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飈想起剛出京就僱人針對曹家的申正途,這種激烈的手段,不是申正途的風格,而是另有其人!
是誰?
用死士來針對曹家的,會是誰?
曹飈心裡,有點沉重。
申家派了草包申正途來針對曹家,他不很在意。
但是,暗中有人派了死士來針對曹家,他覺得不安。
而且,他更加不安的是,這個死士,臨死之前關注的是出身定北侯府的蘇氏。
蘇氏的蹊蹺,他當然心知肚明,這種蹊蹺若是被有心人窺視到,當然是大大的不妙。
不怪曹飈老是想到定北侯,在他眼裡,蘇氏能懷揣異能,定然是定北侯搞得貓膩,他從來沒有把一個女人當做對手,潛意識裡,他定位的對手,就是定北侯蘇文喜那個奸猾的老小子!
定北侯比曹飈大五六歲 ,別的人不知道,曹飈能不知道定北侯的底細?
蘇文喜身邊女人眾多,子女也眾多,看似風流,不拘小節,也不在意名聲,但是能在西北安定後全身而退,其如今還能聖寵不斷,當然不是一個簡單的風流好色之徒!
他怕的是,蘇文喜背後搗鼓事兒。
當然,從這些天蘇氏的表現看,定北侯那邊姑且不算,單單蘇氏,對曹家人是絕無惡意的。
可是,現在又多了一個盯著蘇氏的狠角色。
一個能養得起死士的人角色,自然不會是個弱的。
曹飈仰頭,長嘆。
片刻後,他伸出手:「劍拿來我看。」
軟劍的鍛造,需要超好的技藝,因此軟劍並不常見,至少他以前並沒有見過。
或許從兵器上,能發現一些端倪?
曹長風將手中軟劍,雙手捧著,遞給大哥。
曹長煥坐在大哥身後,一步之遙,方便隨時伺候大哥。
看到大哥接過二哥手裡的軟劍,曹長煥往前傾身,也湊過去看。
這柄軟劍,劍身由百鍊精鋼鍛造而成,劍身薄如蟬翼,柔似錦帶,三尺多長,看上去和尋常錦帶無異,若是隱藏在衣袍之下,並不顯眼。
只是其劍柄,甚為怪異。
劍柄看上去,極為奢華。
烏木為骨,金線纏繞出祥雲紋樣,烏木正中,鑲嵌有兩顆鴿卵大小的紅寶石,色澤如血,晶瑩剔透,嵌在紋樣中,像是兩隻眼睛,隱隱發光。
劍柄末端,鑲了一顆小小的墨玉,墨玉雕刻成一種繁複的花紋,看上去像是京中大族的族徽。
曹長煥看清楚劍柄末端的墨玉圖案,微微「咦」了一聲。
曹飈敏銳的發現了四弟的異樣,問:「你見過這柄劍?」
曹長煥怕大哥吵他,顧左右而不敢說實話:「啊?什麼?見過什麼?」
曹飈看著老四,冷冷的。
曹長煥硬著頭皮,聲音低若蚊蠅:「是,是好像,好像見過。 」
「在哪裡見過?」
「在哪裡見過?這個,這個。。。。。。」
曹長煥臉紅到了耳朵後面,不敢說。
曹飈手握劍柄,軟劍一抖,曹長煥一低頭,軟劍已經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如果說曹長風是曹飈以德收服的弟弟,那麼曹長煥就是被曹飈以武收服的弟弟,最初的曹長煥,是頑劣而囂張的,所以,曹飈打這個弟弟,也是從不留情的!
而且,曹飈打曹長煥,拳打腳踢,渾身上下都不放過,經常是一頓教訓下來,鼻青臉腫且渾身疼痛,那種痛,能痛上十天半月!
曹長煥一點都不懷疑,他若是不老實,大哥一定會讓他身上掛彩!
長兄積威之下,肩膀上軟劍之上,曹長煥一動不敢動,一點點的滑頭,都不敢再有:
「在、在凝香閣,似乎、在凝香閣、大概見過。。。。。。」
「凝香閣?嗯?!」曹飈再次冷哼。
曹長風鼻子裡發出一聲短促的笑,好心的向大哥解釋:「大哥,凝香閣是京都出了名的風月場所,能讓人一擲千金的風月場所。 」
曹飈聞言瞪了曹長煥一眼。
曹長煥捂著半張臉解釋:「二哥說的不十分的對,凝香閣可不是什麼齷齪的地方,凝香閣是有品位上檔次的消遣場所,裡面的女子都是有才藝的, 是賣藝不賣身的,去的人也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講究人,都是去欣賞才藝的,並不是,不是什麼風月場所!」
這種事,鬧到大哥面前,可真是找打了!
曹長煥後悔,剛才就不該湊過來看稀罕!
曹飈喝道:「說正事!」
曹長煥身子一僵。
幾個呼吸後,他放下捂著臉的手,非常的真誠:「大哥,這柄軟劍在凝香閣出現過,凝香閣里有一位姑娘,擅長舞劍,人稱劍奴,有人為了討好劍奴,重金購了一柄軟劍送給她,她用了之後,說是此劍沒有劍器該有氣節和鋒芒,所以劍奴棄之不用。」
曹飈精準的拎出重點,問:「誰購買了這柄劍送給劍奴?」
曹長煥看著大哥的臉色,似乎沒有剛才那麼生氣了,他伸出兩根指頭,輕輕的推開自己肩膀上的軟劍,邊小心的推,邊小心的說:「是個世家大族家裡的公子。」
曹飈:「你說具體些。」
曹長煥皺著眉,苦著臉,不想說,又不敢不說:「竇家的人。」
「竇家?哪個竇家?」
曹長風追問:「你說的不會是二皇子的母家,威遠候竇家吧? 」
曹長煥又捂了臉。
曹飈和曹長風對視一眼:就是二皇子的母家,威遠候竇家。
曹飈抬腿就是一腳:「你是哪個名牌上的人,有幾個心眼子,敢和竇家人來往?」
就這小子的心眼子,和那些人來往,簡直是找死!
和害了曹家的曹璋一樣,都是混帳!
曹飈踢完一腳,輕抖軟劍,削掉了曹長煥耳邊的一綹頭髮!
髮絲飄飛,撲到了曹長煥的臉上。
曹長煥嚇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哀喚:「大哥明鑑!我可沒有和竇家人來往,只是,當日凝香閣里劍奴生辰,凝香閣里發出十張邀貼,請了京中十個風流公子,前去凝香閣湊趣。
竇靖遠的長子竇郢拿出這柄劍請劍奴一舞時,我剛好在樓上雅間,所以,看到過這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