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會如何處置屍體?
總不能,要大家想辦法,把屍體拉上來?
曹懷素是一點點都不想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兒!
且,即便是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把屍體拉了上來,之後要怎麼辦?
這便道上也無處安放屍體啊!
當初祖母的屍身,是用了火油才燒成骨灰的。
便是有了火油,在山頂用火油燒屍體,需要大量的柴火,誰去砍柴?
現在,二哥他們和非羽等聯繫不上,自然是搞不來火油的。
沒有火油,單純的靠柴火把屍體焚化,是很難的。
還未走到父親身邊,曹懷素已經把接下來有可能會讓他費勁兒的事兒,給想明白了。
若真是二老太太已經歸西,不如勸二房的人,把二老太太就地埋在坡底兒,省時省力,且省事兒!
他可不想費勁巴力的把屍體拖上來,然後,然後還得去砍柴把屍體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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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懷素來到父親身邊,聽父親吩咐。
曹飈:「你帶上懷棟,下去看看你二祖母怎樣了,自家人的事兒,不要老是指望解差。」
曹懷素拱了拱手,沒有動身,看向他大哥。
他大哥像是看懂了他的意思,微微哼了一聲, 伸出胳膊:「慢著!」
曹飈等人都看向曹懷恩。
曹懷恩衝著父親和二房的叔叔彎腰:「敢問父親和兩位叔叔,若是二祖母已經歸去,要如何處置?」
曹琅怔怔的。
母親掉下去,足足有兩刻鐘了,除了最開始有幾聲喊叫,這會兒,早就沒有了聲音。
若是母親已經去世,屍體要如何處置?
曹琅無措,看向曹飈:「大哥,您說該如何處置?弟弟們聽大哥的!」
他是沒有主意了。
曹飈沉吟,問大兒子:「你想說什麼? 」
曹懷恩看向老三,看老三微微扭了扭頭, 曹懷恩有點想笑。
老三啊,是想躲懶,但是又不想自己說出來。
他到底是老大,得護著點弟弟這點子小心眼,而且,他也不想折騰 :「若是二祖母還活著,自然是要把人救上來的。若是二祖母已經歸去,兒子斗膽,請父親和兩位叔叔恩准,把二祖母就近入土,也免得在往上拖拽時,傷了遺體,反而不好看。」
是啊,若是人還活著,自然是要下去些壯勞力,把人抬上來。
若是已經死了,那就要用繩子,把遺體往上拖拽上來, 這麼長的山坡、這麼多的山石和樹木,磕著碰著,遺體被損在所難免,不如就近挖個坑埋了,既能保住二祖母的體面,且大家都省事兒。
當然,也有點不好,那就是二房的女眷和孩子們沒辦法再見二老太太最後一面,無法向二老太太的遺體做個告別。
不過,看二房只有兩個叔叔過來要下去找二老太太,其他諸位女眷和孩子們,沒有一個過來。
估計,她們也不在意能否見二老太太最後一面!
曹飈看看長子,再看看低頭不語、領了命令卻不動身的老三曹懷素,還有那邊一臉不如意的老二曹懷周,心知這三個兒子,怕都是這個意思。
他看向二弟曹長風,曹長風攤了攤手,他也是這個意思。
大家對於二房,都是滿腹的意見,且若真的二老太太已經仙去,把遺體從下面拖回來怎麼辦?
還不是得入土為安?
曹長風說的很有道理:「大哥,這嶺上,都是當年太祖時期用了生石灰灑過、用石磙碾過的地面,百餘年來,行人走、牲口踏的,路面早就硬的像鐵了,若是沒有趁手的工具,根本就掘不開!」
便是把人拖回嶺上,也得找個土坡把人安葬,與其在嶺上作難也挖不開路面,還不如就葬在坡底兒。
坡底兒都是腐土樹葉,應該好挖些。
曹飈擺擺手:「老三先去看看人還在不在,其他的回來商議。」
這個任務,相對很簡單。
曹懷素拱手:「兒子一個人去,懷棟不用跟著跑了。」
這點子小事, 沒必要去倆人。
曹飈揮揮手表示同意。
曹懷素足尖一點,飛身向下,沖向斜坡。
曹飈看著飛下山的老三,嘆了口氣。
這孩子自幼身子弱,沒想到在流放路上,倒是用到了他!
再想想老三背後那位神通廣大,能提供整個長房人一日兩餐的定北侯府的庶女,曹飈心裡,又想嘆氣:不管怎麼說,老三也是挺有媳婦命的!
唉,都是有媳婦命的,都是有媳婦命的!
曹飈心裡煩。
曹懷素沒下多深,就聽到有呼喝之聲,他飛身竄到一棵大樹上,往下看。
幾十步遠,五六個解差在一棵大樹旁,正圍成一團,彎腰看樹下什麼東西。
「是不是已經死了?」
「像是死了,唉,年紀這麼大,流放路上撐不住,也是常有的!」
。。。。。。
曹懷素躍下樹,輕飄飄的躥過去,解差回頭看到有人,喊道:「曹家人來了!」
解差們讓開一個缺口,姚七站直身子,衝著曹懷素拱拱手:「三少爺,二老太太,怕是已經仙逝了。」
曹懷素衝著姚七回以拱手,臉上溫和但沒有開口,看了看解差們圍著的老太太。
老太太整個人像是蝦子一樣,蜷縮的橫掛在樹幹上。
這樣子,應該是往下翻滾時,被樹攔腰擋住了。
曹懷素走過去,伸出手指,放在二老太太的脖頸處。
已經沒有了動靜。
曹懷素站直衝著姚七拱手:「姚大哥,我要回去稟報父親,然後再商議如何處置,請你安排幾個差爺,幫著看一下屍體。」
姚七點頭:「留兩個人在這裡看著,三少爺儘管回去。不過,時間不能太長,我們還得去找另外一個囚犯。」
那個囚犯,剛才還能聽到呼喊聲,應該是還活著呢。
曹懷素點點頭,躍上樹,踩著樹枝飛身往嶺上而去。
姚七看著曹懷素的背影,搖頭嘆氣:「好俊的身手!」
他身邊兩個解差:「這麼好的身手被流放,可惜了!」
姚七:「你知道什麼?被流放的人,藏龍臥虎的多了! !」
所以,他做解差,很少去得罪這種整族被朝廷治罪的——這些人中最容易隱藏高手!
幾人說著,攀著樹木、拽著繩子,往江梁那邊轉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