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藍不敢和二叔犟嘴。
他父親和他,說教的時候多。
他二叔對他,動手的時候多。
他很能把握分寸,對二叔不能硬著來!
況且,他二叔當年確實因為血氣方剛,等於是被人暗算過。
在他看來,那個人不是二叔的對手,之所以最後是二叔吃了虧,不過是因為對方過於狡詐。
可父親也說了,兵不厭詐,所以,人家能成功的算計到二叔,是人家的本事!
二叔被算計,那是自己笨!
父親說過,凡事需從自身找原因!
當然這個話,當著二叔的面千萬不能說,敢說那就得敢於挨揍!
他不想挨揍!
曹藍聰明的換了話題:「二叔,若壞人動手,是不是真的能動兵刃?」
曹懷周想了想:「能忍先忍著。」
非羽他們從露了一面後,再也沒有和他聯繫過,現在不知道非羽他們是不是跟了上來,也不知道唐峰他們是什麼情況,離流放的隊伍到底有多遠,所以,萬事只能忍耐。
曹藍小眉毛挑了挑。
二叔能說出這種話, 是很不同尋常的。
曹懷周沒好氣:「別瞎想,不是二叔膽小!是南邊來的幫手現在聯繫不上!這一路要護著你祖母那些女眷們,所以才必須忍耐!」
曹藍咯咯一笑:「二叔,我可沒有說什麼。」
曹懷周:「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嫌棄二叔膽小?」
曹藍裝著嚇了一跳:「誰敢?誰敢說二叔膽小?二叔膽小,敢孤身一人去霧峰山和人比武?」
然後在大霧瀰漫的霧峰山被算計的跌落懸崖,差點就一命嗚呼?
呵呵!
雖然後面這句話曹藍沒有說出來,但是,曹懷周偏偏就猜出來這小子指定是在心裡笑話自己!
「閉嘴!」
曹懷周忍無可忍:「再說半句,把你扔到嶺下!」
「嘻嘻!」
曹藍閉了嘴。
準備回到隊伍里。
曹懷周忽的想起一事,喊道:「還有一事!」
曹藍站住腳,回頭看二叔。
曹懷周想了想,說:「林芸兒不對勁兒,你要多留意。」
曹藍像是一個小大人,不在意:「她對你一直不對勁兒!需要留意的是你!」
曹懷周咬牙:「你怎麼不說他對你父親也不對勁兒?」
呵呵!
曹藍笑著捂住嘴:「她敢對我父親如何,我母親就敢收拾她!」
大概只有曹藍知道,他娘是個多麼冷靜、多麼理智,處事毫不拖泥帶水、比他父親還有決斷的女人!
曹懷周哼了一聲。
大嫂確實有手段,母親姜氏很多事情尤其是小事上,不屑動手。
大嫂是能屈能伸、能上能下、干錯利落的。
是個管家的好主母!
比如,林芸兒勾引大哥,沒幾天,大嫂就把林芸兒身邊伺候的下人,給換了個遍!
這種果決,曹懷周從未在他妻子朱淑真身上看到過。
大嫂雖然是個女人,但是在某些事上,曹懷周對大嫂很佩服!
曹藍笑嘻嘻的:「我二嬸兒脾氣好,不好下手,林芸兒敢再對二叔你不懷好意,侄子替你處置了她!」
曹懷周擺手:「她和咱們不一樣,到了流放地,咱們是不能離開流放地的,她反而成了自由人了,到時候不用咱們多說多做,她就會離開曹家,何必咱們動手?」
是這個道理。
總不能老夫人才走沒幾天,曹家就把她老人家的親戚給處置了?
哪怕林芸兒真有問題,曹家也不能如此做人。
「不過,這個人從根子上就不是正派人, 她整日裡琢磨的事兒,十有八九,是上不得台面的腌臢事,你三嬸兒脾氣火爆,若是林芸兒打你三叔的算盤,怕是兩個女人會鬧起來。 」
曹藍小臉變得嚴肅。
林芸兒對三嬸兒有敵意,有非常明顯的敵意!
這個,怕是除了三叔,其他人都能看得出來。
不過,三叔雖然看不出來,但是三叔府原則是不管三嬸兒去哪裡,三叔都緊跟著,等於是在三嬸兒身邊,寸步不離的護著。
所以,三嬸兒的安全,應該是不用擔心的。
但是,林芸兒這個人,不可不防。
曹懷周對曹藍,像是平輩的朋友:「你三叔心眼軟和,想不了那麼多,你在你三叔身邊,幫他小心林芸兒。」
曹藍:「我明白。」
林芸兒這是看在父親和二叔身上占不了便宜,把主意打到了三叔身上?
不得不說,大宅門裡長大的孩子,都早熟的很,曹藍對林芸兒的判斷,大差不差!
呸!什麼好鳥?!
有他曹藍在,想傷害三叔、三嬸兒?
真敢想!
「老二!」
曹懷恩喊二弟。
二弟拉著自己的兒子,在林子裡時間有點長,這倆人在幹嘛?
曹懷周拉著曹藍從小林子裡繞出來。
曹懷恩剛去給姜氏稟報,這段路要特別小心。
這會兒剛回來。
看曹藍拉著二弟的手出來,他掃了掃曹藍的小腿,知道曹藍也分了利刃。
他微微嘆息。
如果可以,他不想兒子過早的參與如此血腥之事。
可曹藍不該、也不能活在大人背後。
曹藍走到父親身邊,對他父親,他神情很是孺慕:「父親!」
曹懷恩嘴角勾了勾,揉揉兒子的腦袋,低聲說:「你自己小心。」
曹藍仰頭,抱著父親的胳膊:「兒子明白!」
曹懷恩欣慰,他的兒子雖小,卻是個最聰明伶俐的。
曹懷恩:「你二叔帶著四叔五叔,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會守在你祖母身邊,你娘和妹妹,你不用擔心。」
曹藍笑:「兒子知道,父親的安排,一定非常周全!」
曹懷恩失笑。
他的兒子,才十歲,說話辦事,確實,有曾祖父之風!
短短的時間裡,曹家長房的隊伍,似乎發生了變化。
林芸兒明顯的感受到了曹家長房隊伍里的變化,也感受到了略微緊張的氣氛。
可是,長房的人們,無論男女,都不多說,只是互相默契的配合著。
連紈絝曹長煥和他的妻子小白氏,也很有分寸,不多問,不多說,只是跟在隊伍里,非常聽話的配合著。
而姜氏藍氏和陳金玉朱淑真,向來都是不管男人們如何安排,她們都不多問的。
曹秀和曹絹是感受不到身邊人的情緒的,沒有能力的人,比如白姨奶奶,則是無所謂。
如此,整個長房,好像只有一個人在焦灼,那就是林芸兒。
林芸兒小聰明不缺,但是洞察力不足。
所以,她能感受到隊伍的微小變化,但是,永遠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曹家長房每次不管是大事小事,大家似乎都能很默契的配合,每次好像就她一個是局外之人!
每次她都被排除在外!
每次她都融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