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長風一臉坦然:「大哥,咱們將來到了西北,西北蠻荒苦寒,要住在哪裡,要靠什麼吃飯,要如何才能不被凍死,若是生病如何求醫問藥,都是至關重要的事!
一大家子在苦寒之地生存會變得很艱難,若是在這個時候,還有人要在家人之內挑起爭鬥,甚至出賣、背叛家族之中有功之人, 不僅僅會惹人笑話甚至會招來巨大的禍殃!
菩薩之心就是要秉承霹靂手段,這個道理,是父親教我們的!」
老國公爺經常說,慈不掌兵!
若想帶出能打勝仗的兵, 執掌將令要明確,日常練兵須嚴苛,違抗軍令必重罰!
再說了,大哥能對老三清理門戶,曹家的長媳,當然能對屢教不改的曹秀動手,那本就是長媳的管轄範圍!
曹飈一聲長嘆。
他當然知道,現在他們吃得喝的用的傷藥,靠的都是蘇氏女的神通,秀兒屢次三番向外人泄露甚至宣揚蘇氏女的秘密,就是把全家人往死路上帶,大兒媳對秀兒動刀,也是基於這個道理。
只是,曹秀是他的第一個女兒,雖然不是姜氏所出,到底,算是他的長女。
曹飈一時煩躁。
再一想,後宅之事,之前是該母親操心,後來是該姜氏操心,若是姜氏受不住家裡出事的打擊,過於頹廢,那就交給長媳來操心吧。
他自己一天天的要面對的事兒還不夠煩心的?
哪裡有時間來操心後院女人們之間這些瑣碎繁雜的紛爭?
這麼一想,曹飈只覺得豁然開朗,隨手又拿起一大塊榴槤,咬了一大口。
曹長風看著大哥,笑道:「大哥,只要蘇氏女好好待在咱們曹家,不僅這東西您能天天吃,說不定還會有更好的東西,等著您來享用呢!」
也是!
如此一想,曹秀的錯就更加不可饒恕了!
「秀兒孩子氣,不懂輕重緩急,不能因為她的任性,讓大家都失去了口糧!老二,你抽空去給懷恩媳婦說,讓她看好秀兒和絹兒,別讓她們胡鬧!都多大了,能不能懂點事兒?!」
曹長風笑著拱手:「謹遵大哥之命,我回頭就告訴陳氏,讓她看好那兩個不省心的!」
可是人的心思和嘴巴,哪裡是能看得住的?
這一路上,曹秀和長房的女人們擠在一輛牛車上,眼睛一直望著最前面的黑油馬車,那個車上坐著的,是現在曹家唯一一個當官的——涇陽縣縣令,她的三叔。
三叔沒有受到牽連,三叔是個縣令,那麼,三叔能不能把自己留在涇陽縣?
若是能留在涇陽縣,她就不用再跟著這一幫子流放犯辛苦奔波,去往西北,每天吃不飽睡不好的,受這些苦楚!
若是能留在涇陽縣,她就是縣令的侄女,縣令的侄女和女兒也差不了太多,她就又是個官家小姐了!
曹秀的眼睛越來越亮,像是已經看到了未來作為縣令家的小姐,在整個涇陽縣耀武揚威的風光恣意!
她怕身邊的藍氏和姜氏看出自己心中的狂喜,使勁兒低著頭趴在膝蓋上,無聲的大笑!
胸腔的起伏扯動了兩邊的肩膀,「嘶」的一聲,她心中又生起了憤恨:陳氏,等她留在涇陽縣,她就僱人追上流放隊伍,一定要殺了陳氏這個賤人!
還有陳氏那個寶貝的什麼似得的臭丫頭!還有陳氏引以為傲的那個臭小子曹藍!
曹秀咬著牙,兩邊的腮幫子都咬的咯咯響。
陳氏跟著牛車,她要時不時照顧牛車上的婆母、嬸母、小女兒和四叔的一雙小兒女,怕她們渴了餓了或者身子不舒服,對於互相依偎著都縮著腦袋趴在膝蓋上的曹秀和曹絹姐妹倆,偶爾的會掃一眼,但並沒有分出太多的精力。
曹藍難得的,也坐在牛車上。
他沒有受傷前,不管有沒有車,他都是步行的。
他是長房長子長孫,身上有著不同於平常小孩的使命感,所以,他自我約束很嚴格,他才不會和婦人幼童們擠著坐車!
只是,最近這幾天他受傷的地方結了痂,稍微一動,痂皮脫落, 又痛又癢,特別難受,所以,他父親把他抱在了牛車上,祖母姜氏攬著他妹妹玲兒,他虛虛的護著四爺爺的一雙小兒女,也在牛車上。
曹秀低著頭身子一聳一聳的,她在幹嘛?
曹藍眼睛並沒有看曹秀和曹絹,兩隻耳朵卻始終留意這兩個小姑姑,這倆人,沒有一個是省事兒的,而且,心思險惡,不容小覷!
曹藍學著曹長遠的樣子,微微閉眼,心思緩緩沉澱,將注意力都集中在兩隻耳朵上。
片刻後,他眼睛微微睜大:秀姑姑在笑?她為什麼笑?她有什麼可樂的?
曹藍手上戴著薄薄的一層皮手套,這是蘇念為了防止他忍不住撓痒痒特意給他帶上的,柔軟趁手,非常輕便靈活。
曹藍輕輕搓著手上特製的手套,若有所思。
馬車和牛車的後面,蘇念和曹懷素是步行的,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蘇念覺得自己的體力比著剛來大周時好多了。
這不,走一天都不覺得累了!
春草緊緊跟在小姐身後,神情雀躍。
蘇念看看春草,從橫山縣出來,春草開心喜悅的太明顯。
春草看小姐看她,趕緊解釋說:「小姐,快到咱們的鎮子上了!」
蘇念:!
差點忘了這個事兒。
「你還記得回鎮子上路?」
「自然記得。」
「我一點都記不得了。」蘇念說的平淡。
春草笑:「小姐和奴婢當然不一樣的,奴婢自幼是討飯的,徐娘子收留奴婢之前,奴婢哪裡沒有去過?再說了,那可是回家的路,奴婢死都不會忘了的!」
當年她上中學時,給她做心理疏導的心理醫生怎麼說的來著?
他說有一種預言叫做自我預期。
你希望自己好,就要不停的說自己好。
若是你一直說不好的話,那麼你說出的每一句不好的話,都會在未來的某天按照你的預期來實現。
這句話她當時覺得是狗屁不通。
現在,經歷了一路的坎坷後,不管這話有沒有道理,她都希望春草在任何時候,都不要說這種不好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