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奶奶!姨奶奶救命啊!求姨奶奶帶我去見大伯父!求您了!」
難得有人會求白姨奶奶,白姨奶奶滿腔莫名的熱情,想都不想就一口應下:「好!我帶你去見長青!怎麼說你也是老夫人的親戚,老夫人剛走才幾天啊?陳氏就敢對你動刀子,這還了得?走,姨奶奶帶你去見長青!」
這倆人,都是不怎麼顧忌周圍人的,這一番話,把周圍的人,都吵醒了。
曹家族中,有男人站了起來,看向這邊。
白姨奶奶扶著踉踉蹌蹌的林芸兒,要去曹飈的面前,在隔著三五步時,被站起來的曹長風伸出胳膊,攔住:「姨奶奶這是要幹嘛?大哥今日疲累,要休息了。」
曹長風看著從來就分不清是非黑白的老姨奶奶,慶幸自己從小由老夫人養大,他不是不惦記自己的生母,而是想著,若是在生母膝下長大,長成曹長煥那個樣子,還不如母子分開,各自平安的好。
他從掌管了國公府的生意後,雖然很少回祖地看望生母,但是每逢年節,對在祖地的兩個姨娘,他從來都沒有失禮過,從年節禮品、各種應季所需之物,到藥品皮毛,從來都準備的足足的,按時送回去。
也幸虧他的姨娘一直生活在祖地,所以這次京中國公府出事,她們沒有被連累到!
白姨奶奶剛才勇氣非凡的推開兩個解差,此刻看到這個小人得志的庶子,沒好氣:「你走開!我好歹是你的長輩,你一個庶子,攔著我是何道理?」
曹飈的聲音冷冷:「放她過來吧。」
曹長風躬身,退到一邊。
白姨奶奶遲疑了一下:她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兒子!
兒子正在挨打嗎?!
跪在大哥面前的曹長煥,聽到他姨娘的聲音,往旁邊挪了挪,免得擋住了大哥的視線。
旁邊,曹懷棟和曹懷敏,燃著了兩根火把,倆人一左一右像是哼哈二將,站在大伯身後。
地上鋪著蓆子,曹飈盤腿坐在蓆子上,他雖然比站著的白姨奶奶矮了一點,但是像是坐在檀木大交椅上的山大王,氣勢逼人。
他眼光冷冷的掃過白姨奶奶,白姨奶奶就不敢大聲說話了。
白姨奶奶看看火把下曹飈的神情和氣勢,一時躊躇,倒是不敢貿然開口了!
在京中國公府里,曹飈教訓曹長煥時,有個規矩:曹長煥的姨娘若是敢為曹長煥求情,但凡多說一句,曹長煥就會多挨一棍!
若是他姨娘敢胡鬧,曹飈敢把曹長煥給打死!
便是老國公爺,也攔不住!
曹家的規矩,當家的爺們管教子侄們,哪有女人插嘴的道理?!
白姨奶奶閉著嘴,鬆開了扶著林芸兒的手。
林芸兒渾身癢痛,根本來不及看面前諸人的神情和臉色,白姨奶奶鬆開手後,她軟綿綿的趴在地上痛哭:「大伯父!求大伯父救命啊!」
曹飈看著跪在地上的林芸兒,冷斥:「哭哭啼啼的,沒出息!」
林芸兒不要有出息,她要活命!
她嚎啕大哭:「大伯父!那賊女囚給我餵了毒藥,說是每隔一天給我一次解藥,求大伯父,讓她幫我解毒!大伯父!」
沒骨氣也好,沒出息也罷,林芸兒顧不得了,跪在地上往前幾步,趴在地上,「砰砰砰」的,衝著曹飈磕頭!
曹飈彈出一個石子,林芸兒被點了穴,身子僵硬著,以半趴半跪的姿勢,定住不動了。
林芸兒心中絕望,臉上涕淚交加,身子動不了,只剩下嘴巴了:「大伯父!大伯父救命啊!」
站在曹飈身後的長房的男人們,都冷冷的看著這個狼狽不堪的表小姐:在京中一直以清冷淡雅自居的表小姐,如今看著,也不過是一個跪地求饒的軟骨頭!
自告奮勇帶著林芸兒來見曹飈的白姨奶奶,這會兒,不敢說話了。
老豆從後面擠過來,衝著坐在地上的曹飈拱手:「曹爺!」
曹飈嗯了一聲。
老豆滿臉堆笑:「曹爺,這個女囚說,今日襲擊曹家人那個女囚給她下了毒,且那個女囚身上藏有解藥,小的請曹爺通融,讓小的檢查一下那個女囚身上,可否藏著解藥。」
林芸兒迷迷瞪瞪的,聽不太懂老豆的話。
她不知道,老豆說的「這個女囚」是在說她林芸兒!
但是,很明顯,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懂老豆的話。
曹飈聲音低沉,聽不出什麼情緒:「剛好差爺來了,那個女囚,嘴裡藏了毒囊,不知何時,咬碎毒囊自盡了,差爺懂得醫理,順便驗個屍體吧。」
曹飈的話,林芸兒聽懂了:「她死了?!她死就死了,為什麼要害我啊!」
林芸兒嗓子都已經哭啞了,這聲嘶吼,像是困獸。
老豆詫異:「死了?毒囊?」
那女囚死是必然的,傷了曹家長房的爺們,曹家長房看著不許任何人救治——也沒有人上趕著為那個女囚救治,那女囚傷勢頗重,血流不止,血流幹了當然就死了。
老豆意外的是:咬碎毒囊自盡?
這種死法,可不是一般人!
從外圍又過來幾個曹家的男人,手裡舉著火把。
老豆隨意從旁邊一個曹家男人手上接過一個火把,來到旁邊地上蜷縮著的屍體邊。
火把下,屍體臉上是青色的,老豆把火把遞給跟著他來的兩個解差,他蹲下來,兩手一扯,將女囚身上的囚衣撕開,然後又接過火把,細細的看。
曹懷恩也湊過來,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撥拉著,聲音冷靜:「面色青黑,眼膜充血,十指指節蜷曲指甲發紺,是急毒攻心而死。」
老豆嘆氣:「曹大爺果然是高手,說的都對,是急毒攻心而死。只是,能在牙齒里藏毒囊,這人是什麼背景?大爺可能看得出來?」
曹懷恩聲音冷漠,態度專業:「看不出來,猜測是世家大族豢養的死士,至於是哪個世家大族,誰人豢養的死士,沒有頭緒,猜不出來!」
老豆笑著拱手:「大爺說的是!」
若是死士,這人的來歷就不必查了,他可不想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