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凌凌的月光,灑進天坑,照在了天坑正中的小溪上,映著亮晶晶的溪水,偶爾還會跳躍出魅光幻影,讓整個天坑都沾上了一點點魔幻的色彩。
幾乎所有的人,睡得著也好,睡不著也好,都下意識的閉上眼睛, 不敢直視那連著深潭的小溪。
長房這邊, 在這類似牢獄的地方,更加的謹慎,曹懷恩排了班,每兩個人守一個時辰,輪流值守。
其他的人抓緊時間休息。
蘇念靠在曹懷素身上,也睡著了。
睡夢中,她似乎回到了上一世的小時候。
上一世她小時候只要寒暑假,都會被爺爺奶奶接走。
在她爸爸沒有犧牲前,爺爺奶奶住在一個鎮子上,那個鎮子山清水秀,門口百十步遠有個斜坡狀的大池子,大池子沒有名字,大家都叫坡池。
坡池一邊水很淺,淺到女人們能放一塊石板在那裡洗衣服,越往裡面,水越深,聽說最深的地方,下面連著的是一個泉眼。
夏天的時候,蘇念的奶奶經常端著大塑料盆,去坡池那邊洗衣服。
奶奶洗衣服的時候,蘇念就在旁邊,脫了涼鞋,和一群小夥伴踩水玩。
爺爺奶奶是在爸爸犧牲後,為了照顧她上學,才搬到市里來的。
之後,爺爺奶奶就幾乎沒有回過鎮子上的老家。
再之後,爺爺奶奶相繼去世,有本家要買老宅子,她就委託了一個律師回去,把老家的房子賣給了本家的一個叔伯。
說起來, 從爸爸去世,她都沒有回過鎮子上了。
不是不想回去,是不敢回去。
先是不敢回去,怕看到蘇家的叔伯們那種憐憫和心疼的目光,怕他們看到她時,抹著眼淚提起她爸爸。
後來,依然是不敢回去,怕想起在老家和爺爺奶奶在一起的那些時光。
很久很久沒有回去過,久到她似乎都忘了還有這個地方,久到她也忘了,她曾經有過那麼美好快樂的時光!
今夜的她,不知為何,回到了老家,並且,看到了那個坡池。
嘩啦!嘩啦!
嘩啦!嘩啦!
蘇念站在坡池邊,看著在坡池邊洗衣裳的奶奶!
眼裡滿滿的含滿了淚。
怕打破夢境,她不敢走過去,只低低的喊:「奶奶!奶奶!」
「娘子?娘子?」
蘇念被晃醒,睜開眼,
瑩白的月光斜斜的照過來,她能清晰的看到附身看著自己的曹懷素的眼眉,也能看得到曹懷素臉上的關心。
曹懷素握著蘇念的手,往娘子手心緩緩輸入真氣。
娘子剛才像是被魘住了,這個地方本就處處透著詭異,他怕娘子被外邪所惑,走火入魔。
蘇念只覺得一股暖流從手心、到手臂,最後充滿了整個胸腔。
她眼中清淚流下,不由得輕輕喊了一聲:「夫君!」
曹懷素詫異。
他經常喚蘇念為娘子,娘子很少喚他夫君。
「嗯,是為夫。」
曹懷素接受的坦坦蕩蕩,本來麼,這就是他的娘子,他就是她的夫君。
蘇念心中不由得大慟!
爺爺奶奶相繼去世前,最放心不下、最牽掛的自然就是她。
她性格古怪, 爸爸犧牲之後,身邊幾乎沒有一個朋友。
上學時,她排斥和任何人深入交往, 長大後,她從來不考慮個人感情。
性格中,隱藏有暴力傾向,明明是個女子,天天除了沉迷訓練,對其他任何事情,都不感興趣。
她封閉了自己的五感,躲在自己的繭房裡,越長大越孤獨。
誰能想到,她現在不僅身邊有了屬於自己的男人,還有這麼多對她和善的家人?
蘇念伸出胳膊,抱住了曹懷素的脖子,把曹懷素拉到了自己的懷裡。
呃!
娘子如此熱情的嗎?
曹懷素只覺得臉上發燙,捨不得掙脫,順勢趴在娘子身上,將臉埋在一片柔軟馨香之中。
旁邊,曹藍睜著黑亮的眼睛,津津有味的看著。
嗯,連害羞都顧不上了!
曹藍身邊,蜷著陳金玉,陳金玉今夜將女兒給了婆婆帶著,她睡在兒子身邊。
蘇念和曹懷素的動靜不小,陳金玉自然也醒了。
她只看了一眼,趕緊閉上,然後伸出手,捂住了兒子的眼睛。
曹藍兩隻胳膊上都有傷,那算什麼?!
曹藍忍著疼,抬起兩隻手將母親的手從眼睛上扒開!
別擋著!
他要看三叔和三嬸兒卿卿我我!
陳金玉:。。。。。。
「嘩啦!」
曹懷素正在心猿意馬,蘇念忽然推開伏在身上的夫君,以肘支撐,抬起了頭:「什麼聲音?」
曹懷素暗暗遺憾,往娘子身邊一靠,低低的說:「那邊深潭裡,有東西在翻騰。」
這種動靜,有一會兒了。
曹懷素猜:「應該是裡面的食人魚在鬧騰。」
蘇念坐起。
這個年代的食人魚,會是什麼?
鯊魚?鱷魚?
還是,真的是食人魚?
她知道鯊魚和鱷魚,但是沒有見過真正的食人魚。
只在電視裡看過,好像食人魚個體幼小,卻本性兇殘,一頭牛掉進湖裡,湖裡的食人魚能在幾分鐘內,將一頭幾百斤的牛,吃得只剩下骨頭!
這裡水少,應該不是鯊魚。
那就有可能是鱷魚或者真正的食人魚。
鱷魚,其實聽著可怕,也不是沒有辦法對付。
怕的是,從未見過的食人魚。
越是未知的東西,越是不知道該如何對付。
蘇念:和這麼兇殘的生物離得這麼近,唉,這要如何才能好好睡覺?
旁邊是溪水,閃爍著虛幻的白光,那邊是深潭,潛伏著吃人的怪獸,這種生存環境,
唉!
蘇念一聲長嘆!
曹懷素躺著,身子側了側,將手臂擱在娘子的腰上,低聲說:「有為夫呢,娘子只管歇息。」
蘇念搖搖頭,
沒有辦法,就是這麼個現實!
她往後躺下,曹懷素趁機伸出另外一隻胳膊,讓娘子枕著他的胳膊。
蘇念接受良好,仰面枕著曹懷素的胳膊,輕嘆:「天亮後,會讓我們幹什麼活兒呢?」
「不想,睡覺。」
曹懷素低低的說。
握住蘇念的手,曹懷素繼續給娘子體內,輸入渾厚的內力。
蘇念渾身暖洋洋的,原本紊亂的思緒、不安的情緒,很快得到了安撫,沒多久,她就再次入睡。
這次,一夜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