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景臉上是嘲諷:「你那個三弟,果然也是有點頭腦的!他說他想自己去抱犢嶺,但是怕他自己去采不到血竭草,所以,請我陪著他走一趟。」
曹飈手放下,看著傅雲景,眼裡有了一絲血紅:「他騙你去抱犢嶺,可是你的功夫遠在他之上,怎麼可能被他算計?」
傅雲景看向曹飈。
曹飈身後的兩個弟弟,曹長風和曹長煥,早就聽得呆了!
原來,把傅雲景推下抱犢嶺的是老三曹長海!
楊震聽得迷迷瞪瞪的,眼神在幾個人身上來來回回的掃視,有點糊塗。
傅雲景猶豫了一下,自嘲:「我和你喝酒時,並沒有察覺酒里有古怪,但是,當時我跌落抱犢嶺時,渾身是輕微麻痹的。」
曹飈震驚:「什麼人能在你眼皮子底下用藥?你竟然沒有察覺?」
傅雲景依然俊俏的臉,一臉的譏笑:「你不是也被下了藥,睡了三天?」
曹飈:。。。。。。
「我是,我是。。。。。。」
傅雲景哼了一聲,悻悻的:「因為他功夫不如你我,藥理不如你我,腦子不如你我,心計不如你我,所以,你我都輕視了他!」
曹飈閉了閉眼,不得不承認:「是,是這樣。」
兩個大聰明人,相對無言,什麼都不想說了。
反正就是栽在了他們都沒有放在眼裡的人身上。
曹長風忍不住問:「雲景哥你那麼聰明,這十幾年來,都沒有想過我大哥是無辜的嗎?」
傅雲景睜開眼,看向曹長風:「想過。」
曹飈看傅雲景。
傅雲景:「可是,我在抱犢嶺下被困了一年多後,終於從抱犢嶺出來時,發現隱逸村被屠,所以,我才斷定是你大哥搞得鬼!」
「為何?」
曹飈想不通。
傅雲景:「因為在隱逸村五里地外的小西溝里有鐵礦,我只告訴了你!」
曹飈愣住,隨即辯解:「我發誓,我從未告訴過任何人!若不是你今天問我,我甚至早就把此事給忘了!」
楊震怒吼:「可是,我師父出事不到半年,朝廷就屠了隱逸村,我師父從抱犢嶺出來時,小西溝已經被駐了兵,朝廷正在那個地方開採鐵礦!」
曹飈震驚,脫口而出:「朝廷在小西溝開採鐵礦?」
京都怎麼從未聽說過臥虎山這邊有鐵礦?
曹飈看向曹長風。
曹長風搖搖頭:「大哥那幾年一直在南境,對西北的事兒不是很清楚,此事我倒是略有耳聞,大概是十年前,是有人報給朝廷,說是在大散關外發現了鐵礦。」
他看向傅雲景:「可是,聽說那個鐵礦資源不豐富,開採出來的鐵礦石雜質太多,即便是煉製出來,也無法鍛造成兵器,只能做成農具,如此,有人上摺子說是勞民傷財,所以, 大概兩三年後, 朝廷就封了當地的礦脈,怎麼,那裡現在還有朝廷的駐兵嗎?」
傅雲景扯了扯嘴角:「小西溝的鐵礦是品質不好,小西溝也被封了,朝廷的駐兵當時也確實撤了回去。」
他看向曹飈:「幾年後,距離小西溝大約二十里地的楊樹溝被封了,因為在楊樹溝也發現了礦脈!且,不知何人,不知從何處,又派去了駐兵,至今,已經三四年了, 依然有人在楊樹溝偷偷的開採鐵礦!」
曹飈身子晃了晃。
他實在是不敢相信!
有人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偷偷開採鐵礦!
而且,還有駐兵!
傅雲景冷笑看著震驚的曹飈:「小西溝里有礦脈,我只給你說過!小西溝二十里外的楊樹溝里鐵礦更加豐富,我也只給你說過!」
曹飈無言以對。
「現在看,曹長青,你那個好弟弟曹長海,應該是從你那裡得到了這個消息,所以才設了局把我引到了抱犢嶺,路途中,不知哪個環節給我用了藥,到了抱犢嶺,他把我推下了抱犢嶺。而你,睡了三天醒來第一時間應該是懊悔耽誤了回京給你父親送藥,所以,也沒有多想其中的蹊蹺。」
曹飈沮喪:「我當時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兒,但是,我確實急著回京,把藥材交給別人我也不放心,所以,我留了三弟在隱逸村等你,我自己帶著好不容易湊齊的藥材,回了京都。」
「是啊,你在那個時候,想的是留你那個好三弟在當地等我回來。」傅雲景嘲諷。
曹飈羞愧:「當時在我心目中,他是最可靠的。」
當時唐峰不在,他要帶著藥材回京都,留曹長海在當地,自認為是最穩妥的。
「哼!哼哼!」
傅雲景無話可說。
這麼多年,他一直把曹長青當罪魁禍首, 內心深處,也希望兄長的好友不會這麼卑劣,難得有機會和曹長青當面對質,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
「你回去後,曹長海在隱逸村待了多久?」
曹飈:「應該是一個多月,他是一個多月後離開隱逸村,動身回京的。」
「之後呢?」
曹飈心裡難受的說不下去。
曹長風衝著傅雲景拱拱手,態度恭敬:「雲景哥,我大哥回京後僅僅在京都停了幾天,南境告急,大哥就去了南境。」
「哦?」
傅雲景嘆口氣,微微搖了搖頭。
曹長風:「我三弟回到京都時,我大哥已經在南境。三弟回京後,母親為他開始議親,沒多久,他就娶了裴家的女兒。
左丞相裴元集深得聖上信任,裴家男兒在朝中六部為官的甚多,我三弟妹是左相的親侄女,倆人成親後,三弟就被外放去做了縣令,四年後, 他縣令任期沒有到,又被調任到了大散關內另外一個上等縣,算起來,三弟已經近十年沒有回過京都了。
父親去世時,因三弟做縣令的縣城爆發山洪,百姓受災,朝廷不許主官擅自離開治地, 他沒有回京奔喪,只三弟妹帶著兒女回京送父親下葬。
所以,這麼多年,我大哥並沒有機會見到三弟,哪怕是事後覺得不對勁兒,也沒有機會和三弟分辯清楚。」
說起來就是這麼的巧,當年曹飈回京都後沒多久就去了南境,一個多月後曹長海回京,不知為何投了裴家的緣,被左相看重,做了左相裴元集的侄女婿,之後,曹長海一直在外地做官, 多少年都沒有回過京都。
老國公去世後,他沒有能回京奔喪,但是,他派人回去,說動他姨娘,讓他姨娘陪同曹長風的姨娘,一起扶著老國公的靈柩回了祖籍,之後,曹長海便甚少和京中曹家聯繫,他和他姨娘,幾乎相當於已經脫離京都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