為何,勁兒忽然變得很大,掙脫這兩天一直拽著她的兒子,身子控制不住的斜著往外面跌跌撞撞的沖了過去。
子午嶺山頂便道本就窄,二老太太這一衝,早就衝到了路邊。
她半邊身子是僵硬的,無法靈活的控制方向和速度,順著猛衝的慣性,直直摔下了斜坡!
從斜坡上翻飛上來的劫匪看到有人從上面摔下,自然是避開的。
斜坡上面的解差們和從斜坡下面上來的劫匪們,誰都沒有想著要去救這個瘋瘋癲癲的老太太。
曹琅一個失手,被母親掙脫,然後眼睜睜的看著母親摔下斜坡,他跳起來就要往斜坡下面沖。
虞珍這個時候,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她猛地撲在曹琅身上,雙臂死死的抱住夫君的腿,嘴裡喊著:「你好歹顧著自己的命!你好歹也想想我和孩子們!」
二房的女人差不多都是寡婦了,她虞珍才不要做寡婦!
哪怕這個男人再怎麼沒用,他都得活著!
虞珍抱著樸素而又強烈的意願,壯碩的身子,死死的桎梏住了自己的夫君!
曹琅被妻子撲倒在地,下半身被妻子牢牢的拽著,上身砸在了弟媳婦阮琴的身上。
阮琴被砸的腰像是要折了,惡狠狠的喊:「滾開!你給我滾開!」
曹琅想要從阮琴身上滾開,可是,這會兒,到處都是人,人與人之間,連個縫隙都難找得到!
阮琴氣的要哭!
阮琴的夫君是曹璋的兒子, 曹琅是她的大伯,被婆家的大伯這麼砸在身上,她又羞又惱,欲哭無淚!
阮琴的女兒曹琳兒看到大爺爺在欺負自己的娘親,她撲過去,一口咬在大爺爺的胳膊上!
四月底了,大家本就都穿的很薄,大都是一件短上衣,一件囚衣。
曹琳兒這一嘴下去,隔著薄薄的兩層布,咬的曹琅「嗷」的一嗓子,好疼啊!
曹琅忍不住猛地一甩胳膊,瘦弱的貓兒一般的曹琳兒被他摔得飛了出去!
從斜坡下飛上來的劫匪,看到一個小孩兒被甩出去,大概是起了惻隱之心,手中長棍飛舞,隨手將曹琳兒從空中挑回了囚犯的隊伍里。
曹琳兒被挑回人群,結結實實在砸在男人婆苗鐵花的背上。
苗鐵花原本是蹲在地上的,被一個五六歲的孩子砸過來,往前撲倒。
然後她心口一疼。
低頭看,胸口上插進去一根樹枝!
苗鐵花也是彪悍,她猛地拽住樹枝,往外一拔!
胸口的血,飆出足有一尺多高!
苗鐵花有點發懵, 一根樹枝而已,怎麼會這麼尖?
她怔怔的看著手裡的樹枝:前面足有一寸多長,是尖的!
苗鐵花恍惚中,用手死死捂住胸口。
後背又被撞了一下,苗鐵花這次,被撞的趴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