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春柔出來找曹長遠,本是為了避開五老太爺找的藉口。
找了一會兒沒發現曹長遠,她好奇:這個小孩子,能去哪裡?
她不敢喊,只能憑著一雙眼睛,一點一點的找。
找了一圈,沒有找到。
她無奈的回了五房歇宿的地方,
看到不知何時,曹長遠已經回來了。
曹長遠正蹲在曹長佑的身邊,手裡捧著不知道什麼東西在啃。
她微微嘆了一口氣,找了一個角落,抱膝坐下。
長房的營地上,蘇念又將簡易帳篷撐了起來,曹懷周在帳篷旁邊起了兩個火堆,藉助火堆發出來的光,蘇念給曹藍處理傷口。
蘇念給曹藍用的藥,當然是空間超市里挑好的來用,原本曹藍是小孩子,用的藥好、吃得好,按道理,傷口應該很快就能結痂,可今天他被父親和二叔輪流背著,顛簸中,傷口幾乎全部都裂開,小小的身軀上覆蓋著的紗布,幾乎全都被鮮血染透!
軟劍刺入身體的那個重創,因為蘇念給他縫了針,倒是沒有裂開,只是,裹著傷口的紗布也已經濕透了。
蘇念心疼:「明天可不能再背著了,這也太折磨人了!」
曹藍趴在三嬸兒拿出來的厚實的皮蓆子上, 握著小拳頭:「父親和二叔背著我,已經很小心了,只是路不平,又是一路下坡,免不了會有顛簸的。」
小小一個孩童,頗有大將風度!
蘇念嘆口氣,瞬移出一罐紅棗蓮子銀耳羹,將吸管插好遞給曹藍:「你喝著,我慢點,若是疼的受不住,你就喊出來,咱們就停停。」
曹懷素盤腿坐在曹藍的頭頂:「無妨,三叔給你輸真氣,儘量減輕你的疼痛。」
曹藍接過三嬸兒遞來的好吃的,吸了一大口,這東西入口即化,香香甜甜的,好喝!
「只要有好吃的,疼算什麼?」
帳篷口,曹懷周懷裡抱著兒子曹茂,曹茂趴在父親的肩膀上,瞪著大眼睛,沉默的看著帳篷里在地上躺著的大哥。
曹藍抬頭看到曹茂,將手裡的罐子遞給他二叔:「二叔!給茂兒喝點!可好喝了!」
曹懷周哼了一聲:「你說好,定然是好!」
倒也不客氣,接了過去。
蘇念看曹藍把喝的給了曹茂,又瞬移出一罐,給了曹懷素。
曹懷素熟練的打開,插上吸管,遞給曹藍。
曹藍呵呵笑著,把小罐子放在蓆子上,自己咬住吸管,含含糊糊的:「三嬸兒,開始吧!」
曹藍頭頂另一邊,曹懷恩坐在蓆子上,看兒子那瘦小身軀上都是紅色的紗布,雖然不忍心,還是教導他:「男子漢大丈夫,便是疼,也不許喊!你弟弟妹妹們可都看著呢!」
若是平日裡,曹懷恩如何教導兒子,蘇念自然是不會插言的。
這會兒,曹藍是她的小病人。
蘇念:「他才多大?沒事,疼了就喊!大部分人感受到疼痛時,只要喊嚷出來,疼痛感就會減輕。」
至少在心理上,會覺得沒有那麼疼了!
曹懷恩:。。。。。。
他是國公府世子爺,在國公府,哪有人敢和他這么正面嗆嗆?
曹懷周看著大哥,嘴角勾了勾。
曹懷素像是沒有聽到娘子的話,認真的看著娘子的手,在快速的揭紗布、抹藥水、蓋上新的紗布。
曹懷恩想了半天,喉結上下滾動幾下:算了,三弟妹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他盤著腿,低頭塌腰的 ,多少有點氣餒。
曹懷周低低笑出了聲音。
帳篷外面,陳金玉和姜氏隔著一層薄薄的帳篷,知道裡面要換藥,互相握住了手。
姜氏的手心裡都是汗。
陳金玉反而穩得住,安慰婆婆:「母親無須擔憂,有三弟妹,藍兒不會有事的。」
姜氏眼角濕潤:「若說我們命運不濟,不會遇到這樣的貴人!若說上天垂簾,又為何讓我們受此磨難?!」
朱淑真和藍氏湊近姜氏,朱淑真:「母親,不管老天要做什麼, 不管我們會不會受到更多的磨難,母親放心,只要家人都在一起,就沒有過不去的難關!」
藍氏和陳金玉,都點頭。
姜氏拍著老二媳婦的手,感嘆:「當初你進門時,是老二重傷生命垂危之時,老二好了才幾年?家裡又遭此大難,你到咱們家,受委屈了!」
當初娶朱淑真進門時,沒幾個人會覺得曹懷周會好起來,那個時候為曹懷周娶妻,一是想給曹懷周留個後,二來,其實也是想娶個媳婦進來為老二守孝,萬一曹懷周有個好歹的。。。。。。
因為這,姜氏一直覺得愧對朱家。
朱家,從朱淑真的父親朱翰林到她母親楊氏,明知道曹懷周的病情,從來沒有一句怨言,尤其是朱翰林,為了救曹懷周這個奄奄一息的女婿,日夜翻閱古籍醫書,四處尋求名醫,甚至厚著臉皮去求所有叫得上名號的民間大夫,一心一意的為女婿醫治。
或許曹懷周后來能好起來,就是因為這麼虔誠、這麼執著的岳父?
朱淑真低聲說:「母親再也不要說這樣的話了,能嫁給夫君,是兒媳的幸事,兒媳心裡只有高興,從來都沒有任何的不滿。」
陳金玉輕笑著對婆婆說:「母親,二弟妹對二弟是情根深種,給您說,您老是不信!」
姜氏嫌棄的很:「就老二那個不開竅的莽漢,誰能看得上他,對他情根深種?」
藍氏跟著陳金玉也笑朱淑真 :「大嫂! 他們小夫妻就是命里的姻緣, 老二那種性子,以前是沒開情竅,如今開了竅,一定是個好夫君!」
「二嬸兒!」
朱淑真低喊。
幾個女人忍不住都低笑。
帳篷口,曹懷周將兒子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扶著罐子,讓兒子用吸管喝銀耳羹。
聽著母親她們幾人的說笑,曹懷周心癢,想回頭看看娘子。
又莫名臉紅。
他當初重病之時,和朱淑真草草拜堂成親,若說對娘子有多喜歡,倒未見得。
或者說,人家願意在那個時候嫁給他,他最多的是感激,都不敢有男女之情。
後來有了兒子曹茂,他感受到的,更多的是責任,和初為人父的欣喜。
朱淑真嫁給他這幾年,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其實不多, 夫妻之間,多少有點相敬如賓的感覺:稍顯客氣,欠缺親昵。
倒是被流放後,曹懷周看著柔弱但是從來沒有一句怨言的媳婦,當然,也是受到曹嬌嬌對待他娘子的那股黏糊勁兒的影響,曹懷周看自家娘子,眼神也開始拉絲。
在從娘子手裡抱孩子時,都忍不住會捏捏娘子的手!
好羞啊!
老三是怎麼做到對著三弟妹撒嬌時能面不改色的?
曹懷周的心思,慢慢的開始琢磨一些有趣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