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想和曹懷素好好的相處,哪怕只有幾個月,哪怕只是同行一段路,也是前世幾十年來從未有過的親密陪伴。
索性放開了所有的羈絆,空間裡做好的熟食品,從牙籤肉到炸雞排,還有蒸好的糯米排骨,滷好的大塊牛肉,一桶一桶的往外拿,像是在慶祝自己,終於有了一個更加美好的開始!
這幾天,工棚里的曹家人,簡直像是過年一樣!
曹家人對於這些莫名而來的吃食,一個個從疑惑到驚喜,再後來,就是大開眼界般的震驚!
曹懷周到底從哪裡搞來這麼多罕見的美味?而且,大多數,還是熱的?!
自然,肯定是有人非常疑惑的。
比如,熊孩子曹懷修的親娘虞珍,滿肚子的疑問,幾次想問個清楚。
只是,熊孩子曹懷修這一次表現出來的智慧,非同一般,他拉著虞珍:「母親,你可千萬別問!若是惹惱了懷周哥,不給咱們吃食,難不成咱們要餓死在這裡?」
虞珍撇嘴:「我們願意和長房共進退,已經進來了,他們好意思餓著咱們?」
曹懷修恨不得捂住他娘的嘴,急的臉上出汗:「母親!你就少說一句吧!長房伯伯和哥哥們,哪個咱們都惹不起!有的吃就吃,有的喝就喝,問那麼多幹嘛?知道人家的秘密多,母親你不怕人家滅口?」
虞珍不由得起了雞皮疙瘩。
搓搓胳膊,有的滲人。
若是在京里,她當然是不會怕長房曹懷周他們的。
可是,流放路上,是強者活、弱者死的行情,她雖然潑辣,倒也不是宋氏那種沒有底線的糊塗人。
虞珍強忍住了心中的疑惑。
其他人,和虞珍想法差不多的,自然也有。
只是,抬頭看到曹懷周那張黑漆漆的臉,感覺曹懷周似乎隨時在找茬要爆發!
想想曹懷周的暴躁性子,再看看那邊的曹秀姐倆,曹懷周說不給就不給吃食就不給,她倆餓了幾天,還被塞了嘴,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心裡好奇的人,都低了頭。
算了算了,不問了 ,悶頭吃飽,保住小命,才是最要緊的!
這麼的,他們大吃大喝了三天!
三天後的此刻,看著悍匪們大發慈悲扔進來的黑面窩窩頭——悍匪們的神情,像是給了他們多好的東西一樣!
大部分曹家人都低著頭,怕自己臉上的不屑被悍匪們看到。
而且,經過這幾天美食的滋養和曹懷周臨陣磨槍般的調教,便是聽到悍匪們說到可怕的食人魚, 曹家人似乎也沒有最初那麼的恐懼了。
這幾天,幾乎每個曹家人手裡都有了趁手的利刃,連老態龍鍾一天小便無數次的二老太爺,小腿上也綁了一柄鋒利的小匕首!
悍匪們喊:「給你們一刻鐘時間,一刻鐘後,不管有沒有吃完, 馬上開始幹活!」
曹家人,有老成的,比如四老太爺等人,低著頭去竹筐里拿了兩個窩窩頭,這總是糧食,藏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一部分的曹家人和四老太爺心裡想的差不多,這些人排著隊去竹筐里拿窩窩頭,一筐的窩窩頭,倒也很快就見了底兒。
看著曹家人自覺的拿窩窩頭,再看看那邊躺著一動不動,渾身繃帶、一看就沒幾天活頭的曹飈。
悍匪們臉上現出不屑,哼了一聲,退出工棚。
一刻鐘後,曹家人排著隊,被帶出工棚。
重傷的幾人,比如渾身纏滿了繃帶、一直都沒有「清醒」的曹飈、渾身也是繃帶的曹藍,還有上身纏滿了繃帶的曹懷素幾人,自然是留下來不用去上工的。
蘇念想留下來照顧這幾個或真或假的傷員,沒有被允許,她只得和春草一起出了工棚,
倒是前幾天受傷的一些曹家人,比如二房的庶子曹長然、四房老太爺忠心的僕人曹滿、還有五房裡英勇善戰的小孩兒哥曹長遠,因為身上或多或少的都纏著白繃帶,被留下來相互照顧著,不用去幹活。
曹藍懷裡抱著兩歲的小曹茂,嘖嘖:「玲兒會幹什麼?四爺爺的一雙兒女能幹什麼?拉過去湊人數?」
曹藍說的四爺爺是曹長煥,曹長煥的一雙兒女才三五歲,也要去幹活兒?這么小的孩童,能幹什麼?
曹懷素低聲:「少說幾句。」
曹藍嗯了一聲,果然不再說話,只是和小曹茂挨著祖父和三叔坐著,藉助三叔的遮擋,曹藍摸出來幾顆奶糖,偷偷的放進祖父的嘴裡。
躺著的曹飈這幾天吃吃睡睡,可算是把流放以來在路上身子受的虧損給補了過來,百無聊賴的,動了動嘴,繼續練習睡功。
能幹活兒的人都被拉出去後,「砰」的一聲,工棚厚重的木門被重重的合上,工棚內外,成了兩個世界。
工棚里的人,沒事幹的都躺在地上睡覺。
曹懷素則是坐著在念經。
這幾天是祖母的生辰,四叔還是抽空提醒了他,要他每天抽工夫念盂蘭盆經,
他雙腿盤坐,兩隻手放在膝蓋上,神情肅穆,嘴裡念念有詞。
這幾天吃吃睡睡,幾乎一點都不困的曹藍和曹茂,聽著三叔嘴唇里發出的若有似無的嗡嗡聲,片刻後, 昏昏欲睡。
不知過去了多久,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什麼人?」
「有人襲擊!弓箭手!上弓箭!」
「啊!」
「啊啊!」
「啊啊啊!」
外面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慘叫聲!
曹懷素跳起來,跑到工棚門口,扒著門縫往外面看。
看到外面起了濃煙!
「咳咳!咳咳!」
濃煙從門縫裡鑽進來,趴在門縫上的曹懷素,被嗆了一下。
外面有人喊:
「著火了!著火了!」
曹飈顧不得裝「重傷」,猛地睜開了眼!
外面著火了?
傅雲景搞這麼大的動靜?
之前商量好的,可不是放火啊?
工棚里的人雖然都是傷員,可依然是身手利索的,大多都一躍而起,往工棚門口跑。
曹藍、曹長然、曹長遠等會功夫的,跑到工棚門口,曹長然身子相對曹懷素和曹藍等,較為健壯,他伸出兩隻大手,拽著木門上的凸起,猛地往後拽!
沒有一絲動靜!
曹懷素吃驚,又咳嗽了幾聲,他彎腰從小腿上抽出一柄匕首,插進門縫裡,猛地往下砍!
匕首鋒利,但是,外面木門上放著的是粗木栓,匕首太薄,一時間肯定是砍不開木栓的。
工棚里的現有的這些人 ,都不是驚慌失措的性子,都站在門口,看著曹懷素順著門縫,用薄匕首,一下、兩下、三下、不停的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