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環視四周,此時看著她的都是自己人,她拿出口罩戴好,然後先用亮晶晶的剪刀將曹飈受傷處的衣褲剪開,將曹飈的大腿裸露出來,隨即,在曹飈的大腿靠上的位置,扎了兩根止血帶,之後,消毒。
看了有一會兒,深呼吸幾口,她拿起手術刀,一刀割了下去!
曹飈身邊兩側站著的是曹長風和曹長煥,倆人一人摁了曹飈的一隻胳膊,免得取弩箭時,大哥受不住,萬一動彈,反而更受罪!
此刻,看著蘇念一刀下去,大哥受傷的地方立刻血流如注,將蘇念手上那種奇怪的手套全部染濕!
曹長煥身子晃了晃。
一旦動了刀,蘇念也沒有時間猶豫或者害怕。
她非常冷靜的,小心的,沿著弩箭的三棱箭頭,將箭頭和皮肉剝開,然後將弩箭取出來。
隨後,放下手術刀,她開始縫針。
礙於這是大腿處,血管豐富,且曹飈此人,容易大動肝火,蘇念很耐心的,多縫了幾針。
曹長煥是第一次看到蘇念用針縫補皮肉,噁心的想吐。
曹長風等其他人,倒還好,只是,也移開了視線——看不得這種詭異的手法。
縫了針,蘇念仰頭,深呼吸幾口,然後換了一雙手套,繼續消毒,灑止血的藥粉,覆蓋紗布,最後,用繃帶將曹飈的腿一圈一圈的纏好。
曹飈的褲子已經被剪得只剩下了一條腿,蘇念從空間裡,瞬移出一條大碼的、純棉休閒褲,給了曹長風。
曹長風將褲子展開,兩隻手撐住腰部的鬆緊帶,只覺得這褲子很怪異,但是,不用腰帶又很方便,他示意四弟長煥,大家擋著,他給大哥換褲子。
蘇念處理好曹飈的傷口,立刻轉身看曹懷素。
曹懷素上半身懸空,被曹懷周攬在懷裡,歪著頭一直看著娘子。
蘇念心裡難受:「你趴好,我看看你後背。」
曹懷素虛弱的笑笑:「為夫無礙,娘子不要太擔心。」
蘇念眼中淚終於流下來。
她眨眨眼,將眼淚擠出來,然後瞬移出一塊三尺見方的爬爬墊,去扶曹懷素:「你趴好。」
曹懷素笑:「謝娘子!」
曹懷周小心的把三弟放在墊子上,讓三弟趴好。
曹懷素後背的囚衣、衣衫和裡衣,兩三層都已經被血染濕。
蘇念用剪刀,將曹懷素背後的三層衣衫全部剪開,看到曹懷素勁瘦白皙的後背上,有好幾個出血點。
曹懷素此前十幾年,大部分時間都吃住在寺廟裡,飲食清淡且天天練功,因此他的後背,看上去非常的消瘦,一層薄薄的肌肉貼在骨架上。
因為消瘦,出血點位置,花生米大小的鐵製小蒺藜陷在了骨頭上。
蘇念嘴唇顫抖了一下,低聲說:「會很疼。」
要從骨頭裡把小蒺藜給挖出來,會很疼,很疼。
曹飈腿上只有一支弩箭,曹懷素的背上,有三個鐵蒺藜!
「無妨。」曹懷素聲音溫和淡然:「為夫自幼練武,什麼樣的苦沒有吃過?娘子只管施展神通,不用顧忌為夫受不住。」
曹懷周眼一紅,也落了淚。
旁邊,曹飈已經在眾人的遮擋下,換上了蘇念拿出來的休閒褲,跟著幾個悍匪一個空的工棚里。
曹懷恩看看地上趴著的三弟,再看看要單獨去見輪椅上男人的父親,有點猶豫。
曹長風拍拍他的肩膀:「我去,你在外面。「
曹懷恩看著二叔。
曹長風嘆氣:「咱們的人受傷的不少,你看著,問懷素媳婦討要些藥粉,幫他們包紮止血吧,他們都是為了咱們才受的傷。」
曹懷恩彎腰應了。
曹長風緊走幾步,扶住大哥一側。
照例,曹飈的另一側是忠實的四弟曹長煥。
曹飈在兩個弟弟的攙扶下,蹣跚著進了空的工棚。
工棚外面,左右兩邊各站了數十個悍匪,為首的楊震看曹飈的眼神中,滿是厭恨。
曹飈對於楊震眼中的仇恨,沒有什麼感受,只是,他想想剛才傅雲景的話,心裡總覺得不妙,像是進去就要面對他不想面對的事情,所以,他站在工棚外,微微有點遲疑。
曹長風:「大哥?」
若是不想進去,那就不進去。
現在大家手裡都有兵器,誰死誰活,可以拼一拼。
曹飈苦笑著搖搖頭。
傅雲景這麼明確的痛恨自己,定然是因為。。。。。。
他一聲長嘆!
「你不敢進來就滾出去!」
傅雲景坐在輪椅上,輪椅就在工棚正中,他看著曹飈的神情,知道曹飈怕是也想到了什麼, 才不敢進來面對他!
曹飈苦笑:「自然要進去,我總得知道,你為何會如此痛恨我,還得知道,到底是誰那麼喪心病狂。。。。。。屠了整個隱逸村!」
傅雲景眼睛直直的看著背對著光的曹飈:「你知道了又如何?」
曹飈遲疑,搖搖頭,然後又開口:「若是我連累隱逸村被屠,自然要給隱逸村報仇!」
楊震再也聽不下去曹飈這種虛偽的言語,他揮動手中鐵劍,就砍向勉強站立的曹飈!
曹長煥一直對這個莽夫嚴陣以待,看到楊震動手,他明知打不過,咬著牙舉起手中長劍護住了大哥曹飈。
「噹!」的一聲,曹長煥手裡的長劍被震斷。
曹長煥一怔,神情一片空白。
「讓他進來!」
楊震聽到師父發話,這才不甘心的後退幾步,重重的將鐵劍刺入了身旁的地上,鐵劍入地兩三寸,曹長煥不由的縮了縮脖子。
但是,大哥在身邊,需要他護著!
曹長煥又挺直了脊背!
曹懷恩看著父親的背影,他也隱隱猜出,輪椅上的男人對曹家的痛恨不會是無緣無故的,怕是真的有曹家人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而做出傷天害理之事的人,想想,並不是沒有一點頭緒。
他也輕輕嘆了口氣。
再回頭看看正在給三弟挖背上鐵蒺藜的三弟妹。
蘇念臉色慘白,用看上去亮晶晶鋒利無比的小匕首,在三弟背上,小心的割開皮膚,然後將嵌入骨頭裡的鐵蒺藜給使勁兒挖出來!
曹懷恩忍不住鼻子一酸。
他身後,陳金玉抱著曹藍,往前湊了湊,曹藍要和三叔說話。
曹藍喘了幾口氣,才撐著說:「三叔,你說是你疼還是我更疼?」
曹懷素扭頭,沒好氣:「這用說?你是皮肉之苦,我是深入骨頭的傷!」
曹藍抬起小手擦擦三叔額頭上的汗:「你這麼說,會嚇壞三嬸兒的!」
曹懷素看著使壞的曹藍。
曹藍樂的呵呵笑:「你嚇壞了三嬸兒,你自己不心疼?!」
「藍兒!」
曹懷恩看兒子和他叔沒大沒小,呵斥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