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飈又一腳踢在曹長煥的肩膀上，曹長煥歪在地上，不敢起來。
曹飈低喝：「那麼巧？人家舞劍，你在二樓，能看到劍柄上那么小的雕刻圖案？你蒙誰呢？！臭小子！」
曹長煥習慣性的抱著頭。
大哥打他，忍著的話，能少挨一會兒。
若是哭鬧或者求饒，有可能打得更狠！
而且，確實，他當時並非在樓上雅間，而是就在樓下貴賓席，且，和竇郢在一個桌子上！
現在若是讓大哥知道他曾經和竇郢交往，大哥怕不得打死他？！
曹長煥忍著，祈禱著大哥少打幾下，怒氣儘快過去。
這邊的動靜有點大，曹懷恩往這邊看了看。
父親發怒，是意料之中的。
他歪著頭給母親姜氏低語了一聲，之後，他鑽進了兒子曹藍躺著的紗帳。
紗帳里，正在偷吃美食的曹懷素抬頭看大哥。
曹懷恩沒看三弟。
紗帳矮，他站不起來，就學著大家也跪坐在地上，然後抱拳衝著蘇念，鄭重道：「今日，多謝三弟妹救藍兒一命！」
蘇念將手裡的即食燕窩空杯收到空間裡，也是跪坐在蓆子上，彎腰還禮：「便是沒有我，藍兒也不會有性命之憂，大哥不用這麼客氣。」
曹懷恩想起剛才那個女囚的死狀，心裡有點後怕。
那是個死士，若是父親去的晚，或者三弟妹沒有好藥，藍兒未必沒有性命之憂。
他還不知道，打死女囚的那致命一下，其實是蘇念動的手。
蘇念當時離得遠，所以，大家都沒蘇念身上想，且，當時曹飈離得最近，曹飈又武功高強，大家都想當然的以為，是曹飈給了女囚重重一擊。
曹飈自己，暫時還沒有想到這個問題。
對曹飈來說，女囚是自盡而亡的。
女囚自盡之前，曹長風和曹懷敏父子，對她動手也沒有留情，剛好遮蓋了蘇念那一槍帶來的重創！
曹懷恩又對著蘇念抱拳致意，又低聲囑咐妻子陳金玉好好守著兒子，然後退了出去。
天越來越黑，女囚的屍體就留在曹家長房營地邊上，曹家沒有人去給解差稟報，解差也沒有來人問。
山坡底下，二老太太被安葬了，曹家人從山坡底下爬上來，聽說了曹藍的事兒，又陸續來長房探望。
長房這邊，免不了會人來人往，解差們都當做看不到。
李虎身邊，馬六的氣息越來越弱，現在，活著和死了，區別也就是那一口微弱的氣息。
另外一個傷者，男人婆的氣息卻越來越平穩了。
翠喜、銀花和銀屏，如枯木一般的，跪坐在男人婆旁邊，跪成一排，面對這地上躺著的男人婆，那樣子，像是在接受懲罰或者聆聽說教的囚徒。
這三個女人都沒有吃晚飯，甚至也都忘了自己是不是餓著肚子，對她們來說，要做的是一個艱難的選擇：今晚這個漫漫長夜要如何度過？要不要讓男人婆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藏書多，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隨時享,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氣息平穩的男人婆，一直是昏迷著的，若是誰這個時候動一動手腳，她。。。。。。
許是大家都是一樣的心思，所以，三人都有點瑟縮，且低著頭，不敢互相對視，怕身邊的人猜到自己險惡的用心和企圖。
最後一個傷者，林芸兒蜷縮在蓆子上， 嘴裡哀哀呻吟。
像是有千百隻螞蟻順著血脈鑽進了她的五臟六腑，噬啃著她的血肉，搞得她渾身又癢又疼，整個人難受的側躺在地上佝僂著，慢慢的佝成一個圓圈，頭尾幾乎相連。
只有這樣，才能稍微讓癢疼輕那麼一點點。
斧頭守在林芸兒身邊，看著林芸兒十指抓著地面，嘴裡淒涼的悲鳴，為這個可憐的女人焦急。
「林姑娘，你究竟是哪裡不舒服？」
斧頭湊近，低聲問。
林芸兒滿頭大汗，斷斷續續：「不、、、不、、知道！」
從被曹家長房逐出來，解差們其實很關愛她。
解差們沒了物資，從山林里找來了野菜、野菌子和一些野果子，揉在一起，做成了看不出原材料是什麼的黑餅子。
因為有那麼幾個人對林芸兒有所企圖，所以，大家很默契的，給林芸兒分了一大塊黑餅子，而且，有解差懷裡有偷偷藏起來的狼肉乾，也特意給林芸兒撕了一塊帶著濃郁的汗臭味的狼肉乾。
在物資沒有被搶之前，狼肉乾是解差頭子，比如李虎、姚七、江梁等人才有的，連旺喜，因為在解差隊伍里地位太低，都很少能撈到狼肉乾吃。
在物資被搶之後，連解差頭子都混不到狼肉乾了。
旁邊不遠處的囚犯們眼睜睜的盯著，林芸兒手裡握著的一寸多長，半寸多寬的狼肉乾，嘴裡流著口水。
斧頭看著蜷縮在蓆子上的林芸兒，眼前慢慢的虛化出他曾經的心上人的模樣，緩緩的，林芸兒的臉越來越像斧頭惦記了多年的那個女子的臉。
斧頭臉上神情柔和的能滴出水來，他拿過來一個水囊，跪坐在地，手托起林芸兒的柔嫩的脖頸：「姑娘喝點水吧？」
林芸兒聽到這個聲音，恍惚中抬起頭，面前這個鬍子拉碴、渾身汗臭的解差， 心裡泛起一股子噁心，她想推開斧頭。
但是，柔弱無力的她推斧頭這一下，與其說是抗拒，不如說是在表達親昵。
斧頭粗糙的大手執意托著林芸兒的脖頸，另一隻手，扶著水囊，一點點的往林芸兒嘴裡滴水。
幾滴水進入口腔，林芸兒嘴裡卻像是燃起了火！
「啊！」
林芸兒一聲慘叫，她旁邊的幾個解差，都被叫的頭皮發麻。
林芸兒喉嚨里像是有火焰往外噴，她死死揪住胸前的衣衫：「嗬！嗬！嗬嗬！」
呼吸越來越艱難。
「姑娘？你究竟是哪裡不舒服？」
這次撲過來，抓住林芸兒的胳膊急切問話的，是老豆。
老豆粗淺的醫術，對林芸兒這副樣子，有他自己的猜測：「姑娘你是不是誤食了什麼毒菌子？」
林芸兒這副模樣，像極了中毒。
流放路上，能中什麼毒？
最常見的不就是野菌子？
況且，流放隊伍行進在山嶺上，左右兩邊都是林子，誤食野生的毒菌子，很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