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七被曹懷周拉到一邊,認認真真的把接下來往西北去,幾處容易出事的地方,一一給曹懷周說了。
「橫山縣附近三十里內,是無礙的。
過了橫山縣,還有一百多里就走出六盤山地界了。
過了六盤山再有二百里,就是大散關地界。聽說大散關主官是個能幹的,最近幾年也沒有什麼事兒,應該也是能平安度過的。」
哦,大散關。
終於到了大散關了。
曹懷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他們的好三叔,就是大散關里上等縣,涇陽縣的縣太爺。
對於十幾年前在大散關的事兒,父親不願意說,二叔也不敢說,四叔這幾天嚇得魂不附體,且對二叔都開始巴巴結結了,曹懷周心裡知道,這次到了涇陽縣,怕是會出大事兒。
姚七把前路有可能的危險,委婉的給曹懷周說了一遍。
一次沒有說太多,先說到大散關。
過了大散關,再說蕭關吧。
現在,說了也沒有用。
往西北走的人都習慣說一句話,過去一關算一關。
大散關在里,蕭關在外,若是大散關都過不去,蕭關附近有多難, 沒有必要知道。
總之,往西北走,一天比一天難就對了。
出京時五十個解差, 死了的、失蹤的和地動時消失的加上像馬六這樣倒霉的,陸陸續續已經有近十個解差出事,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明白人。
比如姚七,他早就明白一個道理, 那就是,曹家長房的人若是想脫離流放隊伍,可以站起來就走,誰都攔不住,若是董霸在,估計還敢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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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就李虎那個脾性,根本就不敢攔。
曹懷恩他們還跟著流放隊伍,是因為他們願意。
所以,對於曹家長房,姚七奉行的是睜隻眼閉隻眼,管的多了沒有用——除了他,也沒有解差敢來和曹家長房的男人們理論!
姚七說完,衝著曹懷周拱拱手:「估計能歇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後動身,趕到橫山縣,可以多休息幾天。」
曹家人里,受傷的不少,若是能歇幾天,流放隊伍可以補充物資,曹家人,也能緩口氣。
曹懷周點點頭,衝著姚七也拱了拱手。
曹懷周看著姚七離開。
姚七離開後,曹懷棟幾人,默契的來到火堆後面,這裡,曹長遠和曹長安看著的,是那個假貨曹懷俊。
曹懷周蹲下來,將匕首在曹懷俊臉上,來回的剮蹭著:「別叫,叫了,這匕首可不長眼,你若不是笨蛋,應該也知道,便是把解差招來,曹家內部的事兒,他們也不會插手。」
渾身軟綿綿的尾生,躺在火堆邊,一盆水潑過來,他臉上易容用的顏料等, 被水化開了一部分,一張小臉上,這一片那一片,看上去,像是山神廟裡的夜叉鬼!
他渾身動彈不得,想想也知道,身上藏著的布袋子被搜走了,自己的身上,被刺入了自己的麻藥針!
他瞪著眼,弱弱的吐出幾個字:「要殺便殺!」
出賣主子的事兒,想也別想!
他是申家的家生奴才,申家還有他父親叔伯堂兄弟姐妹等。
想要家人好好活著,自然不能出賣主子。
這個時候,家生奴才的忠心,就顯了出來。
曹懷周將匕首抵在尾生脖子上,一陣疼痛,匕首的尖兒已經刺入了他的脖頸。
曹懷周:「你把曹懷俊怎麼樣了?」
問這個?
不牽涉主子。
尾生喘了幾口,儘量瞪著眼,希望多少能保留點氣勢:「沒怎麼樣!我只是趁他落單,把他打暈扔到了一個林子裡,我只不過是他換了衣衫而已。」
他沒有弄死曹懷俊?
曹懷周語氣好了點,但是也沒有好多少:「他才十歲,你把他扔在野外,這麼多天,是死是活誰知道?若是他死了,你自然也不用活著!」
尾生瞪得眼酸,不由得閉了閉眼,順勢也閉了嘴。
沒有力氣說太多。
他既不想露怯,也不想求饒,乾脆什麼都不說了。
曹懷周在尾生昏過去時,已經仔細檢查了。
這孩子是不是暗衛,所以,他嘴裡沒有那種致命的鼓囊。
曹懷周手裡的匕首又往前刺了刺:「流放隊伍,有什麼好的?你進來幹嘛?」
這就涉及到了主子的秘密和癖好。
自然是不能說的。
尾生咬緊牙關,哪怕匕首將脖子刺破,他閉上眼,什麼都不說了。
這人果然對主子很忠心。
曹懷周看看,這人骨頭還算硬,尤其是和主家有關的,一句話都不說。
曹懷周從尾生的囚衣上撕下一塊布墊著, 從尾生隨身攜帶著的布袋裡摸出一枚銀針,猛地再次刺入尾生的脖頸。
尾生連個磕巴都來不及打,腦袋一歪,又昏了過去。
他自製的迷藥,用銀針刺入皮膚,最是管用!
原來這就是自食惡果?!
電光石火之間, 尾生想。
~
從工坊里逃命出來的人,都沒有吃得。
曹家長房的人,曹懷周從背著的背簍里,給每個人分了一個菜窩窩頭。
曹秀和曹絹,倆人被扔了一個窩窩頭。
這個時候,曹秀已經沒有了力氣和膽量,再挑釁二哥。
姐妹倆好難得的得到一個窩窩頭,兩隻手虛弱的抖著,小口小口的啃。
工坊著火時,她倆正在被看著幹活兒,為了奪路逃命,倆人將擋在她們前面的人凡是比她們弱小的都推倒,一直跟著解差跑在隊伍的前面!
到了小橫山這山腳下,為了一口吃的,她倆乖乖的、主動的、沒臉沒皮的又返回了曹家長房歇息的地方。
哪怕倆人只得了一個菜窩窩,對於餓了好幾天的倆人來說,也是難得的美味!
餓了幾天,
倆人暫時不敢再那麼多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