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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 章 當年

2026-09-16 06:08:14 作者: 喜月月

  曹長風和曹長海雖然都是老夫人養大,但是,兩個人的情況,並不一樣。

  曹長風的姨娘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自然是唯老夫人之命是從。

  曹長海的姨娘,是個小家碧玉,因她兄長在軍中是老國公的下屬,很得老國公器重, 她爹娘為了她兄長的前途著想,把她送進國公府做了妾室伺候老國公爺。

  姨娘是妾室,是府里的半個奴才。

  兒子被嫡母教養,不允許姨娘插手,是國公府的規矩。

  老夫人教養兩個庶子,也算是盡心盡力,只是,自己的親生兒子自己不能教養,曹長風的姨娘沒有任何怨言,曹長海的姨娘,心裡就沒那麼心甘情願。

  兒子吃什麼、穿什麼、日常用什麼,她作為親娘不能置喙,沒有資格插言關於兒子的所有事情,為了不讓兒子被人恥笑為庶子,她在府里見到兒子都不敢顯示出特別的關心,並且,見到兒子也必須稱呼兒子為:三少爺。

  兒子沒有考取功名之前,嫡母為他請夫子,為他安排大儒教導他學問,他的姨娘,雖然委屈,雖然不舍,日常倒也循規蹈矩,並沒有露出更多的情緒。

  兒子考取功名之後,他姨娘的情緒立即就變了。

  每每見到春風得意的兒子,他姨娘總是以淚洗面,眼含悲傷的看著「三少爺」,滿腹都是說不出的委屈。

  久而久之,曹長海心中對他姨娘,從憐惜到同情,慢慢演變成了對嫡母的不滿。

  當時曹長海剛中進士,他雖然是庶子,和曹長風一樣,早就被老夫人記到名下,對外他就是國公府三少爺,有了功名的國公府三少爺,在京都上流世家和讀書人中,多少算得上有了名氣,

  每日裡請他赴宴的、會文的、參加詩會的帖子紛至沓來,曹長海一旬之中,能有七八天都在外面赴宴,偶爾回到府里,脾氣也越來越大,言行舉止,也越來越輕浮。

  

  老夫人覺得,少年人成名太早,導致他有點飄了, 所以讓他跟著出門,多歷練歷練。

  老夫人當然是好意。

  可曹長海少年高中,正春風得意之際,被嫡母派出去歷練,他一時接受不了。

  曹長海的姨娘也捨不得兒子去西北受苦。

  難得兒子能考中進士,曹長海的姨娘想著自己終於熬出頭了,能在國公府里風光風光了,馬上就該給兒子議親了,給兒子議親,她總是能說上話的吧?

  她的種種計劃里,唯獨沒有讓兒子出門歷練這一項。

  這個時候,怎麼能讓兒子離開京都去蠻荒的西北吃苦?

  若是錯過了議親的最佳時機,導致她兒子錯過好姻緣,可如何是好?

  難道,老夫人就是想破壞兒子的親事?

  有可能啊,老二曹長風娶的藍氏,母家不就只是工部的一個工匠?

  曹長海的姨娘越想越覺得老夫人就是這個意思,每每在曹長海回屋的必經之地等待兒子,哭哭啼啼的,讓曹長海推了出去歷練的安排。

  曹長海能怎麼樣?

  嫡母的安排,為父親求藥,兩重孝順在裡面,他哪裡能開口推脫?

  姨娘的哭泣、不舍和對老夫人的猜測,深深的影響到了曹長海,他心中煩悶,對嫡母的不滿,慢慢的變成了怨恨。

  和長兄去西北時,曹長海一路上都怏怏不樂。

  大哥在國公府里的絕對權威是毋庸置疑的, 曹長海再狂妄也知道不能挑釁大哥的威嚴。

  同行的除了大哥曹飈,還有一個工部尚書的嫡幼子。

  傅雲景博學雜長,才華遠在讀死書的曹長海之上;

  傅雲景長得好看,人稱再世潘安,曹長海也比不上;

  傅雲景是工部尚書府里備受父兄寵愛的嫡幼子,和國公府里被記到老夫人名下實際是庶子的曹長海,有著本質的區別!

  有這麼一個才華比曹長海好、長的比曹長海好,同時,身份地位也比曹長海好的多的傅雲景一路跟著,曹長海一路上更加的不開心。

  一路上,曹長海不敢對大哥發泄不滿,對著傅雲景,明里暗裡都不怎麼客氣。

  曹飈當然是知道三弟心中諸多的不服氣的。

  只是在他看來,三弟頂多就是情緒不高,並無其他更惡劣的行徑。


  但是現在,看著輪椅上的傅雲景,想想傅雲景和那位使鐵劍的楊震對曹家的痛恨,曹飈不得不面對:當年,怕是真的發生過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而罪魁禍首,應該就是那個心高氣傲的三弟曹長海!

  曹飈嘆氣:「所以,當年你不是不告而別?」

  傅雲景嘲笑:「難得啊,你開始長腦子了?」

  曹飈一手扶額:「你好好說話,我撐不了多久的,若是把我氣暈了,咱們之間的誤會,要什麼時候才能解開?」

  傅雲景哼了一聲。

  片刻後,傅雲景:「 你昏睡三天,和我無關。」

  曹飈苦笑:「剛才我就想到了。」

  當時在臥虎山找藥材時,曹飈帶了近二十個人,其中領頭的是跟了他多年的親衛唐峰,唐峰和唐峰的手下與曹飈多年來一同對敵,經歷過生死錘鍊,是絕對可以信任的。

  但是,藥材收集齊全那幾天,偏偏西北守軍發生了一點小事,定北侯蘇文喜親自來找到曹飈,請他幫個忙。

  唐峰帶了人, 去大散關外三百里外為定北侯辦事, 離開了幾天。

  大概三弟就是鑽了這個空子。

  「我們最信任的人,給我下了藥?」

  曹飈雖然是問話,但是語氣卻已經很篤定。

  也只有三弟給他下藥,他才會毫無察覺的上了當。

  傅雲景臉上,是隱忍和痛悔:「我們剛開始喝酒,像是村子裡有人找你有事, 你離開後,你那個好三弟說,想去抱犢嶺上,再多找些血竭草,說是覺得血竭草量不太夠。」

  曹飈:「是,血竭草是不太夠,但是,當時曹家各地的分號,都接了二弟的令,在各地尋找血竭草,有一家在寒州的分號,買到了血竭草,儘管血竭草不夠用,但只要能撐一個月,寒州那邊的血竭草就能送到京都。當時我父親的身體,已經很虛弱了。所以,雖然血竭草不夠,我並沒有回去繼續採集血竭草的打算,我只想儘快把已經找到的藥材全部送回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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