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呢?這麼多年了,你還不知道?我心裡只有你!」
那男人說話的態度,在蘇念聽起來,相當的敷衍 。
可是,裴氏應該聽了很滿意。
在黑暗裡,蘇念看到裴氏聽了此話,又歪在了那男人的懷裡。
片刻後那男人又嘀咕:「奇怪,蘇氏剛似乎還在屋裡,什麼時候不見的? 她去了哪裡?」
裴氏從那人懷裡坐出來,嬌嗔:「你看上她了?」
那人哼了一聲:「說什麼呢?不是說那女人有點邪性嗎?再說,莫名其妙的不見了,你不覺得奇怪?」
門口的金嬤嬤背對著倆人嘀咕:「老奴往燒金箔的瓦盆里放迷藥時,似乎聽見門響了一下,會不會是那女人出去了?」
當時門響了沒有?
她不確定。
但是,如果不是出去了,蘇氏去了哪裡?
除了猜測蘇氏或許偷偷出去如廁,金嬤嬤覺得,其他的都解釋不通。
今夜從一開始,蘇念就沒想陪著姜氏她們念經守夜——她也不會念經。
一開始她就打定主意要躲起來睡覺,所以,她最初選擇的就是躲在最不顯眼的地方。
她身後是春草,春草身後是曹秀,她們幾個在最後排,旁邊還有個縮著的曹絹。
裴氏在姜氏背後,在陳金玉裴氏的前面,姜氏、裴氏和陳金玉等,在屋子的前排。
而且,裴氏身後還有金嬤嬤和那個「丫鬟」,等於是間接成了蘇念偷懶的掩體。
蘇念在金嬤嬤和「丫鬟」的背後,金嬤嬤和「丫鬟」背後沒有長眼,所以,不確定身後的蘇氏剛才在幹嘛,現在去了哪裡。
那假扮丫鬟的男人冷冷的:「若是她忽然回來,打暈。」
金嬤嬤:「是!」
這樣子,好像假扮丫鬟的男人才是金嬤嬤的主子。
裴氏嘆氣:「曹家背後,真的有人手嗎?」
男人篤定:「傳承近百年的國公府,多少年來以武傳家的軍侯公爵,誰家沒有死士暗衛?」
裴氏:「不知道他能不能把曹家背後藏著的人手收到自己手裡。」
「就他?」男人的意思里,是不屑,是蔑視。
裴氏聲音低而輕:「現在曹家也只有他還算是能幹了,曹家不把人給他,要怎麼樣?總不至於把人都帶去不毛之地一起被流放?人也得願意去啊!」
「哼!」男人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聽這意思,裴氏嘴裡的「他」,是曹長海?
這個男人是裴氏的姘頭?
裴氏的兒女名義上是這個人的外甥和外甥女,所以,這個男人是裴家人?
裴家男人?
裴氏和娘家的男人偷情?
這都哪跟哪啊?
這不是亂倫嗎?
亂倫能生出正常的孩子?
這筆爛帳!
蘇念只覺得莫名其妙。
算了不想這個了。
在黑暗裡,蘇念內視空間超市,找到了一個賣茶葉的櫃檯,櫃檯的下面放著一排紫砂罐子——個頭和裝老夫人骨灰的罐子大小差不多,不過,很原始的那種工藝,應該很容易碎。
蘇念意念一動,瞬移出一個紫砂罐子,「砰」的一聲,罐子從天而降,摔在了裴氏和那男人的面前!
「啊唔——」
裴氏剛要驚呼,嘴被男人死死的捂住。
金嬤嬤扭頭:「二爺?」
被稱為二爺的男人聲音中透著狠厲:「有人搗鬼?!點蠟燭!」
「是!」
金嬤嬤過來,拿出打火石手腳稍微有點顫抖,
「擦擦擦!」打了好幾次,打火石才被引燃,冒出微弱的火苗。
金嬤嬤用手護著微弱的火苗,將小方桌兩側的兩個燭台,都被點著了。
燭火跳躍了幾下,緩緩亮起,到最後,照亮了整個屋子。
蘇念在金嬤嬤去點燃蠟燭時, 就又閃回了空間裡,不過,她把手腕上的小荷包,丟在了屋角處。
聽到外面,裴氏的聲音顫抖著:「是,是骨灰罈子?」
蘇念撇撇嘴。
老夫人的骨灰罈子是白瓷的,她剛才扔出去的,是紫砂罐子。
這倆怎麼可能一樣呢?什麼眼神?
不過,裴氏那麼一說,裴家二少爺和金嬤嬤下意識看看小方桌,果然,骨灰罈子不見了!
那就是骨灰罈子摔下來了?
蘇念看看空間裡。
唉,空間裡沒有活物。
想裝神弄鬼,都有點無從下手。
外面有人輕輕叩門。
金嬤嬤壓低聲音:「誰?」
「嬤嬤,是我! 」
門響,從外面進來一個人。
裴氏的聲音:「外面怎麼樣了?」
「剛才來了刺客 。」
「院子裡的人呢?」
「一部分去追刺客,剩餘的去守著那個快死了的國公爺了,老爺已經讓人去叫衙役來了,夫人不用怕。」
從外面進來人後,假扮丫鬟的男人就沒有再說話。
一陣紛至沓來的腳步聲,主屋門口被衙役圍了。
「三叔,我母親在裡面,這裡我守著。」
是曹懷周的聲音。
曹長海:「懷周!刺客還不知道什麼情況呢,長嫂這邊人多總比人少好!」
「不勞三叔操心!」
曹懷周話音未落,朝著屋裡喊:「母親?大嫂?外面來了刺客,你們可還好?」
沒有聲音。
曹懷周急了:「母親!兒子進來了!」
「哐」的一聲, 應該是曹懷周踹門進屋了。
「母親!二嬸兒!」
曹懷周呼喚的聲音,像是在自己的耳邊。
蘇念起身,快速脫了衛衣,換上這個年代的衣衫,她得抽個機會出去,回到屋裡。
曹懷周進屋後,看到所有人都躺在地上——金嬤嬤就地躺在門口, 像是要出去但是沒有出得去的樣子。
屋裡,女人們和小孩們,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
「娘子?娘子?」
屋裡先是只有曹懷周的聲音。
隨後,曹長海進來了:「夫人?夫人你怎麼了?」
蘇念心裡一動:裴氏和金嬤嬤還有那個男人,都裝暈了?
倒是很聰明!
曹懷周看看屋裡,蠟燭亮著,他走到小方桌前,踢了踢地上燃金箔的瓦盆。
「把門窗都打開!」
曹懷周吼道。
曹長海嚇一跳。
趕緊吩咐衙役:「快快快!把門窗都打開!」
這是怎麼了?
把女人們都迷暈了?
誰?
是誰幹得?
曹長海看看趴在地上的裴氏:不會是她吧?
早有衙役過去,把門窗都打開了。
曹懷周朝著門外喊:「來人!」