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金玉止住了哭泣,兒子渾身都是傷,她都不知該碰兒子哪裡,只好哪裡都不碰,手裡捧著燕窩,目光上下左右的看,然後輕聲問:「藍兒?你怎麼樣?」
疼不疼?
定然是疼的!
陳金玉心疼的,不由得又在心裡痛罵林芸兒幾十句!
曹藍吃力的憋出一個笑容:「沒事,母親不用擔心。」
陳金玉手裡捧著弟妹給的燕窩:「你三嬸兒給的好東西,你要不要現在吃?娘餵你!」
曹藍一聽是三嬸兒給的,眼睛一亮:「要!現在就要吃!」
陳金玉輕笑一下。
到底還是個孩子,渾身都是傷,還這麼貪嘴!
她可不知道,曹藍一聽三嬸兒拿出來的好吃的,口內立刻就生津了!
蘇念拿出來一個夏涼被,捲成一個被子卷,扶著曹藍坐起,讓曹藍的上半身, 斜斜的倚在被子卷上。
陳金玉小心的餵曹藍吃即食燕窩。
曹藍也沒有吃過燕窩,這東西,約定俗成是女人吃的。
曹藍喝了一小口,小眼睛眯了眯,笑成了小狐狸的模樣:「母親,三嬸兒,好吃!」
蘇念笑嘻嘻的又拿出來幾杯,在曹藍身邊的牛皮涼蓆上,排成了一排:「好吃就多吃點,一天三次,每次一杯,吃幾天,你的傷口能癒合的更快。」
蘇念不覺得燕窩多難得。
即食燕窩,在超市里,不過幾十塊錢一杯。
能有多貴重?
陳金玉:這東西,在京都國公府,也只有老夫人和夫人隔三差五的能吃,在三弟妹這裡,隨手就能拿出來,看三弟妹這樣子,怎麼像是取之不盡的?
唉,三弟妹,真是神通廣大的女人啊!
陳金玉嘆了口氣,不知不覺中,心裡安定了許多。
兒子雖然受了傷,但是,看現在吃得喝得用得都不差。
陳金玉對於被流放後的未來,多少產生了一點點美好的期望。
流放隊伍的中心,在曹家人層層圍護下,重傷的曹藍,躺在造型奇怪的紗帳下面,喝著軟滑細膩,入口綿密有彈性的即食燕窩,小嘴砸著,這情景,看著很是溫馨。
姜氏來到長子身邊坐下,聽著紗帳里大兒媳和長孫低低的說話,長長嘆了一口氣:「藍兒,真不要緊?」
曹懷恩扶著母親坐好,低聲說:「應該無妨,母親不用過於擔憂。」
姜氏點點頭。
藍兒無事那就好!
曹飈離著紗帳有五六步,聽到妻子柔弱無力的和長子說話,姜氏一向沉穩,難得會有如此示弱的時候,曹飈心裡煩躁:怎麼對誰都能這麼和氣,對自己怎麼就那麼的無情?
他看著離他三五步遠,躺在地上等死的女囚,一時惱怒,彈出一枚石子,將重傷昏迷,一直血流不止的流螢,給硬生生的疼醒了!
曹長風和他的小兒子曹懷敏,還有大哥曹飈,環繞著坐在女囚流螢身邊,把女囚看守的牢牢的。
流螢被疼醒的時候,渾身發冷。
她是暗衛出身,對很多事,都很敏感。
她醒來第一時間,便發現自己的手筋和腳筋,都被挑斷了!
暗衛對於疼痛的耐受力,都是受過特殊訓練的,流螢第一時間不是疼的受不了,而是因為成了廢人,對主子沒了用處,這種錐心的痛,讓她悲憤的想大吼!
身體因失血過多,她的吼聲,更像是在嗚咽。
曹長風提起在身邊放著的軟劍,將劍尖對著女囚的咽喉:「閉嘴!」
流螢被自己的軟劍指著咽喉,她當然知道這柄軟劍有多鋒利,不由的就停止了嗚咽。
「你是誰?為何被流放?為何身上會藏有利刃?」
被流放的犯人,身上怎麼會藏有這種罕見的利刃?
流螢寧死,也不會泄露自家主子的秘密。
她很有骨氣的冷哼了一聲,看著曹長風,眼神幽暗,像是一條毒蛇,死死的盯著曹長風。
曹懷敏今日是被嚇壞了,這會兒還沒緩過來神,因為驚嚇,特彆氣憤,這會兒看著這個女囚如此的傲慢,他氣的跳了起來!
一個快死的人,玩什麼寧死不屈?
曹懷敏起身,一腳踢在了流螢受了傷的肩膀處!
「嘶!」
流螢短暫的悶哼一聲。
她是暗衛,且是個對主子忠心不二,日月可鑑的暗衛!
今日落在了曹家人手裡,她雖然不舍,可手筋腳筋已經被斷的暗衛,便是回京,對主子也沒了什麼用!
她萬般不舍。
她是個孤兒,幾歲時被人收養,傳授功夫,十歲左右通過層層篩選,進入主子的暗衛營,十二歲出任務時,被主子看上,如今她十八歲了,這六年來,她出生入死,拼了命的表現,都是為了讓主子多看她幾眼!
當然,她也知道,即便是主子再怎麼看重她,她依然只是一個暗衛,暗衛是活在黑暗中的,是不能站在陽光下的,所以,她怕是永遠也沒有機會光明正大的站在主子身邊。
原本就沒有什麼未來的她,想想京中的主子,想想主子身邊環肥燕瘦的眾多女子,再想想自己現在的處境,流螢心一橫,咬碎了藏在牙根處的毒囊。
曹長風看到女囚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情知不妙,立即掐住了女囚的下巴,然後看到女囚的嘴裡流出了黑血。
曹長風反應迅速,立刻出手如電的點了女囚心臟周邊的幾處大穴!
同時捏著女囚的嘴邊,企圖把她嘴裡的東西給摳出來!
然而,已經晚了。
曹飈看著黑血已經流到了脖子上的女囚,很淡定:「已經沒氣兒了!」
他一直認真仔細的盯著這個女囚,沒有放過女囚的任何一個小表情。
女囚臉上那種深情而又悲傷、不舍而又決絕的表情,讓他發自內心的覺得,這個女的怕是寧願死了,也不會供出什麼。
曹長風大手掐住女囚的下巴,仔細看了看:「是毒囊?一個女囚,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曹飈瞭然:「所以,她不是一般的女囚。」
藏有價值千金的軟劍,牙齒里埋著能立時斃命的毒囊,這不是一般的女囚,這更像是世家大族豢養的死士。
死士一旦任務失敗,當然沒有了活下去的價值。
可是,死士又怎麼會在流放隊伍里?
曹飈看似非常的粗獷,偶爾的,也能心細如髮。
所以,這個女囚,是誰放在流放隊伍里的?
為什麼放個死士在流放隊伍?
難道,是為了針對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