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外面難聽的鳥叫聲,驛站裡面詭異的紅燈籠,自然也引起了大通鋪前面打鬥的曹懷恩和曹懷周他們的注意,從大缸里爬出來後,稍微清醒些的曹家族人們,自動分成了幾隊,一隊護著大通鋪的進口,另外兩隊,一隊守在大通鋪通往後面小院的甬道,另一隊,奔向曹懷素和曹長遠站立的地方,遠遠的停住,呈扇形展開,每個人手裡,握著長長短短的兵器,都嚴陣以待!
大通鋪里,因為陳金玉剛才的一番威懾,所有人幾乎都儘量的不發出聲音。
如此,外面的聲音聽得異常清晰。
「鳥叫?」
蘇念低聲問曹藍:「這是什麼鳥?」
曹藍認真的聽了聽,嚴肅的回答:「不知道!」
蘇念:。。。。。。你很誠實!
離他們稍遠的地方,五房嫡長子曹長佑神情肅穆:「是魈鳥!」
蘇念:。。。。。。
曹藍:。。。。。。
不認識!
曹長佑像是猜得到蘇念和曹藍不知道這種鳥,好心的解釋:「是一種生存在野外,靠吃腐爛的屍體上的腐肉為生的一種鳥類,攻擊力很強,聽說遇到受傷瀕死的人,它們的鳥嘴像是鐵鉗子,最厲害的,甚至能琢破人的頭蓋骨!」
這麼厲害的鳥?
流放的隊伍里,現在十人里有七八個,都多多少少的有傷!
雖然傷口不至於腐爛,但是,多少都有點那個味道!
蘇念和曹藍,聽了曹長佑的科普,都不由得心肝一顫!
曹長佑又補充道:「有遊記記載,在我朝往西北的大部分偏遠山區,都有這種鳥,這種鳥以群居為生,一旦出現,就是一大群一大群!」
一大群一大群能啄破人的頭蓋骨的惡鳥?
蘇念和曹藍還有旁邊的曹懷敏,都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說的這麼恐怖!
曹長佑我們謝謝你啊!
旁邊的女人們,比如姜氏和藍氏,還有陳金玉和朱淑真都似信非信的。
在京都國公府時,姜氏他們和曹長佑,並不熟悉。
所以,她們不知道曹長佑說的是真是假,都疑惑的看著曹長佑。
曹長佑看周圍聽他說話的人越來越多,且都聽得很認真,輕咳一聲,以在課堂上向無知之人普及知識的口吻,詳細解釋:「這種鳥類,群居而喜夜間出動,聽外面這種動靜,至少有幾十上百隻!附近能聚居這麼多魈鳥,說明附近有很多腐屍!」
剛剛爬起來的五老太爺,實在聽不得自己的好大兒如此正兒八經的說這麼恐怖的話,訓斥道:「你胡說些什麼呢?這裡是驛站,哪裡會有很多腐屍?還有啊,你自幼在大宅院裡長大,哪裡見過這種可怖的鳥類?不得胡言亂語!」
曹長佑對於自己的父親,向來是,不吵不嚷不怎麼搭理的。
甚至,他父親若是教訓他,他也會裝著很虛心的接受一二。
畢竟嘛,聖人有雲,尊敬親長,乃人倫大德所在,不可悖逆!
他態度恭敬的衝著自己的父親拱手,然後往後退了幾步 。
五老太爺尷尬的看著屋裡的婦人和孩童,強行解釋:「呃,長佑他,他是開玩笑的,大家不用當真,不用當真啊!」
人群詭異的安靜。
五老太爺有點後悔,何必喝止兒子?
管他說什麼呢?管大家都怕不怕呢?
關他什麼事兒?
反正他是一點都不信,一點都不怕的!
蘇念對說的頭頭是道的曹長佑,倒是有點信。
她認真的問:「這種鳥,有沒有什麼天敵?或者說它們怕什麼?總不至於它們天不怕地不怕吧?」
再怎麼說,哪怕是在落後的古代,人作為靈長類動物,總是站在生物鏈頂端的吧?
哪怕是惡鳥!
哪怕是大群的惡鳥!
曹長佑張張嘴,父親剛訓斥過,要不要說?
他娘親余氏聲音溫和:「外面若真是這種鳥,咱們的處境不妙,你若是知道,不妨說出來,好讓大家都做個防備!」
父親不許說,母親的意思是可以說?
五老太爺聽到娘子如此說,乾脆閉嘴,且閉上眼睛,隨便你們吧!
反正他是不想聽,但是,他也懶得阻止兒子說了。
想說就說,反正嚇著的,又不是他自己!
曹長佑略一思索,避開父親的方向,看向母親:「這種鳥,耳朵不好使,眼力卻好,且對紅色的光特別靈敏,看到紅色光,會誤以為是獵物,群起而襲之!」
群起而襲之?
蘇念在心裡重複好幾次,才搞清楚這小孩兒的意思。
曹藍忽然說:「剛才誰說的,後院有紅色的燈籠?像是鬼燈籠一樣在空中飄著?」
五老太爺覺得尷尬。
嗯,說這個鬼話的,是他另一個兒子 !
曹長佑聲音淡定:「長遠說的,長遠不會胡說。」
曹藍:「這種鳥,會去襲擊後院申家人?」
一直在旁邊認真的聽,沒有插話的曹長風猛地站起:「懷素去了後院!」
曹長佑也站直:「長遠也過去了!」
曹長遠溜出去時,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陳金玉身上,很少有人注意到,這小孩兒跟著曹懷素出去了。
蘇念想都不想,站起來就往外面跑。
春草下意識的,也跟了出去。
蘇念喊:「春草留下來!外面危險!」
春草差點哭:「小姐!春草要和小姐在一起!」
她跑著從炕邊過去時,被陳金玉拉住:「你去了,反而會拖累你家小姐,你和我們一起,別讓你家小姐分心!」
春草不樂意,掙扎著要往外面跑。
曹藍早就一躍而起,跟在了三嬸兒身後,百忙中衝著春草喊:「春草你跟著我娘!」
春草哇的一聲,哭了!
她被陳金玉抱著胳膊,拖回到了炕上。
炕上,曹飈睜開了眼。
曹長風看著跑出去的曹藍,喊:「懷敏?!」
「我知道!」
曹懷敏早就跟著曹藍跑了出去,回應他父親時,他已經在門外了。
他的任務是護著曹藍,不管什麼情況下,不管其他人怎麼樣,他的任務是曹藍走到哪裡,他就跟到哪裡!
上次那個女囚傷了曹藍,曹懷敏非常懊惱,現在,他可不能讓曹藍再受到任何傷害!
蘇念跑出大通鋪,分辨了一下方向,往後院跑。
還未跑出甬道,「嘎嘎!嘎嘎!」
一陣陣密集的鳥叫聲,越來越近!
原本還算明亮的月光,此刻像是被什麼遮住了光亮,整個驛站的院子,驀然黑了許多。
黑暗中,一隻只鳥類撲騰翅膀的聲音,破空而來!
蘇念扭頭,後院裡,紅色的燈籠從四面八方升起,並且,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詭異的是,其他住人的通鋪和院子裡,都關緊了門窗,連一個出來看熱鬧的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