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從流放以來,曹懷俊和懷周哥越混越熟。
在曹懷俊被這個假貨扔出流放隊伍前,這哥倆相處,甚至可以用親親熱熱來形容。
曹懷俊若是聽到懷周哥和他這麼說話,哪裡會客氣?
早就是順杆爬了!
假貨很拘謹的:「不敢打擾二哥,我娘沒事的。」
呵呵!
假貨旁邊蹲著的曹長安,稍遠點的曹長佑,都低下了頭。
曹懷周笑了笑,拍拍假貨的腦袋,然後看向曹長安身邊的四老太爺。
四老太爺不敢擺長輩的架子, 曹懷周看向他,他趕緊起身。
曹懷周衝著四老太爺躬身:「連累曹滿大叔受傷,四爺爺見諒。」
四老太爺身子看上去很孱弱,他在整個曹家,是最不像老太爺輩分的,整個人活的通透,身段放的很低,曹懷周和他如此客氣,他甚至有點受驚,嗔道 :「說什麼呢?咱們都是一家人,本就該同甘共苦,只是,你們都是有本事,怕是也用不著和四爺爺同甘共苦,呵呵,呵呵!」
曹懷周笑:「四爺爺說的哪裡話?咱們都已經被流放了,曹家沒有國公爺了,咱們如今的都是庶民,若四爺爺不嫌棄,長房願意和四房同甘共苦,一同進退!」
四老太爺眼窩一酸,
在京中,四房是幾乎沒有機會和長房的人如此說話的,沒成想,被流放了,他們四房反而有了和長房親近的機會。
雖然曹滿在剛才的打鬥中受了傷,但是,長房的爺們親自給曹滿包紮,用的也是上好的外傷藥,他能有什麼不滿意的?
他點點頭嘆:「 懷周啊,你這麼說,四爺爺心裡,唉,都不知該說些什麼了!對了,你父親身體怎麼樣?四爺爺想去看看的,又怕打擾了他,不去看看,四爺爺心裡又惦記。」
這個,曹懷周低了頭。
他不擅長撒謊,可是父親的身體狀況,看二叔那個樣子,定然是要裝下去的。。。。。。
曹懷周含含糊糊的:「唉,那位債主的輪椅里,藏了厲害的機關,父親也是大意,才會。。。。。。,不過,四爺爺不用擔心,便是背,我們弟兄也會把父親背到西北的。」
四老太爺點頭:「應該如此,辛苦你們幾個了,我們這邊沒什麼事兒,你抽空也得好好歇著,接下來不定有什麼事呢。」
曹懷周:「是,孫兒這就回去歇著。四爺爺,曹滿大叔若是身子不適,您隨時派人去叫我,這裡有一些吃食,您拿著。」
摸出來一大把子話梅糖,放到四老太爺的手裡。
四老太爺看看手裡的話梅糖,沒有吃過的東西 。
曹懷周笑著示意:「四爺爺放心,吃得用得和藥,咱們不會缺的!」
四老太爺又長嘆一聲,點了點頭。
他信,
長房的能力,總是在想像之外的。
他非常相信。
曹懷周和四老太爺在這邊說話,那邊二老太爺和三老太爺,都支著耳朵在聽,四房的運道不錯,來流放還知道帶個下人,用下人來討好長房,四房可真是長本事了!
五老太爺因為兩個孩子曹長佑和曹長遠爭氣,分的食物本就很豐盛,他縮在妻子身邊,靠著余氏感嘆:「長房到底是長房!」
深藏不露!
余氏摟了摟懷裡的女兒,沒有說話。
柔姨娘自從進了這個工棚,似乎終於是進入了安全地帶,蜷在一邊,很快就睡著了。
這個工棚里的人,三五成團的,稍微吃了點東西後,都是和身往地上一躺,累死了!
流放路上,這一天天的,就沒有不累、不困的時候!
原本都是些養尊處優的貴人們,如今,隨便一個地方,隨便往地上一蜷,都能睡得著!
誰知道接下來會有什麼事兒?
這會兒得個功夫,這會兒先睡,
接下來會出什麼事兒,管他呢!
誰知,這一個下午直到天黑,這個工棚的門都沒有開過。
悍匪們除了看守的,其他人都在忙著修復壞了的工棚,只要曹家人不鬧,根本沒有進來看的意思。
曹家人自從被流放後,今天反而是難得的能睡這麼長時間。
整個工棚里,鼾聲此起彼伏,十有八九的人,都覺得最近一段時間,今天睡得最舒服!
曹長煥守著大哥曹飈,稀里糊塗的睡了一下午,晚上,有人在工棚門口掛了一個火把,火把光照進工棚,照到大哥曹飈的臉上,一晃一晃的,看得人心煩。
因為大家被關在一起,很多話不好說,曹長風便也沒有追問曹長煥和竇家人究竟勾連到了什麼程度。
二哥不問,曹長煥哪裡敢提,只要二哥看他,他就趴在膝蓋上裝睡。
他心裡慶幸:幸虧大哥受傷昏了過去,若是大哥好胳膊好腿的,自己怕是早就挨打了!
曹長風蹲在大哥另一側,看著對面心虛的不敢抬頭的曹長煥,咬咬牙,忍住了。
曹飈渾身纏滿了繃帶,倒是難得的也睡了個好覺。
這一覺睡醒,都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足足十二個時辰 ,悍匪們沒人進來。
中途曹懷周趴在門口,要便桶,被看門的罵了幾句。
隨後,他便掏出身上藏著的利刃,喊了幾個男人,在工棚最角落的地方, 挖了一個大坑,當做便池,挖出來的土,隨時掩蓋,倒也沒有多大的味道。
女人們則是蘇念拿出來幾個帶蓋兒的塑料桶,用一塊花布擋著,當做女廁了。
當著眾人的面尿尿,總是不雅的行為。
曹家人,還都是要臉的。
為了減少上廁所的次數,大家都自覺的儘量忍著,很少喝水。
這一夜,曹懷素和曹藍躺在蘇念拿出來的爬爬墊上,一個趴著,一個躺著,曹懷素旁邊是蘇念,蘇念旁邊是春草,曹藍的另一側,是母親陳金玉攔著小女兒曹玲兒,外圍曹懷棟幾人守著,他們幾人也睡的舒舒服服。
曹懷素睡醒時,也已經中午了。
工棚里,曹家人大多都醒了,有的盤著腿靜靜坐著,有的則原地站著在打拳。
曹懷周帶著曹家的那些個小叔叔小兄弟們,站在工棚最角落處,認認真真的在教他們如何用手中的利刃,也就兩三招,都是一招能要命的招數,那些孩童們,一個個學的兩眼放光。
曹懷周最看好的是五房的曹長遠,指點他的時候,特別的用心,曹長遠不負眾望,上手的非常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