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一揮手,曹飈的床前小方桌上,多了幾大盒吃得和一箱喝的:「你們慢用,我回去了。」
曹懷素也想跟在媳婦身後離開。
曹懷周喊:「老三!」
幹嘛呢?
今天夜裡,誰知道會怎麼樣,老三這個媳婦迷!
曹懷素只得站住,看看屋裡的大哥二哥四叔,再看看門口的二叔,有點委屈。
蘇念原本不想說什麼的,看看曹懷素,覺得好像大家都在欺負這個曹嬌嬌,她都走到門口了,停住,扭頭:「有數有什麼用?還不是看著她作妖沒辦法?一而再再而三的作死,不就是仗著你們這群人優柔寡斷,不敢真的拿她怎麼樣?」
一屋的男人都感受到了蘇念的嘲諷。
連躺在床上的曹飈,都覺得臉和脖子發脹:他曹長青,怎麼會有這麼一個不爭氣的女兒?
想怪姜氏沒有教養好,難得的很,曹飈第一次想到:曹秀壓根也不是姜氏親生的!
姜氏親生的三個兒子,都很爭氣,教養的也好。
所以,小妾生孩子可以,真不能讓孩子在小妾的手裡長大!
曹飈這個時候,後悔的不是納妾生孩子,而是,當初應該曹秀生下來就抱到姜氏這個嫡母面前,由姜氏來教養。
他其實忘了,當年他確實提過一嘴的,結果桂姨娘又是上吊又是撞牆,上吊是真的吊在了房樑上,撞牆是當著曹飈的面撞到柱子上,撞得血流披面。
所以,曹飈很快就妥協了。
這些,他早就忘了幾百年了。
這屋裡最想收拾曹秀的,是曹懷周。
曹懷周趁著三弟妹發泄不滿,拍拍胸脯,刻意的表了個態度:「弟妹放心,不會一直由著她的,她敢、她敢再這麼狼心狗肺,我就一刀宰了她!」
這話聽著解氣。
曹懷素詫異的看看二哥。
曹懷周說完,不去看床上的父親。
曹秀一直在作妖,父親又在裝病,他作為兄長,收拾不聽話的弟妹,父親能攔著?
他想攔怕也攔不住!
床上的曹飈聽老二這口氣,明顯的嘆息一聲:若是在軍中,女兒這般的不分敵我,早就被老二背地裡收拾了。
一直以來, 老二明里暗裡收拾軍中有意無意泄露軍機、或者膽敢和外人勾結出賣袍澤的敗類, 都是手段凌厲且非常及時的,對此,曹飈作為南境邊境的主帥,也是默許和支持的,治軍嗎,就該是雷霆手段。
這會兒,他哪好意思攔著老二?
老二的習慣和行事作風,原本就是他著意引導甚至是引以為豪的!
老二如果真的懲罰了那個孽女,也不過是幹了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在幹得事兒罷了!
只希望,那個孽女懂點事,自己給自己留條命。
別再一步步的主動往地獄裡鑽!
蘇念看曹懷素,似乎沒有剛才那麼委屈了。
輕笑了一聲,轉身離開。
她才不管曹家人會不會處置曹秀。
曹秀若是噁心到了她面前,她說不定會自己動手,她管曹家人會如何做?
反正她是不會受任何委屈的!
而且,在她看來,曹懷周的表態,約等於沒有——哪怕是同父異母,到底也是血濃於水的吧?與其一再寄希望於曹家人清理門戶,不如自己看著辦來的乾脆。
曹懷恩看到蘇念離開,長長出了口氣。
若是在國公府,曹秀的種種行為,早就該懲罰了。
在流放路上,能怎麼辦?
林芸兒就是前車之鑑,一旦失去了長房的護佑,曹秀的下場和林芸兒也差不多——活不了多久!
或者說,根本不可能有尊嚴的活著!
現在看,只能等到了流放地後,找個人家,把曹秀嫁了算了!
就是不知道,那麼能作妖的曹秀,能不能活到到達流放地?!
曹長煥過去蹲在方桌前,憑著香氣判斷今日宵夜是什麼美味。
曹懷素走到門口,看著媳婦進了正中的大屋,低聲問二叔:「二叔覺得,今夜他們會動手?」
曹長風搖頭:「不確定。不過,他們只要信了大哥命不久矣,就不會對咱們客氣的。」
曹長海要的不僅僅是曹家在暗中的產業,他還惦記著曹家暗中藏著的人手。
他請了大夫來,確定大哥不行了,他能忍得住才怪!
當然,第一波未必是曹長海動手。
也好,剛好看看曹長海背後的人,究竟有多大的實力。
「懷棟呢?」
「單獨守著童神醫的小藥箱呢。」
那個小箱子,幸虧還沒有丟。
「懷素你和懷棟一起,一明一暗。」
「嗯。」
娘子剛為自己懟了父兄,這會兒曹懷素心情頗好。
好吧,那就繼續聽話吧。
曹懷素領了任務就去旁邊小屋裡找曹懷棟。
曹懷棟在最邊上的小屋裡,已經鼾聲陣陣。
他身邊放著的就是童神醫的小藥箱,也就是曹秀告訴曹長海的——長房的寶貝。
曹懷棟得到的指令是:有人搶就假裝不敵,讓對方搶走 。
之後,曹懷素會在後面跟著搶寶貝的人,摸清楚曹長海背後隱藏的實力。
據曹飈和曹長風猜測,曹長海背後,應該是裴家或者五皇子的人。
曹懷棟絲毫沒有心理負擔。
早在剛離開京都暴雨的那一夜,這箱子上的銅鎖就壞了。
現在這個箱子鎖都鎖不住,真不知道曹秀那個蠢貨為何說這是個寶貝?!
就這麼一個破箱子!
曹懷素進屋聽著曹懷棟的鼾聲,輕笑:
倒是心大。
曹懷素打量一下這個狹小的屋子,沒地兒藏,算了,上房梁吧。
曹懷素輕輕一點,飛上了矮小的房樑上。
這一截房梁窄的很,曹懷素在靠近人字支撐的地方,選了一個能隱身的,盤膝坐下,他最擅長的功夫之一,就是打坐了。
~
裴氏再次回到大屋時,屋裡的地上已經鋪好了地鋪,曹玲兒和曹茂幾個小娃娃已經躺著睡熟了。
旁邊小桌上,金嬤嬤讓人送來的素齋,只有曹絹摸了幾塊糕點吃了。
裴氏盤腿坐在二嫂藍氏身後,低低的開始念經。
跟著裴氏回來的曹秀,暗淡的光線遮不住她臉上明顯的得意。
她挑釁般的,坐在了蘇念的背後。
蘇念是不習慣盤腿坐的,也不會念經。
所以,她只坐了一小會兒,就身子一歪,歪在了地鋪上——像是支撐不住了,其實是偷懶睡覺。
春草機靈的歪在小姐身邊,把小姐和不懷好意的曹秀隔開。
白天稍微的悶熱慢慢散去,屋裡氣溫慢慢降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