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輕嘆:「你說,我們昨夜是不是不該放火的?驛卒可惡,可借住在驛站的商隊們,是無辜的。」
她前面的曹長遠耳朵動了動。
燒都燒了,這個時候說這些淡話,這是不是大哥經常說的「婦人之仁?」
只是,說這個話的是他從昨夜起就非常敬佩的女人,曹長遠不願意把婦人之仁幾個字,放在這個女人身上。
曹懷素雖然是半個出家人,倒也不是那種柔軟猶豫、瞻前顧後的性子,他反而淡然的很:「芸芸眾生從出生到死亡,漫漫人生路上,遇到任何事,都不是偶然的, 都是前世的宿因,今世才有的宿果。」
曹長安的耳朵又動了動,這人在長房能平安長到這麼大,還能娶上媳婦,真是不容易!
若是學堂里有這種人,一天能挨打八次!
手癢!
若不是怕長房的權威,曹長遠想打人!
曹藍渾身更癢了,傷口太多,癒合的過程太煎熬!
他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覺得耳朵也開始癢了!
蘇念有點懵比,看著一臉得道高僧模樣的相公:「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曹懷素本就是得道之人,他的前十八九年,大部分都是被得道高僧訓導著長大的!
他習慣性的唱了一句佛號,甚至單手豎到胸前:「阿彌陀佛!為夫的意思是,這都是他們的命!」
臥槽!
蘇念忍不住了!
蘇念兩隻手鉸了鉸,和曹長遠一樣,她也覺得曹嬌嬌這人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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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只是想了想,她肩膀一動,自己都沒有察覺到,撞向曹嬌嬌。
曹嬌嬌的身手,當然不會被娘子撞到。
他很巧妙的動了動身子,將娘子的攻擊化解於無形中,然後笑道:「昨夜他們機緣巧合的住在驛站,昨夜的遭遇,就是他們的宿命!便是他們昨夜不住在驛站,住在其他地方,也會出現這樣那樣的事故,總之,這是他們逃不過的災禍和宿命!若是人為的避開了,說不定前路會有更大的災禍在等著他們,這就叫在劫難逃,命中注定!命數如此,合該受著。。。。。。」
「三嬸兒!」
曹藍猛地開口打斷了三叔的長篇大論。
他扭頭看蘇念, 可憐兮兮的:「三嬸兒,我又渴又餓,昨天到現在,都沒有喝過一口水!我渾身傷口也是又疼又癢,好難受啊! !」
蘇念原本悄悄出現在手裡的黑色小手槍, 又消失在了手裡。
她仰頭,深呼吸,深呼吸,深深深呼吸!
再伸開手時,掌心出現一大包話梅糖:「拿去吃!」
「謝三嬸兒!」
曹藍接過話梅糖,看看曹長遠旁邊坐著的二叔曹懷周,趕緊剝開話梅糖,塞到二叔嘴裡。
老天爺!
他若是開口慢一點點,二叔怕是能一拳將三叔給打飛!
首先,二叔未必能打得過三叔。
其次,有什麼必要在三嬸兒面前打三叔呢?
二叔就是這一點不好,沒有一點的眼力見兒!
他難道看不出來三嬸兒有多寵著三叔嗎?
曹懷周神情木然的張開嘴,咬住曹藍塞到嘴裡的話梅,「嘎嘣!嘎嘣!」
兩三口就將話梅糖嚼碎了!
曹長遠看向曹藍,和曹藍手裡的一大包——那是什麼?
曹藍對曹長遠這個小爺爺,多少有點佩服——曹長遠的功夫,確實是好!
他抓了一大把話梅糖,放到曹長遠的手裡。
曹長遠毫不客氣的接過糖果——這東西,他吃過。
只不過,他吃得是在地上撿的。
原來,這是姓蘇的這個女人變出來的?
曹長遠雙手捧著話梅糖,挪了兩三步、挪到兄長曹長佑身邊,擠了擠眼睛,然後把手裡的糖往上抬抬,放到了兄長的臉前。
曹長佑看看那邊,曹藍拿著在一個一個給長房的人分,小曹茂咧著嘴,呵呵笑著撕開糖紙就往嘴裡放,其他人都看著,手裡都在熟練的剝外面那層薄薄的紙,然後熟練的往嘴裡扔,看來長房的人,是經常吃這個東西的!
——他和長遠曾經吃過一次,倆人是把外面的薄紙也嚼了咽到了肚子裡!
曹長佑臉上多少有點燙,他和庶弟長遠默契的沒有說話,低下頭,他先捏起一顆,假裝熟練的剝了外面那層薄紙,把裡面的糖塊塞到了長遠的嘴裡。
然後他又低著頭,給自己剝了一顆。
唔!
比上次的好吃的多!
小哥倆一人一個,含在嘴裡,甜的眯著眼。
曹懷周被三弟絮絮叨叨勾起來的一肚子的無名火沒地方發泄,盯著一臉享受的曹長遠哥倆, 不爽:「若不是你,那個假貨能跑?」
正在享受美味的曹長遠扭頭看神色不善的曹懷周。
曹懷周惡狠狠的:「那個假貨呢?」
曹長遠:什麼?
幾個呼吸後,曹長遠才回過神,
他早就把那個假貨給忘了!
這會兒曹懷周問,他才想起來:是呀,那個假貨呢?
昨夜,他淨是忙著追佛系大侄子曹懷素了!
後來,則是追著大侄子的新媳婦蘇氏!
曹長遠:。。。。。。
曹懷周捏過曹藍手裡的一顆話梅糖彈向曹長遠:「想起來了?人早就跑了八百年了!」
曹長遠兩隻手還捧著糖果,頭微微挪動,一張嘴,精準的咬住曹懷周彈射過來的糖果,臉上依然是茫然和迷濛。
他將手裡的糖果一半給了兄長曹長佑, 一半塞到了自己懷裡,然後將嘴裡咬著的糖果吐到手上也放到懷裡,這才小心的咕蛹到曹懷周面前,低聲問:「那貨跑了?」
語氣里是驚訝。
甚至都沒有一絲絲的愧疚和自責!
曹懷周怒:「你問我?是誰看著那貨的?!」
隔著五六個人的曹長安,聽到了曹懷周的怒吼,不安的往楊順身上靠了靠。
楊順抬手攬住小主子的肩膀,低聲說:「無妨。」
曹長安緩緩的,儘量動靜很小的吐了一口氣,摸了摸衣角的邊。
大不了,他賠懷周一點銀子?
恰好在這時,曹藍和曹懷敏過來給四房的人分話梅糖,每人兩顆。
曹長安一隻手捏著衣角,另一隻手伸出去,接過了曹懷敏遞過來的四顆糖果,是他和楊順的。
曹長安低著頭,猶豫了一下,說:「多謝。」
曹懷敏詫異:「小叔叔不用客氣,都是一家人。」
曹長安極低的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