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到了飯點就地休息兩刻鐘,休息時有衙差給他們分發食物 ,吃了之後,繼續趕路。
曹懷恩要照顧整個曹氏族人,下了馬車,曹長煥自然要陪著大哥的。
尤其是這個時候,他要緊跟大哥,才覺得心安。
他很自然的擠上了馬車,和二哥坐成一排,靠在馬車板壁上打瞌睡。
第一次吃飯歇息的時候,曹長海去看望大哥,想進馬車裡陪著大哥坐一會兒。
弟兄四個,三個都在馬車上,好像又把他自己給撇在了一邊。
這種總是被排斥、總是格格不入的感覺,讓人非常沮喪!
只是,曹飈的馬車上,不知是不是傷口潰爛的緣故,臭不可聞。
曹長海也就站在馬車下面掀了掀轎簾,就沒有了進去的興趣,太難聞了!
之後,曹長海隔著轎簾喊了幾聲大哥,當然沒有人應他。
曹長海不想和老二曹長風說太多,內心深處,他對曹長風是不服氣的:憑什麼大家都是庶子,老二這副做派,拽的像是嫡次子一般?
大家都是記名在老夫人名下的,若說是庶子,大家都是庶子,若是說是嫡子,大家也都是嫡子!
憑什麼老二像是嫡次子,而他則不管是多努力,成績都好,大家都忘不了他是個庶子?
曹長海一臉的關心和傷心,刻意的忽視老二曹長風,以兄長的身份,語重心長的交代曹長煥:「好好照顧大哥,有事打發人去叫我,我就在前面馬車上。」
曹長煥現在看老三曹長海,就像是看一隻即將被拔了雞毛、剁了脖子的雞。
聽著曹長海交代,曹長煥不置可否,不明意義的哼了一聲。
照顧大哥,用得著他交代?
大哥不管有什麼事,找懷恩或者懷周,找哪一個不比找這個裝腔作勢的三哥強?
不過,現在麼,在這個虛偽的人控制的地盤裡,在大哥出手前,不能得罪這個狡詐無德的讀書人!
所以啊,自古以來,最可惡、最卑鄙、最道貌岸然、最心狠手辣且最忘恩負義的往往都是讀書人!
曹長煥在心裡對書讀的好、中了進士的三哥恨恨唾棄了一番,在心裡將曹長海痛毆一番並且吐了一口口水踩上了一隻腳!
從小到大,曹長煥最討厭的人,曹長海排在第一位!
就他清高!就他能幹!就他會讀書!
就他會裝!
呸!
曹長海也就是裝模作樣的說說,聞著這難聞的氣味,他是一點都不想在馬車附近待著——看來大哥是真的不行了,屍臭都出來了!
若不是人多,怕是魈鳥夜裡都會來襲擊馬車!
怪不得,在驛站時會有那麼多魈鳥出現,這個隊伍里,受傷的人真的是太多了!
腐爛的味道,也太難聞了!
曹長海強忍著噁心,交代完扭頭就走,走到自己的馬車邊勉強爬進車廂就嘔了!
乾嘔了幾口,胸腹處翻騰的難受,索性,他吩咐車夫走快一點,利索的和曹飈的馬車拉開了距離。
實在是,靠近曹飈躺的馬車二十步之內,都臭不可聞。
馬車兩邊沒了人,曹飈倒是落得了清淨。
確定兩邊沒人跟著後,馬車裡,曹飈難得的坐了起來。
靠著車廂板壁,和曹長風、曹長煥三人對坐,三人正中間,放了一個大圓盒子,裡面是滿滿的都是一種乳黃色的,沒有見過的東西。
這東西聞著真臭啊!
可是,吃著是真香啊!
哥仨每人手裡捧著一塊乳黃色的果肉,吃得津津有味。
曹長煥壓低聲音,像是做賊一樣:「大哥,你別說,這東西聞著臭,吃著是真香!而且頂飢!藍兒說,這東西吃一塊,抵得過一隻雞的好處呢!」
曹飈和曹長風也覺得好吃,是真好吃啊,真的!
「老四,這玩意兒叫什麼來著?」
蘇氏女和曹藍一起過來給大哥換藥時, 說這是什麼來著?
曹長風:「榴槤!」
曹長煥伸出指頭比劃著名學蘇氏女的口氣:「石榴的榴,蓮花的的蓮!」
曹飈點頭:「好名字。」
曹長風:「是好名字。」
他經營曹家生意這麼多年,走南闖北府也算是見識甚廣,可這種聞著臭吃一口就停不下來的東西,他是第一次見,當然也是第一次吃。
吃一塊再一塊然後再一塊,根本停不下來!
懷素媳婦,總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稀罕玩意!
曹飈嘆氣:「蘇文喜別的不說,養了個好女兒。」
為什麼媳婦也好,女兒也好,都是人家的比自家的好?
姜氏他就不說了,畢竟是正妻,關鍵時候,姜氏永遠都是拎得清輕重,知道該怎麼配合的,他就大度一些,以後不和姜氏計較那麼多了。
可是懷恩家的那個陳氏是怎麼回事?
什麼時候陳氏都火爆的敢用刀子捅小姑子了呢?
曹飈倒不是厭惡陳金玉捅曹秀,而是,這麼火爆的女子,她姓陳!
看看蘇家的女兒、陳家的女兒,再想想自己的兩個女兒,唉!
陳金玉用匕首對曹秀實施懲罰時,曹飈就在大通鋪上躺著,本來他就在裝病,當然不能突然坐起來阻止大兒媳動手。
而且,女兒三番五次的往外說蘇氏的秘密,是要斷了長房一大家子人的生路,確實做的太過分了!
長媳要動手收拾不聽話的小姑子,他一個做公公的,也不好說什麼。
曹長風知道大哥在想什麼,正色道:「大哥,秀兒若是一直那麼糊塗,將來一定會鬧出大事兒,懷恩家的懲罰他,是對他好。」
若是曹秀將來闖了大禍,怎麼辦?
比如老三長海做了那麼大的錯事,大哥無論怎麼處置長海,都是對的!
陳氏處置曹秀和大哥要處置長海,道理是一樣的。
曹飈看二弟,這個道理他能不知道嗎?用得著二弟這麼鄭重其事的說教?
只是,只是,挨刀子的,到底是他曹飈的女兒!
雖然是庶出,可是,也是他的親生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